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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一個白天,在一種與死神賽跑的極致緊張中,被無情地耗儘。
格桑和王胖子冒著被髮現的風險,又出去了兩趟。第一趟,他們終於在一處背陰的冰蝕裂隙深處,發現了一窩凍僵的、類似雪鼠的小型齧齒動物,大小五隻。這是幾天來最大的收穫。第二趟,他們沿著冰瀑側翼一條極其隱蔽的路線,摸到了距離入口屏障僅有三十米的地方,仔細觀察了周圍的地形、a營地的巡邏間隙,並在心中標記了幾個可以用作突然撤離或掩護的位置。
收穫伴隨著風險。在他們返回途中,a營地的探照燈光柱幾乎是擦著他們藏身的冰塔掠過,引發了一陣短暫的對講機通話聲。顯然,對方的巡邏和監視在加強。
冰縫內,shirley楊和秦娟的工作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。兩人的眼睛因為缺乏睡眠和過度用眼而佈滿血絲,嘴脣乾裂出血,但她們的精神卻高度亢奮。筆記本上、甚至冰麵上劃出的薄霜上,密密麻麻全是數字、公式、星圖和古文對照。
胡八一則獨自麵對著自己體內的“風暴”。他嘗試主動接觸和引導胸口“羈絆之證”的悸動,以及腦海中那些紛亂的資訊碎片。這個過程比想象的更加艱難和危險。每當他試圖將意識“沉入”那種悸動,劇烈的頭痛和眩暈就會洶湧而來,眼前的幾何幻象也會變得更加瘋狂和具有侵略性,彷彿要將他的自我意識徹底撕碎、同化。
但他也不是全無收穫。在幾次險些暈厥的嘗試後,他隱約摸索到一點規律——當他不是用理性去“理解”那些幻象,而是用一種近乎本能的、放空的狀態去“感受”時,痛苦會稍微減輕,某些碎片的資訊會變得稍微連貫。他再次“看”到了那個巨大的蜂窩狀平麵,以及其中那個特殊的、帶有三角形巢狀符號的六邊形格子。這一次,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個格子與自己胸口“羈絆之證”之間,存在著一種微妙的、彷彿共振般的聯絡。
“鑰匙孔”……他越發確信這個猜測。
傍晚,格桑和王胖子帶著那五隻凍僵的雪鼠和一身寒氣回來。冇有歡呼,隻有沉默的處理。格桑用他獵人的手法,迅速而無聲地將這點珍貴的肉食分成小塊。冇有條件烹飪,甚至冇有多餘的水清洗,隻能就著冰碴,生嚼下嚥。
那種腥膻冰冷、混合著血沫的口感,對於饑餓到極點的腸胃來說,卻是難以形容的救贖。每個人都吃得很慢,很仔細,彷彿要將每一絲能量都壓榨出來。這點肉不可能讓他們恢複體力,但至少,讓那種燒灼般的饑餓感和瀕臨虛脫的眩暈暫時得到了緩解。
吃完這頓沉默的“晚餐”,冰縫內的光線已經迅速黯淡下來。夜,即將來臨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算出來了!”秦娟的聲音猛地響起,不再是之前的低呼,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、帶著顫音的肯定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。隻見秦娟和shirley楊麵前的冰麵上,最後一組複雜的計算公式和星圖示註剛剛完成。在那雜亂的線條中心,用力地刻著一個時間:
【七日後,午夜零時前後約十五分鐘】。
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註釋:“能量波動穀底(預計最大衰減幅度38%±5)疊加‘隱星-k74’最大可觀測亮度視窗。理論最佳啟動時機。”
七天後!
這個結果,像是一盆混著冰碴的水,將眾人心頭剛因為進食而升起的一點點暖意,澆了個透心涼!
“七……七天?”王胖子的聲音有些發飄,“你們確定冇算錯?”
“我們複覈了三遍。”shirley楊的聲音充滿疲憊,但異常堅定,“用了所有可能的校驗方法,包括胡提供的風水週期參照。誤差可能存在,但大方向不會錯。下一次能量波動的真正深度穀底,與那顆被稱為‘隱星’的特殊天體達到最佳觀測位置的時間,就是在七天後的午夜。視窗期很短,大概隻有十五到二十分鐘。”
“七天……”格桑的眉頭緊鎖,“我們的食物,撐不到那時候。”這是最現實的問題。即使把所有雪鼠肉和剩下的地衣最大限度地分配,也絕對撐不過三天。更何況,還有水源、傷兵、以及頭頂上虎視眈眈的敵人。
“而且,”秦娟補充道,臉色更加難看,“根據能量波動資料的趨勢分析……在未來七天裡,那屏障的能量活性整體會處於一個相對較高的水平,也就是說,它會更‘敏感’,更難接近。隻有在第七天午夜那個極短的視窗,活性纔會驟降到可操作的低穀。”
這意味著,在未來七天,他們不僅要對抗饑餓,還要忍受更加強烈的能量場乾擾(尤其是對胡八一),並且在那個特定的夜晚,抓住轉瞬即逝的機會。
“媽的……”王胖子頹然地靠在冰壁上,“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裡逼啊……”
冰縫內,再次被絕望的沉默淹冇。算出了時間,卻發現那希望的門縫,不僅窄得可憐,而且還要在七天的煎熬和等待後纔會短暫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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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胡八一開口了。他的聲音因為之前的精神折磨而更加沙啞,但卻有一種奇異的穩定力量。
“七天……”他重複了一遍,然後竟然低低地笑了一聲,那笑聲在冰縫中顯得有些耍翱蠢矗鹹煲故歉嗽勖且壞閌奔洹!包br/>“老胡,你還笑得出來?”王胖子瞪著他。
“為什麼笑不出來?”胡八一抬起頭,他的眼中佈滿血絲,但那種深沉的疲憊下,卻燃燒著一簇讓人不敢直視的火焰,“我們之前擔心的是什麼?是不知道時間,是盲目地等死!現在,時間有了——七天。目標有了——七天後的午夜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:“是,七天很長,長到我們可能根本撐不過去。但是,有了這七天,我們就不是在等死,我們是在……備戰。”
“備戰?”王胖子愣住了。
“對,備戰。”胡八一的聲音變得斬釘截鐵,“備戰,就意味著要有計劃,有分工,有目標。不再是惶惶不可終日地躲在這裡,祈禱奇蹟。”
他看向格桑和王胖子:“食物和水的問題,格桑大哥,胖子,這七天,就拜托你們了。不用強求,但要有計劃地搜尋,避開危險,儲存體力。”
他又看向shirley楊和秦娟:“楊,秦娟,你們的任務最重。不僅要繼續監測能量波動,確保時間點萬無一失,還要繼續深挖手稿,看能不能找到關於那個‘弱點’如何啟用、以及……如何在‘臨界狀態’下保護意識的線索。”
“那你呢?”shirley楊問,眼中滿是擔憂。
“我?”胡八一摸了摸胸口,“我需要這七天時間,來適應它,瞭解它,甚至……試著掌控它。”他的目光變得深邃,“既然繫結不可避免,那我就不能隻做被動的承受者。我要在這七天裡,找到與它共存,甚至利用它的方法。”
這是一個極其大膽,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想法。但在此刻,卻成了唯一的選擇。
“還有,”胡八一補充道,“我們要製定一個詳細的行動計劃。從七天後的傍晚開始,如何悄然接近入口,如何在視窗期開啟,開啟後如何進入,遇到不同情況如何應對,包括……最壞的情況。這個計劃,需要我們每個人都清楚,並不斷完善。”
他的話,再次將眾人從絕望的泥潭中拉了出來。是的,七天很漫長,很危險,但如果將這七天看作是最後的準備期,是一場與死神和未知賽跑的備戰,那麼,每一天都將變得有意義。
“媽的……”王胖子又罵了一句,但這一次,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凶狠起來,“七天就七天!胖爺我就不信了,閻王爺要收咱們,還得挑個黃道吉日不成?這七天,咱們就跟他好好玩玩!”
“敬畏,但不屈服。”格桑簡短地說了四個字,這是他對胡八一計劃的肯定。
shirley楊和秦娟對視一眼,也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胡八一的目光投向冰縫外逐漸濃重的夜色,“那麼,從現在開始……”
“天象倒計時,正式啟動。”
“七。”
他的聲音落下,冰縫內,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混合著悲壯、決絕與瘋狂戰意的氣氛,
悄然升騰。
夜幕,完全降臨。
而在漆黑的天幕之上,無人可見的深空中,一顆被古老手稿稱為“隱星”的、週期極長的特殊天體,正沿著它亙古不變的軌跡,
向著七天後與崑崙冰巔某個點的特定相對位置,
無聲而堅定地……
執行。
等待著,
與大地脈動的一次危險重逢,
以及,
一群渺小人類即將發起的、
賭上一切的……
最後衝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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