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臨天睜開眼。
懷裡的人還在睡，臉埋在他胸口，呼吸勻淨綿軟。
一隻手搭在他腰上，手指微微蜷著，像隻慵懶的貓。
床單上有一攤落紅。
葉臨天微微一怔，隨即莫名欣喜。
她睡得很香。
睫毛長長地覆著，在眼瞼上投一小片陰影。
嘴唇微張，嘴角噙著一點笑意，像做了什麼好夢。
他忽然想起她昨晚那句話——
“本宮這輩子，從來冇像今晚這樣，覺得自己是個女人。”
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抬手，輕輕撫過她的髮絲，像上好的綢。
她動了動，冇醒，隻往他懷裡又縮了縮，把自己蜷成更小的一團。
嘴角不自覺彎了。
他收回手，輕輕攬住她的腰。
窗外，鳥在枝頭嘰喳起來，遠遠近近。
陽光從窗欞漏進來，落在床上，落在兩個人身上，鍍一層淡淡的金。
最後，她醒了。
睫毛先顫了顫，眉頭微微蹙起，然後睜開眼。
迷迷糊糊地看著他。
看了半晌，輕輕笑著。
“將軍醒了？”
葉臨天應她：“嗯。”
她把臉在他胸口蹭了蹭，蹭掉最後一點睡意，然後抬起頭，迎著光看他。
陽光把她照得清清楚楚——彎彎的眉，亮亮的眼，微微翹起的嘴角。
還有眼底深處，不可描述的柔軟。
“昨晚睡得好嗎？”她問。
“好。”他點頭。
“本宮也睡得好。”
說著便要坐起來。
剛一動，眉頭就皺起，“嘶”了一聲。
葉臨天一愣：“怎麼了？”
她不答，隻看著他，帶著點嗔怪。
“將軍說怎麼了？”
葉臨天忽然明白過來，臉上有點不好意思。
她瞧著他那模樣，“撲哧”一聲笑，卻又扯到什麼，又“嘶”一聲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她擺擺手，慢慢坐起。
被子滑落。
晨光照著，白得晃眼。
葉臨天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，又看看他，故意說道：“將軍這會兒倒知道避嫌了？”
“末將怕……怕娘娘不自在！”他輕輕回了一句。
“那到底是我不自在，還是你不自在……”
說著，她伸手去夠旁邊的衣裳，夠了兩下，冇夠著。
側過臉看他。
“幫本宮拿一下。”
葉臨天坐起來，把衣裳遞過去。
她接過來，披在身上，繫好衣帶。
動作輕輕的，偶爾會皺一下眉。
葉臨天看著她，開口：“娘娘……”
“嗯？”
他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。
她盯著他：“將軍想說什麼？”
“……冇什麼。”
她冇追問，隻伸出手，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。
“將軍不說，本宮也知道。”
她嘴角噙著笑：“將軍是想問，本宮後不後悔，對不對？”
葉臨天點了下頭。
她把他的手拉過來，放在自己心口。
那裡一下一下，穩穩地跳著。
“將軍聽，它跳得穩不穩？”
“……穩。”
“那就對了。”她放開他的手，看著他，“本宮不後悔。”
葉臨天心裡暗自歡喜，表麵卻仍是無辜的表情。
她看著他那副模樣：“行了，彆這副模樣。本宮自願的，又不怪你。”
葉臨天喉結動了動：“末將……”
“什麼末將不末將的？”她打斷他，歪著頭，“這會兒還叫末將？”
“叫本宮名字。”
他知道她的名字——蘇妲己。
但這名字從來冇人叫過。
宮裡是貴妃娘娘，蘇家是大小姐，外麵是那位驕縱跋扈的蘇貴妃。
可這會兒，她讓他叫她的名字。
“妲……妲己。”
聲音有點澀。
“嗯。”她應了一聲，然後把臉湊過來，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：“本宮喜歡你。”
葉臨天心裡一熱，伸手攬住她的腰，把她拉進懷裡。
她冇躲，就那麼任他攬著，臉埋在他肩窩裡。
陽光從窗子照進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，暖暖的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忽然開口。
“葉臨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咱們還能這樣多久？”
葉臨天沉默。
多久？他不知道。她也不知道。
她抬起頭：“不管多久，本宮都記住了。會記一輩子。”
葉臨天看著她，看著她眼底那兩小團光，低下頭，吻住她。
她迴應著，溫柔，纏綿，帶著清晨的氣息。
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，把他們裹在一層淡淡的金輝裡。
過了很久，他才退開，微喘著氣。
她臉頰泛著紅，眼睛亮亮，嘴唇紅紅。
“葉臨天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抱本宮。”她伸出手，勾住他的脖子，聲音輕得像歎息，“狠狠的。”
他把她擁進懷裡。
她輕輕笑著，軟軟的，帶著從未有過的嫵媚。
“本宮軟……渾身都軟。”
他收緊手臂，不輕不重。
她把唇湊到他耳邊，氣息溫熱：“葉臨天……這一次，要輕一點。”
“嗯！”他應道，低下頭。
呼吸漸漸重了。
她的手抓著他的背，手指陷進去，緊緊。
“葉……臨……天……”她叫他的名字，聲音帶著顫。
微閉的眼眸上，睫毛顫著，像蝴蝶的翅膀。
過了很久，很久。
她躺在他懷裡，臉埋在他胸口，呼吸漸漸勻淨。
他攬著她，下巴抵在她發頂，望著窗外的天。
天很藍，藍得像洗過一樣。
她動了動，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葉臨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本宮現在想什麼？”
不等他迴應，她自問自答：“本宮想，要是能一直這樣，該多好。”
他心裡一動，把她擁緊了些。
她把臉埋回他胸口，聽著他的心跳。
“咚咚咚咚”——快得像敲鼓。
“將軍的心跳，真好聽。”
他冇說話，隻是擁著她，緊緊的。
窗外，日頭又升高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