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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象倒計時”的第一天,在一種近乎凝固的壓抑中過去。
冰縫內的五人,像是上緊了發條的機器,按照胡八一的分工,開始了與時間和死亡的拉鋸。
格桑和王胖子的搜尋變得更加小心和有針對性。他們不再盲目地擴大範圍,而是重點盯著幾處之前發現過生物痕跡的冰隙和背風坡。收穫微乎其微,但每一點食物——幾片地衣,一隻凍僵的蟲子——都被珍而重之地收集起來,作為戰略儲備。
shirley楊和秦娟除了定時監測儀器的“滴滴”聲,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泡在了那本古舊手稿和胡八一畫出的圖案中。她們嘗試用各種方法破譯、對比、推演,眼睛熬得通紅,精神卻因為高度緊張而異常亢奮。
胡八一則陷入了一場更加凶險的“內在戰爭”。他主動接觸胸口“羈絆之證”的行為,就像是在懸崖邊緣舞蹈。頭痛和眩暈成了家常便飯,那些幾何幻象不再隻是碎片,有時會形成短暫的、連貫的“畫麵”——無一例外,都是那個巨大穹頂空間的不同角度,以及其中沉默流淌的光河。他甚至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,自己胸口的悸動,與某種來自冰層深處的、極其緩慢而龐大的“脈搏”,存在著越來越明顯的同步趨勢。
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外部的壓力似乎暫時減輕了。
a營地出奇地安靜。擴音器不再播放音樂或朗讀,維克多也冇有再喊話。隻是探照燈的光柱依舊定時掃過冰崖區域,像一隻不知疲倦的、冷漠的眼睛。
這種安靜,並冇有讓人感到放鬆,反而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,讓人心頭不安。
第二天,第三天……時間在饑餓、寒冷、內在折磨和外部沉默的多重壓力下,艱難地推進。
到了第三天傍晚,一個明顯的變化出現了。
首先是能量波動。秦娟懷裡的儀器,“滴滴”聲的頻率開始出現不規則的加快,雖然幅度不大,但在持續了幾天相對穩定的週期後,這種變化格外刺耳。
“能量場活性在上升。”秦娟的臉色凝重,“和我們之前預測的趨勢一致,在接近穀底前,會有一個短暫的‘活躍期’,就像……潮汐漲落前的暗流湧動。”
幾乎同時,胡八一的身體反應也加劇了。他胸口的灼熱感變得更加明顯,皮下那淡藍色的微光流淌速度加快,甚至在黑暗中能看到明顯的光暈。他不得不更加頻繁地進行“煉神”,以對抗那種意識被拖拽、同化的恐懼感。
而外部……
夜幕降臨後不久,一直沉默的擴音器,突然又響了!
但這一次,不是音樂,不是朗讀,也不是維克多的喊話。
而是一陣短促的、尖利的、彷彿電子裝置故障或者特定頻率的嘯叫!那聲音極其刺耳,穿透力極強,在夜空中持續了大約十幾秒,然後戛然而止。
冰縫內的五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心頭一跳。
“什麼情況?”王胖子捂著耳朵。
“像是……某種訊號?或者乾擾?”秦娟不確定地說。
嘯叫聲過後,a營地方向,燈光明顯增多、變亮了!不隻是探照燈,還有多個移動的光點(可能是頭燈或手電),在營地內外快速地移動,隱約能看到人影憧憧。
“他們在集合。”格桑趴在觀察孔前,聲音低沉,“人數不少,而且……在分發東西。”他的視力極佳,能看到更多細節。
果然,不一會兒,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隱約傳來,似乎有車輛(可能是雪地摩托或小型運輸車)在營地內啟動、調動。
“媽的,這是要乾啥?”王胖子緊張起來,“大半夜的集合練兵?”
“不是練兵。”胡八一捂著胸口,那裡的悸動因為外部的變化和能量場的活躍而有些紊亂,“是要有動作了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擴音器再次響起!這一次,是維克多的聲音,但與之前那種刻意的“誠懇”或“平靜”不同,這次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冰冷和……焦躁。
“胡先生。”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,在寒夜中顯得有些失真,“我的耐心,是有限的。”
開門見山,直奔主題。
“我知道你們還在下麵。我也知道,你們在等待什麼。”維克多的話讓冰縫內所有人心頭一凜!“能量的週期性波動,並不是隻有你們能監測到。”
他果然也知道!而且聽這口氣,恐怕知道的並不比他們少!
“你們以為,躲在那個老鼠洞裡,就能等到合適的時機,搶在我前麵開啟那扇門?”維克多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譏諷,“天真。”
“我給過你們機會,給過你們合作的榮耀。但你們拒絕了。”他的語氣變得越發冰冷,“既然如此,那我們就用最直接的方式來解決問題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彷彿在下達最後通牒:“我現在給你們最後一次選擇。在未來二十四小時內,主動走出來,交出‘鑰匙’,我依舊可以保證你們的安全,並給予你們應得的報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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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否則……”他的聲音陡然轉厲,“二十四小時後,我將親自帶人,清理掉這片冰崖下所有的老鼠洞!我會用你們無法想象的方式,強行破開那層屏障!到那時,不僅你們會死得很難看,那扇門後的秘密,也將永遠與你們無關!”
**裸的威脅!最後通牒!
而且,他明確提到了“二十四小時”和“強行破開”!這說明,維克多不僅偵測到了能量波動,很可能也推算出了大致的時間視窗(雖然不一定有秦娟她們精確),並且……他已經失去了耐心,不打算再等下去,準備在能量相對活躍、屏障更強的時期,就動用強力手段硬闖!
擴音器的聲音消失了。
但a營地方向的嘈雜和光影移動,卻更加劇烈。發動機聲、金屬撞擊聲、人員的呼喝聲隱約可聞,一派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景象。
冰縫內,氣氛降到了冰點。
“二十四小時……”王胖子咬牙切齒,“這孫子是不想讓咱們活到第七天啊!”
“他等不及了。”胡八一的聲音沉靜,但額頭的冷汗顯示他正在忍受痛苦,“他恐怕也意識到了,等到能量真正的穀底,變數太多,而且……他可能冇有百分之百把握控製住‘鑰匙’(也就是我)。所以,他要趁著現在,在他還占據絕對優勢的時候,強行下手。”
“他說的‘無法想象的方式’是什麼?”shirley楊憂心忡忡,“炸藥?還是……更厲害的東西?”
“不管是什麼,肯定不是我們能硬扛的。”格桑冷靜地分析,“而且,他們人多,裝備精良。如果真的拉開架勢強攻,這片冰崖根本藏不住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?”秦娟的聲音帶著絕望,“還有四天……我們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!”
沉默。壓抑的沉默。
外部的威脅,像是一隻迅速收緊的巨手,即將扼住他們最後的咽喉。維克多的耐心耗儘,意味著之前那種脆弱的對峙平衡被徹底打破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胡八一忽然抬起頭,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的光芒,“我們的時間,也不是七天後了。”
“老胡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王胖子看向他。
“維克多給了二十四小時,但他不會真的等那麼久。”胡八一的大腦飛速運轉,“他需要時間調集人手、部署裝備、製定詳細的強攻計劃。我估計,真正的行動,可能在明天天亮前後,或者……就在今晚下半夜。”
“所以,”他的目光掃過眾人,“我們的‘天象倒計時’,必須加速了。不是七天,而是……就在這一兩天內!”
“可是能量穀底還冇到!屏障現在很強!”秦娟急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胡八一摸著胸口,那裡的悸動越來越強,“但我們冇有選擇了。與其等著被維克多甕中捉鱉,不如……主動出擊,在他行動之前,冒險一搏!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shirley楊的呼吸一滯。
“就在今晚。”胡八一的聲音斬釘截鐵,“趁著他們還在集結、部署,還冇有完全封鎖這片區域,我們提前行動!”
“可是成功率……”秦娟的臉色煞白。
“冇有時間考慮成功率了!”王胖子猛地站起來,眼中凶光畢露,“老胡說得對!與其窩窩囊囊被炸死在這耗子洞裡,不如拚一把!就算死,也得死在衝鋒的路上!”
格桑沉默了片刻,點了點頭:“獵物不會等獵人布好陷阱。”
shirley楊深深地看了胡八一一眼,看到了他眼中的決絕和那深藏的痛苦。她知道,這個決定意味著胡八一將要在最不利的條件下,麵對最大的風險。但她也明白,這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我同意。”她的聲音輕而堅定。
秦娟看了看眾人,最後也用力點了點頭:“我……我會儘全力,提供資料支援。”
“好。”胡八一深吸一口氣,壓下胸口的不適和腦中的紛亂,“那麼,計劃變更。”
“我們的‘天象倒計時’,”
“從現在開始,”
“進入……”
“最後六個小時。”
他的話,像是一道驚雷,劈開了冰縫內凝固的絕望,也點燃了最後的、瘋狂的戰意。
夜,深如墨。
a營地的光影和喧囂,像是死神逐漸清晰的腳步。
而在冰縫深處,
五個即將油儘燈枯的靈魂,
決定在黎明到來之前,
向著那未知的門戶與必然的危機,
發起一場勝率渺茫、卻義無反顧的……
絕地反擊。
山雨,已然欲來。
而他們,
選擇了主動……
迎接暴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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