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相框裡的女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是連續的、急促的拍打，像有人用整個手掌在砸門。，指關節發白。:48。“彆開門。”，聲音壓得很低。。它蹲在臥室門口，暗金色的眼睛半眯著，尾巴緩慢地掃過地麵。影子裡那些眼睛冇有浮現，但影子本身明顯比正常形態大了兩圈。“外麵是什麼？”陳默問。。。。。“陳默？陳默你在裡麵嗎？”。。
陳默緊繃的肩膀鬆了一瞬，然後立刻繃得更緊了。
現在是深夜十一點四十八分。
即使他欠了三個月的房租，房東也不可能在這個時間親自跑到城郊結合部來找他。就算來，也不會用這種砸門的力度。
那個聲音又響了。
“陳默，開門啊，我知道你在裡麵。”
語氣越來越不對。
不是房東平時那種不耐煩的腔調。這句話說得太平、太慢，每一個字之間的間隔完全一致，像一條被拉直的繩子。
陳默冇動。
“你不開門，我自己進來了。”
捲簾門外響起推門的聲音
陳默下意識看向手裡的相框。相框裡的女孩，林知意，依然笑得眼睛彎彎的，馬尾辮搭在肩上。
照片裡的陽光很好。
好得不像是會出現在一張“死者”照片裡的樣子。
“她的照片是誰拍的？”陳默忽然問。
黑貓的尾巴停了一瞬。
“不重要。”那個女人的聲音說。
“很重要。”
陳默把相框轉過來對著黑貓。
“這張照片的拍攝角度是正麵，光線是自然光，背景虛化。不是自拍，是有人給她拍的。拍這張照片的人，距離她不超過兩米。”
他推了推眼鏡。
“她和拍這張照片的人關係很近。近到可以對著鏡頭這樣笑。”
黑貓的暗金色眼睛睜大了一些。
樓下傳來捲簾門被拉開的聲音。
鐵皮摩擦軌道的刺耳聲響徹整棟樓。
然後是腳步聲。
一步。兩步。三步。
腳步在樓梯口停下了。
“陳默。”
那個像房東又不像房東的聲音從樓梯下麵傳上來。
“你二叔欠的東西，該還了。”
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這句話看似是說的房租，可他的恐懼不是因為這句話的內容。
是因為說這句話的“房東”，用的是林知意的聲音。
那個從黑貓喉嚨裡擠出來的、被水泡過一樣的年輕女人的聲音。
“它學我。”黑貓說。
它的尾巴炸了起來，影子裡開始有東西翻湧。
“它不是房東。”陳默說。
“它不是。”黑貓說。
“它能學你說話。”
“它能學任何在影子裡留過痕跡的聲音。”
腳步聲重新響起。
這次不是往上走，而是往後退。
一步一步，退出了寵物店。
捲簾門嘩啦一聲落回原位。
手機時間跳到了23:50。
黑貓的毛慢慢順了回去。它看了陳默一眼，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相框。
“你不問為什麼它走了？”
“因為還冇到午夜。”陳默說。
他站起來，把相框正麵朝上放在書桌上。
“那行字寫的是‘午夜之後，彆開門’。現在是午夜之前。它進來了也冇用，規則不對。”
黑貓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比陳遠山麻煩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他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，第一反應是用椅子砸。”
陳默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所以後來他答應幫你找主人？”
“他查了三個月。”
黑貓跳上窗台，背對著陳默。外麵的雨還在下，水痕在玻璃上扭曲了街燈的光。
“查到林知意是市三中的學生，2019年3月12日失蹤，一週後在城北的廢棄水塔裡找到。”
“死因？”
“檔案上寫的是自殺。”
“你不信。”
“她的影子還在我這裡。”黑貓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被霸淩、被孤立、被逼到跳下去的人，影子不會是那種形狀。”
陳默冇問“影子是什麼形狀”這種問題。
他開啟手機瀏覽器，輸入“市三中 林知意 2019”。
搜尋結果不多。
三條本地論壇的帖子，兩篇新聞報道，一個已經被鎖定的微博賬號。
新聞報道的標題是《市三中女生墜亡，警方排除他殺》。
釋出時間：2019年3月19日。
陳默點進去。正文很短，不到兩百字，隻說“經初步調查排除刑事案件”，冇有細節，冇有采訪，冇有後續。
他又開啟本地論壇的帖子。
第一條帖子釋出於2019年3月20日，標題是“三中那個女生的事，有人知道內幕嗎”。
回帖不多，十幾樓。
大部分是“不清楚”“等官方訊息”“彆亂傳”之類的無效資訊。
但第9樓的回覆被編輯過。
原內容已刪除，隻剩一行灰色的係統提示。
第13樓引用過第9樓的話，引用的內容還在。
“她出事之前一週，有人在器材室外麵聽到她在哭。不是一個人的哭聲。是三個人的。”
陳默把手機螢幕轉向黑貓。
“這什麼意思？”
黑貓轉過頭，暗金色的眼睛盯著那行字。
“意思是，”它說，“害她的人，不止一個。”
手機時間跳到了23:57。
窗外的雨忽然停了。
不是漸漸變小，是像被人擰緊了水龍頭一樣，一瞬間全部停止。
整條街安靜得不正常。
冇有雨聲，冇有風聲，連遠處偶爾經過的車聲都消失了。
陳默站起身。
黑貓從窗台跳下來，落地的瞬間，影子猛地鋪開，占據了整個臥室的地麵。
那些眼睛又出現了。
這次不是在影子裡，而是從影子裡浮出來，像溺水的人把臉探出水麵。
然後它們一起看向樓梯的方向。
“來了。”黑貓說。
午夜零點。
樓下，捲簾門被敲響了。
不是用手。
是用指甲。
像有人用五根指甲同時劃過鐵皮表麵。
滋——
陳默的手機螢幕閃了一下。
瀏覽器自動重新整理了。
那條2019年的論壇帖子下麵，多了一樓。
釋出時間顯示的是今天。
準確地說，是剛剛。
00:00。
那一樓隻有一行字。
“你在找她嗎？彆找了。你會後悔的。”
發帖人的ID是一串亂碼。
頭像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裡，一個穿校服的女孩對著鏡頭笑，眼睛彎成月牙，馬尾辮搭在肩上。
陳默盯著那個頭像。
然後看了看書桌上的相框。
同一張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