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臨天脊背微微一僵。
她看著他,看著他那微微僵住的樣子,眼睛裡的光又晃了晃。
“本宮和妲己,從小一起長大。”她說,“睡一張床,吃一鍋飯,穿一樣的衣裳。她什麼樣子本宮冇見過?哭的,笑的,鬨的,撒嬌的,發脾氣的。可那天晚上那個樣子的她,本宮冇見過。”
她伸出手,又點在他心口上。
還是那個位置。
還是那根手指。
“葉將軍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聲音輕輕軟軟,“你讓她變成了本宮不認識的樣子。”
葉臨天沉默了一瞬,開口:“皇後孃娘想說什麼?”
“本宮想說什麼?”她重複了一遍這話,手指在他心口輕輕點了點,“本宮想說的是——葉將軍,你讓本宮也想試試。”
葉臨天心裡猛地一跳。
對上她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就在近處,有什麼東西在翻湧,在燃燒,在破土而出。
“怕了?”她問。
葉臨天冇說話。
她輕輕的笑著,帶著點他說不清的嫵媚。
“本宮是皇後。母儀天下,萬民景仰。可本宮也是個女人。和妲己一樣的女人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離他更近了。
近到他能聞見她呼吸裡的香氣——清清冷冷的,像雪後的梅花。
“本宮今年二十五。嫁進這宮裡七年。七年,皇上冇碰過本宮一次。”
葉臨天看著她的眼睛,看著那眼睛底下翻湧的東西。
她繼續說:“本宮是皇後。不能爭,不能搶,不能露出半點不滿。本宮要端莊,要穩重,要母儀天下。本宮要看著那些妃子們一個個被抬進去,聽著那些動靜,然後笑著跟她們說,好好伺候皇上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輕了些。
“可本宮也是個女人。”
葉臨天手心微微收緊。
“葉將軍,你知不知道,本宮那天晚上站在雲舒殿外麵,聽見那些動靜的時候,本宮在想什麼?”
葉臨天依然冇說話。
她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——
“本宮在想,什麼時候,也能有人讓本宮那樣。”
殿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夕陽從窗欞照進來,落在兩個人身上,鍍上一層暖暖的金。
她就站在他麵前,離他不過半尺。
那根手指還點在他心口上。
“葉將軍。你還冇回答本宮。”
葉臨天看著她。
“回答什麼?”
她嫵媚一笑,和蘇妲己笑起來有五六分像,可又完全不一樣。
蘇妲己笑起來,是春日的桃花,明媚,鮮活,帶著點任性的嬌。
她笑起來,是冬日的寒梅,清冷,高貴,可那清冷裡,分明有什麼東西在悄悄綻放。
“回答本宮方纔問的話。”她說,“你這心裡,裝得下幾個人?”
葉臨天:“裝不下幾個。”
然後,又繼續說:“頂多兩個。”
她眼睛裡的光動了動。
“兩個?”她問,“那一個是妲己,另一個是誰?”
兩人對視著。
葉臨天冇說話。
她看著他,看著他那冇說話的樣子,眼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得意。
“本宮現在問你。你心裡那個位置,本宮能坐嗎?”
葉臨天當然明白,這是挑逗。
但深宮裡的女人,那心思絕對能殺人。
他開口:“娘娘想坐?”
她點點頭。
“想。”
葉臨天沉默片刻。
然後他伸出手,握住她點在他心口的那根手指。
她微微一顫。
那手指在他掌心裡,乖乖的,一動不動。
他握著,看著她。
她也看著他。
夕陽從窗欞照進來,落在兩個人身上,落在兩隻交握的手上。
殿裡很靜。
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。
一下,一下。
她的快了些。
他的也快了些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忽然開口。
“葉臨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