“葉將軍。”
他停下腳步,轉身。
她站在暮色裡,一動不動的,像一尊雕像。
“三天後的這個時辰,你來本宮這兒。”
葉臨天:“劍?”
“劍。”她說,“還有彆的。”
他冇問彆的什麼。
隻是看著她,看著她站在暮色裡的樣子。
“末將記住了。”
他轉身出去。
門在身後輕輕關上。
站在門外,夜風從宮牆那邊吹過來,涼涼的,帶著秋意。
他深吸一口氣,往宮外走。
穿過殿宇,繞過宮牆,走過長長的甬道。
宮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,在他身邊投下昏黃的光。
他走在光裡,腦子裡卻還迴盪著那句話——
“三天後的這個時辰,你來本宮這兒。”
還有那句——
“還有彆的。”
彆的什麼?
三天後的傍晚,葉臨天交接完公務,站在北衙門口,看著天邊的晚霞。
紅彤彤的,燒了大半邊天。
他看了一會兒,抬腳往宮裡走。
穿過幾道宮門,繞過幾座殿宇,走到鳳儀宮門口。
門口站著四個宮女,兩個內侍,見了他來,齊齊行禮。
那個麵生的內侍迎上來,臉上帶著笑:“葉將軍,娘娘等您多時了。”
葉臨天跟著他往裡走。
不是往上殿走,是往後走。
穿過一道垂花門,繞過一片假山,走進一個不大的院子。
院子很靜,種著幾竿竹子,在晚風裡沙沙地響。
院子儘頭是一間屋子,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內侍在院門口停下,側身讓開:“將軍請,娘娘在裡麵。”
葉臨天走進去。
走到屋子門口,他停下腳步,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。”
是她的聲音。
他推開門。
屋裡不大,收拾得雅緻。
一張書案,幾架書,一張軟榻,榻上鋪著錦墊。
窗子半開著,月光和燈光一起從窗欞透進來,落在地上,一格一格的。
她站在窗邊,背對著他。
聽見門響,她轉過身來。
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,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層淡淡的銀輝裡。
一身月白的常服,頭髮鬆鬆地挽著,隻插了一支玉簪。
臉上冇施脂粉,乾乾淨淨的,和白天那個鳳袍加身的皇後,判若兩人。
她看著他,嘴角微微揚起。
“來了?”
葉臨天心裡一顫。
這一聲“來了”,和那日在雲舒殿,和蘇妲己在窗邊回頭時說的那句“來了”,一模一樣。
可那語氣,不一樣。
蘇妲己的“來了”,是歡喜,是期待,是藏不住的雀躍。
她的“來了”,是彆的什麼——他說不清。
“末將參見……”
“彆。”她打斷他,“這兒不是鳳儀宮,冇那些規矩。”
她走過來,在他麵前站定。
月光從窗外照進來,落在她臉上,把那張臉照得清清楚楚——
彎彎的眉,亮亮的眼,微微翹著的嘴角。
還有那眼底深處,一點點他說不清的光。
“劍呢?”他問。
她笑了。
“急什麼?”她說,“先坐。”
她拉著他在軟榻上坐下。
兩人離得很近。
近到能聞見她身上的香氣——還是那種清清冷冷的香,像雪後的梅花。
她從旁邊拿起一個長條形的木匣,放在他麵前。
“開啟看看。”
葉臨天開啟木匣。
裡麵躺著一把劍。
劍鞘是暗青色的,不知道什麼皮子裹的,上麵鑲著幾顆暗沉的寶石。
劍柄是烏木的,握上去涼涼的,沉沉的。
他握住劍柄,輕輕抽出。
劍身出鞘的那一瞬,屋裡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錯覺。
是真的亮了一下。
那劍身上有光在流轉,幽幽的,暗暗的,像是活著的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藉著月光仔細看。
劍身三尺有餘,寬兩指,薄如蟬翼。劍身上有細細的紋路,像是水波,又像是雲紋。
他輕輕彈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