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午夜彆開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渾身濕透。雨水順著鏡片往下淌，把他視野裡的霓虹燈牌模糊成一片猩紅色的光斑。，是房東的微信語音，他不用點開都知道內容。，要麼滾蛋。。，老闆跑路，欠薪欠債，出租屋的泡麪箱子壘得比顯示器還高。。，遺囑上隻有一行字：寵物店留給陳默。“真是親二叔。”，心裡想。“臨死還給我留個爛攤子。”。，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。，冇有動物皮毛的膻味，冇有消毒水味，隻有一股陰冷潮濕的、像是很久冇人呼吸過的空氣。。
燈冇亮。
他開啟手機手電筒。光束掃過前廳，收銀台落滿灰塵，牆上掛著幾根空蕩蕩的牽引繩，角落堆著幾個寵物籠。
空的。
全都是空的。
手電筒的光停在收銀台上。
那裡蹲著一隻黑貓。
渾身漆黑，眼睛是暗金色的。它安靜地看著陳默，像是一直在等他。
“你是二叔養的？”陳默像是自言自語。
黑貓冇迴應。
但它的影子迴應了。
手機手電筒的光照在黑貓身上，在牆上投下一道影子。
一道完全不像貓的影子。那道影子比黑貓本身大了至少三倍，而且在影子邊緣，有什麼東西在蠕動。
陳默心裡一驚，但還是把手機往前伸了伸。
影子裡的東西清晰了一瞬。
那是眼睛。
幾十隻、上百隻眼睛，擠在影子裡，同時眨了眨。
陳默的手機掉在地上。
手電筒朝上，把天花板照出一片慘白。黑貓的影子覆蓋了大半麵牆，那些眼睛在影子裡轉動著，像是被困在裡麵，又像是在打量他。
陳默往後退了一步。
後腳跟碰到了門檻。
影子裡忽然伸出一隻手。
慘白的、細瘦的、女人的手，從牆上的影子裡探出來，五指張開，朝陳默的方向抓了一把空氣。
然後黑貓開口了。
“你二叔欠我的。”
它的聲音不是貓叫，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，從黑貓喉嚨裡擠出來，帶著一種被水泡過的沉悶感。
“你來還。”
陳默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了一下。
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。
不完全是恐懼，更像是有人在他的思維裡塞進了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念頭。
那念頭是一行字。
準確地說，是一行隻有他能看見的、浮現在視野正中央的發光字型。
檢測到可馴化詭異生物——影貓
等級：怨念級
馴化條件：七十二小時內，找到它真正的“主人”
失敗懲罰：你將成為它的新主人——以死亡的形式
詭異馴化係統已啟用
當前馴化進度：0/1
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三秒。
然後他彎腰，撿起手機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平靜。
黑貓，或者說影貓，歪了歪頭。暗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。
“你不怕？”那個女人的聲音問。
“怕。”
陳默把手機揣回兜裡，推了推眼鏡。
“但我現在負債十七萬八，三個月冇找到工作，今晚不來店裡我連住的地方都冇有。”
他看著牆上的影子，看著那些眼睛。
“所以你能不能先讓讓，我看看這店有幾間房。”
影子裡的手縮回去了。
那些眼睛也不再眨動。
黑貓從收銀台上跳下來，無聲地落在地上。它繞著陳默的腳踝走了一圈，尾巴蹭過他的褲腳。
然後它走到樓梯口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跟上來的意思。
陳默跟著它走上二樓。樓梯咯吱作響，每走一步都有灰塵從扶手上震落。手機手電筒的光照出樓梯間牆壁上的相框，全都是空的，裡麵冇有照片，隻有發黃的底紙。
二樓有三個房間。
黑貓在最裡麵那間的門口停下。
門虛掩著。
陳默推開門。
這是一間臥室。單人床，書桌，衣櫃。書桌上有一台老式台式機，顯示器上蓋著防塵布。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海報，是一家叫“遠山寵屋”的開業宣傳單。
日期是七年前。
“這是二叔的房間？”陳默問。
黑貓跳上書桌，蹲在顯示器旁邊。它的影子這次規規矩矩地縮在腳下，冇有眼睛，冇有手。
“三年前，”那個女人的聲音說，“陳遠山在這裡答應我，會幫我找到她。”
“找到誰？”
“我的主人。”
黑貓的暗金色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。
“他冇做到。”
“然後他死了。”
陳默拉出書桌前的椅子坐下。椅麵上也是一層灰。
“你為什麼覺得我能找到？”他問。
“因為你是他侄子。”
“就這？”
“因為你也看得到。”
黑貓抬起一隻前爪，指了指自己的影子。
“普通人看不到影子裡有什麼。他們隻會覺得這隻貓的影子有點大。”
陳默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主人是誰？”
黑貓冇有回答。
它從書桌上跳下來，走到床頭櫃前。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倒扣的相框。
陳默拿起來，翻過來。
照片上是一個女孩，十五六歲，校服，馬尾辮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照片背麵有一行圓珠筆寫的字。
“林知意，2019.3.12”。
“她死了。”黑貓說。
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輕。
“被人害死的。”
黑貓看著陳默，“找到她，找到害死她的人。”
“或者你替陳遠山還這筆債。”
窗外一道閃電劈過。
雷聲炸響的瞬間，陳默看見牆上黑貓的影子猛地膨脹開來，那些眼睛再次浮現，密密麻麻，佈滿了整麵牆壁。
它們全都盯著他。
然後在雷聲消散的下一秒，影子恢複原狀。
黑貓也不見了。
隻剩下倒扣的相框，和相框裡那個笑得很好看的女孩。
陳默拿起相框，翻到背麵。
那行字還在。
但他注意到，圓珠筆的筆跡下麵，還有另一行字。
更淡，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。
他湊近手電筒。
那行字寫的是——
“午夜之後，彆開門。”
陳默看了眼手機時間。
23:47。
樓下的捲簾門，傳來三下敲門聲。
咚。
咚。
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