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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後六個小時。”
這個倒計時,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冰錐,滴答作響,讓冰縫內的每一寸空氣都繃緊了。
冇有時間猶豫,冇有時間恐懼。
“行動。”胡八一隻說了兩個字,便第一個站了起來。他的身體因為長時間的饑餓、寒冷和精神折磨而有些搖晃,但他的眼神卻如同淬火的寒冰,銳利而穩定。
其他人也迅速行動起來。
首先是清點和分配剩餘的物資。這是一項讓人心頭髮沉的工作。
食物:還剩下三隻雪鼠(兩大一小),一小把地衣,幾塊黑冰蘚殘渣。水:隻有隨身水壺裡凍結的一點冰碴,以及可以從冰壁上刮下的少量碎冰。
裝備:格桑的藏刀,王胖子的工兵鏟(鏟頭已有裂紋),shirley楊和秦娟各有一把多功能摺疊刀,幾段長短不一的繩索,幾塊從報廢裝備上拆下的金屬片,一個打火機(燃氣將儘),以及秦娟那台殘破但至關重要的能量監測儀器。
藥品:幾片消炎藥,一點紗布,早已在寒冷中失效。
“就這點家當了。”王胖子苦笑一聲,將剩下的食物分成五份,“最後一頓,吃飽了好上路。”
冇有人反對。五個人默默地分食了那點冰冷腥膻的肉和苦澀的植物。這一次,冇有人細嚼慢嚥,彷彿在用這種粗暴的方式,將最後的能量和決心一同吞嚥下去。
吃完“飯”,胡八一看向秦娟:“手稿裡,關於‘儀式’或者‘開啟’的具體步驟,有冇有更多線索?比如……需要特定的站位?”
秦娟立刻翻開筆記本,指著上麵一頁她和shirley楊根據手稿殘篇和星圖推演出的簡圖。“有!雖然不完整,但手稿提到‘啟門之儀,需合星辰之位,應地脈之樞’。我們對比了你夢中和感知到的那個蜂窩圖案,尤其是那個特殊的六邊形‘鑰匙孔’位置,以及入口處的地形……”
她在冰麵上快速劃出一個簡單的示意圖:“如果把入口處那片相對平坦的冰台看作一個整體,那個‘鑰匙孔’對應的屏障位置大概在這裡。而手稿暗示,開啟時,‘持鑰者’——也就是胡大哥你——應該站在這個位置,大概是‘鑰匙孔’正前方三到五米。”她點了一個點。
“同時,”shirley楊接過話頭,“手稿提到‘輔以四象,穩固門戶’。雖然不知道具體指什麼,但結合風水中的四象方位(青龍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),我們猜測,可能需要其他人站在特定的方位,起到某種……穩定能量或者護衛的作用。”
她在圖上又點了四個點,大致呈現出一個以胡八一所在點為中心的不規則四邊形。“這些位置,需要根據現場地形和星光投影最後確定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胡八一點頭,“接下來,我們需要清理出入口前的平台,並確定這些位置。”
“我和格桑大哥去。”王胖子抓起工兵鏟,“這活兒費力氣。”
“不,”胡八一搖頭,“格桑大哥有更重要的任務。”他看向格桑,“大哥,你是我們的眼睛和耳朵。我需要你在我們開始清理和準備的同時,抵近觀察a營地的動靜,摸清他們巡邏的最新間隙,判斷他們的強攻可能從哪個方向、以什麼方式發起。這關係到我們能不能在他們發動前完成準備,甚至……能不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行動。”
這是最危險、也最關鍵的任務。格桑毫不猶豫地點頭:“交給我。”
“胖子,楊,秦娟,我們四個負責清理平台和確定站位。”胡八一分配道,“動作要快,要輕,儘量利用冰塔和夜色掩護。楊,秦娟,你們負責觀察和指揮,確保站位準確。胖子,你負責警戒和掩護,尤其是保護她們倆。”
“明白!”王胖子重重點頭,“誰想動楊參和秦娟,先從胖爺我身上踏過去!”
“那你呢,胡?”shirley楊擔憂地看著他。
“我負責最主要的清理,以及……感知。”胡八一摸了摸胸口,“我需要靠近那裡,感應最準確的‘鑰匙孔’位置,並且提前適應那種……壓力。”
分工明確,冇有異議。
“最後,”胡八一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,“記住我們的約定。如果在準備或開啟過程中,我出了問題……”
“行了老胡!”王胖子打斷他,眼睛有些發紅,“這話你說一遍就夠了!胖爺我……記得!”
胡八一看了他一眼,冇有再說什麼,隻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出發。”
淩晨一點,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時刻。五個人分成兩組,悄無聲息地鑽出了冰縫。
格桑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,迅速消失在通往a營地方向的冰塔陰影中。
胡八一帶著王胖子、shirley楊和秦娟,沿著格桑之前探出的最安全路線,向冰瀑入口處的平台摸去。
越靠近入口,胡八一身體的反應就越強烈。胸口的灼熱感和悸動如同擂鼓,頭痛陣陣襲來,眼前開始閃現零碎的光影。他咬緊牙關,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腳下和周圍的環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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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他們到達了入口前那片被冰簾半遮蓋的、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冰台。地麵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和碎冰,不規則地散落著一些從冰瀑上崩落的冰塊。
“開始。”胡八一低聲道。
王胖子和胡八一立刻動手,用工兵鏟和手,小心而迅速地清理著平台中央一片區域的積雪和碎冰。不能發出大的聲響,不能使用明火,全靠手和簡陋的工具,進度緩慢。
shirley楊和秦娟則站在相對安全的位置,藉著微弱的星光,不斷對照著手中的簡圖和眼前的地形,低聲交流著,不時用腳尖或撿起的冰塊在清理出的地麵上做出標記。
時間在沉默而緊張的勞作中流逝。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,很快就將他們裸露的麵板凍得失去知覺。但冇有人停下。
胡八一一邊清理,一邊努力感知著胸口“羈絆之證”與前方屏障的聯絡。隨著平台逐漸被清理出來,那種聯絡變得越發清晰。他能感覺到,在前方那片幽藍冰晶的某個特定位置,有一種隱隱的“吸引力”,正與自己胸口的悸動共鳴。
“在那裡……”他抬起頭,目光鎖定了屏障上一處看起來與周圍無異、但給他感覺截然不同的地方,“‘鑰匙孔’……就在那附近。”
他指了一個大致方向。shirley楊和秦娟立刻根據這個方位,調整她們在地麵上的標記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有情況!”一直負責警戒的王胖子壓低聲音急道。
眾人心頭一緊,立刻停下動作,躲到附近的冰塊後。隻見a營地方向,幾道探照燈光柱突然加強了亮度,並開始有規律地交叉掃描冰瀑下方的區域,包括他們所在的這片平台!光柱移動的速度很慢,很仔細,彷彿在搜尋什麼。
“被髮現了?”秦娟的聲音發顫。
“不一定。”胡八一緊盯著光柱,“可能是例行加強巡查。彆動,等光柱過去。”
冰冷的光柱像巨人的手指,緩慢地從他們頭頂、身邊掠過。強光刺目,讓人幾乎睜不開眼。每個人都屏住呼吸,緊貼著冰麵,心臟狂跳。
萬幸,光柱並冇有在他們所在的位置過多停留,繼續向其他方向掃去。
就在光柱即將完全離開這片區域時,一道黑影藉著光柱移動的盲區,迅捷無比地從側方閃了過來,正是格桑!
“怎麼樣?”胡八一急問。
“他們在集結重型裝備。”格桑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,“看到了小型鑽機和至少兩個箱子,看樣子像是高能炸藥或者特殊破拆裝置。人員增加了,大概有十五到二十人,都配了武器。巡邏間隙縮短了,但下半夜三點到四點之間,是他們換崗和休整的時間,防備相對最鬆。”
“三點到四點……”胡八一看了看天色,“我們還有不到兩個小時。”
“他們的強攻,很可能在天亮前發動。”格桑補充道,“我看到有人在分發夜視儀和防寒睡袋,像是在做最後的戰前休整。”
時間,比預想的更加緊迫!
“加快速度!”胡八一低喝一聲,“必須在他們換崗的空檔,完成所有準備!”
眾人再無言語,投入到瘋狂的清理和標記中。體力在飛速流失,寒冷和饑餓不斷侵蝕著意誌,但冇有人停下。
終於,在淩晨三點左右,平台中央一片直徑約五米的區域被清理出來。地麵是堅硬的冰層,被他們粗糙地刮出了幾個明顯的標記點——中心一個點(胡八一的位置),周圍四個方位點(對應四象,需要王胖子、shirley楊、秦娟和格桑站立)。
站位是根據秦娟和shirley楊的計算,結合胡八一的感應最終確定的。奇怪的是,當這五個點被標出後,即使是毫無感應能力的王胖子和格桑,也隱約感覺到一種難以形容的……“對稱”或“完整”感,彷彿這幾個點與周圍的冰崖、頭頂的星空以及前方的屏障,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。
“就是這樣了。”秦娟看著地麵的標記,聲音因為激動和疲憊而顫抖。
“還剩下最後一件事。”胡八一抬起頭,看向a營地方向。那裡的燈光和喧囂已經暫時平息下來,進入了格桑所說的相對鬆懈期。
“我們需要回去,做最後的休整和……等待。”他的目光變得深邃,“等待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,也是a營地防備最弱、而能量場活性尚未進入最瘋狂階段的時候。”
“那是我們……唯一的機會。”
五個人藉著夜色掩護,悄然撤回冰縫。
戰前的準備,已經完成。
平台已清理,站位已標定,敵情已摸清。
剩下的,就是最後的休整,以及……
等待那即將到來的、賭上一切的……
最後衝鋒。
冰縫內,五個人靠坐在一起,分享著最後一點冰冷的水。
冇有人說話。
所有的話語,所有的鼓勵,所有的擔憂,都已在之前的行動和默契中傳達。
他們隻是靜靜地坐著,積蓄著最後的力量,等待著……
天亮前,
那最黑暗,
也最決絕的時刻,
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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