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貝町第一綜合醫院的舊館,如同一頭匍匐在陰影中的巨獸,沉默地矗立在醫院新大樓的後方。這是一棟頗有年頭的五層建築,外牆上爬滿了枯藤與雨水留下的汙跡,窗戶大多破損或被木板釘死,透著一種與周圍現代化建築格格不入的陳舊與荒涼。按照計劃,這裏本應在半年前就拆除改建,但因各種手續和資金問題,一直拖延至今,成了城市一角被遺忘的廢墟。
然而此刻,在遠處港區不祥紫光的映照下,在零星傳來的爆炸與警報聲的背景下,這片廢墟卻散發出一種異樣的、令人不安的氣息。太安靜了。與醫院新大樓那邊隱約傳來的慌亂人聲、救護車鳴笛聲截然不同,舊館周圍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隔音膜包裹,死寂得可怕。就連夜風拂過破損窗戶的嗚咽,都顯得格外清晰,又格外詭異。
“就是這裏了。”瑪娜(CureHoney)壓低聲音,躲在一處倒塌的圍牆陰影後,警惕地觀察著舊館黑黢黢的入口。那入口的鐵柵門半開著,鏽蝕嚴重,裏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,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。“訊號源就在地下,具體層數不明,但深度……遠超普通地下室範疇。認知乾擾的波動很強,靠近了反而覺得這裏‘理所當然’就該被忽略,連多看幾眼都覺得多餘。”她手中拿著一個特製的行動式探測儀,螢幕上顯示著雜亂的能量讀數,唯有指向舊館地下時,會有一個極其微弱、斷斷續續的尖峰。
“看來琴音分析得沒錯,‘外擾’很早就滲透進來了,而且用了很高明的手段進行心理層麵的偽裝。”相田愛(CureHeart)半蹲在瑪娜身旁,粉色眼眸銳利地掃視著舊館的每一個窗戶和可能的出入口。她的戰鬥服上焦痕未褪,臉色在遠處紫光的映襯下顯得有幾分蒼白,但眼神依舊堅定。劍崎真琴(CureSword)則守在另一側,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,屏息凝神,感知著任何可能的風吹草動。
孤門夜(CureNocturne)靠在殘破的牆壁上,微微喘息,銀灰色的髮絲被冷汗浸濕,貼在額角。她的傷勢和力量透支遠未恢復,僅僅是維持變身狀態和基本的行動就已相當勉強。但此刻,她正強忍著不適,將所剩無幾的“界痕”感知力,如同最精細的探針,緩緩投向眼前的舊館建築。
“空間結構……有異常。”片刻後,她睜開眼,聲音帶著虛弱,卻異常清晰,“不是簡單的認知乾擾。建築本身的‘存在感’在常規感知層麵被‘稀釋’和‘誤導’了,類似於一種高階的視覺與心理暗示疊加效果。但更深層……地下,有強烈的空間摺疊和能量遮蔽跡象。入口不止一個,或者說,真正的入口,並不在我們肉眼看到的位置。”
“能找到真實的入口嗎?或者,繞開這些偽裝?”相田愛問。
孤門夜微微點頭,又緩緩搖頭:“我可以嘗試用‘界痕’感知鎖定那空間摺疊的‘褶皺’點,但以我現在的狀態,強行在那種強度的乾擾和遮蔽下開闢穩定通道,幾乎不可能,而且會立刻觸發警報。不過……”她銀灰色的眼眸望向那黑洞洞的舊館大門,“它們既然設定瞭如此精巧的偽裝,就意味著不希望被輕易發現,但也意味著,常規的物理入口很可能依然存在,隻是被‘隱藏’了,需要特定的‘鑰匙’或者‘頻率’才能‘看見’並進入。那個訊號信標,或許就是鑰匙之一。”
“特定的頻率……”瑪娜擺弄著探測儀,調出之前捕捉到的信標能量波形圖,那是一種極其複雜、不斷變換的加密波形,“琴音嘗試過模擬,但波形在持續動態加密,而且似乎需要一種……生物特徵或者精神波動認證?我們手頭的資料太少了。”
“或許,不需要完全模擬。”孤門夜看向相田愛,“Heart,還記得那個‘協調者’降臨時的能量特徵嗎?雖然強度天差地別,但它的力量本質,那種冰冷、秩序、彷彿要‘定義’一切的感覺,和這個信標,以及之前‘靜滯鋒刃’的能量,在底層頻率上,是否有某種……同源性?”
相田愛一愣,隨即閉上眼睛,仔細回憶與“協調者”對峙時,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和“凋零庭園”的法則改寫感覺。那是一種無比強大、無比冷酷的“秩序”之力。她嘗試著調動體內殘留的、屬於“信標”的那部分感知力,去追溯、去比對。
片刻,她睜開眼睛,眼中閃過一絲明悟:“雖然很微弱,而且被層層加密和偽裝,但那種冰冷的‘秩序’感,底層確實有一種相似的‘韻律’……就像用不同樂器演奏同一段主旋律。信標的波形雖然複雜,但其核心的‘驅動韻律’,和‘協調者’的力量,出自同源!”
“同源……”劍崎真琴若有所思,“也就是說,這個信標,其實是‘外擾’或者說‘調律者’內部的一種認證訊號?因為‘協調者’降臨,這個沉睡的節點被‘喚醒’,開始向外傳送特定的、隻有同陣營才能識別的‘我是自己人’的訊號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孤門夜點頭,“那麼,如果我們反向操作,不模擬訊號,而是嘗試用我們自己的力量,去‘乾擾’或者‘共鳴’那個核心的‘秩序韻律’呢?不需要完全模擬,隻需要製造一個足夠相似的‘噪音’或者‘錯誤的共鳴’,或許就能暫時擾亂它的認知乾擾,讓真實的入口顯現出來——哪怕隻是一瞬間。”
“擾亂它?”瑪娜有些遲疑,“那不會立刻被察覺嗎?”
“如果是在它們全盛時期,或者有高階單位監控,肯定會。”孤門夜冷靜地分析,“但現在,‘協調者’在港區,大部分‘侵蝕士兵’在向外擴散,這個節點很可能處於低功耗或自動響應狀態。而且,認知乾擾被強行擾亂,和入口被暴力突破,是兩種不同的警報級別。前者可能被視為係統臨時波動或小動物誤觸,後者則是明確入侵。我們賭的就是這個時間差和警報閾值。”
這是一場豪賭。賭他們的判斷正確,賭敵人此刻的注意力不在這裏,賭孤門夜殘存的力量足以製造出有效的“乾擾”。
相田愛看向孤門夜蒼白的臉:“你能做到嗎?我是說,在不引發反噬的前提下。”
孤門夜深吸一口氣,站直身體,儘管身形有些搖晃:“可以試試。但需要你們的力量輔助,尤其是Heart你的‘信標’,你的力量本質是‘引導’和‘共鳴’,最能模擬那種‘韻律’的感覺。Sword和Honey警戒,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任何意外。”
沒有更好的辦法了。四人迅速調整位置,以孤門夜為核心,相田愛將手搭在她肩上,閉上眼,全力回憶並調動那種冰冷的“秩序”韻律感,將其轉化為一種純粹的能量波動意向,傳遞給孤門夜。劍崎真琴和瑪娜一左一右,警惕地注視著舊館和周圍的黑暗。
孤門夜雙手在胸前虛合,一絲絲微弱的銀灰色光芒在她掌心艱難地匯聚、盤旋。這光芒遠不如全盛時期璀璨,卻更加凝練、精細。她引導著相田愛傳遞過來的、對“秩序韻律”的模擬,小心翼翼地將其融入自己的“界痕”之力中。這不是攻擊,也不是防禦,而是一種極其精密的、針對特定空間和能量結構的“逆向共鳴”與“頻率乾擾”。
銀灰色的光芒開始以一種奇特的、斷斷續續的節奏閃爍、震動,彷彿在模仿某種心跳,又像是在傳送一段錯誤的密碼。
起初,什麼也沒有發生。舊館依舊死寂,黑洞洞的入口彷彿在嘲笑他們的徒勞。
但幾秒後,異樣出現了。
舊館那扇半開的、鏽蝕的鐵柵門,其輪廓邊緣,開始像訊號不良的電檢視像般,微微波動、扭曲。門內的黑暗也不再是均勻的濃黑,而是出現了一些不自然的、如同水波蕩漾般的紋路。周圍牆壁上剝落的牆皮、破碎的窗戶,也出現了類似的、細微的視覺扭曲。
“有效!乾擾成功了!但還不夠強,入口顯現不穩定!”孤門夜額頭的汗水更多了,維持這種精細操作對她負擔極大。
“再加把勁!”相田愛咬牙,將更多的意念和力量注入。
就在這時,瑪娜手中的探測儀螢幕猛地一跳!那個代表信標的微弱尖峰,突然變得清晰、穩定了一瞬,同時,探測儀捕捉到了一道極其短暫的、從舊館地下深處反向掃描上來的能量脈衝!
“不好!它察覺了!在反向確認!”瑪娜低呼。
幾乎在瑪娜出聲的同時,舊館那扭曲的鐵柵門內,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——不,不是退去,而是某種視覺偽裝被短暫解除——露出了其後真實的景象:那並非通往建築內部的走廊,而是一個向下延伸的、由某種光滑的、非金非石的暗銀色材料構成的斜坡通道!通道入口處,一層淡紫色的、如同水波般的能量膜微微蕩漾,顯然是一道門戶。
然而,通道內部,並非空無一物。兩尊如同雕塑般矗立、通體暗紫、線條冷硬、形似放大了的“侵蝕士兵”但更加精悍、手持能量長戟的守衛,正靜靜地站在通道兩側。它們頭盔部位猩紅的“獨眼”,在偽裝解除的瞬間,驟然亮起!冰冷的殺意,瞬間鎖定了通道外的四人!
是自動防禦機製!偽裝被乾擾,觸發了守衛的啟用程式!
“被發現了!但入口也開啟了!”劍崎真琴低喝一聲,湛藍的“皇家之劍”已然出鞘,“速戰速決!衝進去!”
沒有猶豫的時間!在守衛完全啟動、發出警報或引來更多敵人之前,必須突破!
“Sword,正麵突破!Honey,掩護!Heart,Nocturne,跟我衝進去!”相田愛瞬間做出決斷,粉色的身影率先化為流光,直衝通道入口!她很清楚,以孤門夜現在的狀態,絕不能在此久留,必須立刻進入相對封閉的內部,再做打算。
劍崎真琴的動作更快,幾乎在相田愛動身的瞬間,她已經化為一道藍色劍光,後發先至,淩厲無匹地斬向左側那尊剛剛抬起手臂、長戟上開始凝聚暗紫色光芒的守衛!她要為身後的同伴開啟通路!
瑪娜緊隨其後,雙手一揮,數個模糊的幻影出現在通道口附近,乾擾著守衛的鎖定,同時她本體和雷吉娜一起,撲向右側的守衛,不求擊殺,隻求牽製。
然而,這兩尊守衛的實力遠超普通的“侵蝕士兵”。它們對劍崎真琴的快劍不閃不避,暗銀色的外殼硬撼劍鋒,爆出一串刺眼的火花,竟隻是留下了一道不深的斬痕!同時,它們的反擊迅捷而致命,長戟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力量大得驚人,逼迫得劍崎真琴和瑪娜不得不暫避鋒芒。
“好硬!”劍崎真琴心中一凜,這些守衛的防禦力恐怕接近“靜滯鋒刃”的水平。
“入口要關了!”孤門夜急聲道。那暗銀色的通道入口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、模糊,顯然乾擾效果即將過去,認知乾擾和偽裝係統在重新啟動!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沖在最前麵的相田愛,已經逼近了那層淡紫色的能量膜。她沒有絲毫減速,粉色的光芒在拳鋒凝聚,一記灌注了全部力量的“愛心射擊”狠狠轟在能量膜上!
嗡——!
能量膜劇烈蕩漾,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,但並未立刻破碎,反而傳來一股強大的反震力和侵蝕力,試圖將相田愛彈開並侵蝕她的力量。
“界痕·蝕點!”孤門夜的聲音在相田愛身後響起。一點微不可查的銀灰光芒,後發先至,精準地點在能量膜蕩漾最劇烈、也是結構最不穩定的一個“點”上。
哢嚓!
彷彿玻璃碎裂的輕響,那堅韌的能量膜,以那銀灰光點為中心,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,隨即轟然破碎!並非暴力破解,而是以最小的力量,擊中了其結構最薄弱之處。
“就是現在!”
能量膜破碎的瞬間,相田愛身形一閃,率先沖入通道。孤門夜強提一口氣,緊隨而入。劍崎真琴和瑪娜見狀,也立刻虛晃一招,擺脫守衛的糾纏,身形急退,在入口徹底閉合、偽裝重新生效前的最後一剎那,險之又險地鑽進了通道。
暗銀色的通道入口在他們身後無聲地“閉合”,視覺上重新恢復了那扇鏽蝕鐵柵門和其後深不見底黑暗的假象。兩尊被短暫啟用的守衛,在失去目標後,猩紅的獨眼閃爍了幾下,動作逐漸僵硬,最終重新化為雕塑,矗立在重新“隱形”的通道兩側,彷彿從未被驚動。
通道內,並非預想中的漆黑一片。牆壁散發出柔和的、冷白色的微光,照亮了這條傾斜向下的、光滑無比的甬道。空氣乾燥,帶著一股淡淡的、類似臭氧和金屬混合的奇特氣味。身後入口關閉的聲音彷彿被徹底隔絕,聽不到外麵任何動靜,隻有他們自己壓抑的喘息聲在空曠的甬道中迴響。
“成功進來了……”瑪娜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心有餘悸,“那些守衛,好強。而且這裏……完全感覺不到外麵的氣息了,能量遮蔽做得真好。”
“我們沒時間休息。”孤門夜靠著牆,臉色比剛才更白了幾分,剛才那精準的“蝕點”一擊,消耗了她恢復的些許力量,“剛才的乾擾和闖入,可能已經觸發了某種內部警報,隻是被遮蔽了沒傳出去。我們必須儘快找到信標源頭,獲取情報,然後離開。”
相田愛點頭,看向甬道深處。這條通道很長,傾斜向下,不知延伸向地底多深。“信標訊號在前麵,很近了。保持警惕,Sword打頭,Honey注意側後方,我保護Nocturne居中。走!”
四人沿著冰冷的甬道快速而謹慎地前進。甬道內沒有任何裝飾,也沒有門或岔路,隻有單調向下的斜坡和冰冷的牆壁。走了大約三分鐘,前方出現了光亮,甬道似乎到了盡頭。
盡頭處是一個圓形的、頗為寬敞的廳堂,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。廳堂中央,豎立著一個約兩人高的、由不明暗銀色金屬構成的複雜裝置,外形像一個抽象的、多棱麵的柱體,表麵佈滿了細微的紋路和嵌入其中的、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晶體。此刻,這個裝置正有規律地、緩慢地脈動著,發出極其低沉的嗡鳴,正是那信標的源頭。
裝置的基座延伸出許多粗細不一的管線,如同血管般連線著廳堂的牆壁和地麵,沒入更深處。而最引人注目的是,在裝置正前方,有一個約一米見方的、如同操作檯般的平滑斜麵,斜麵上方,懸浮著一塊半透明的、不斷有資料流刷過的幽藍色光屏。光屏上顯示著複雜的、不斷滾動的符號和圖形,並非人類已知的任何文字,但隱約能看出一些類似能量流向圖、空間坐標和加密指令的結構。
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個……自動運轉的、小型的訊號中轉或資訊處理節點。
“就是這裏了。”瑪娜看著探測儀上幾乎滿格的訊號,低聲道,“這裝置……是活的。它在持續傳送和接收某種訊號。那些晶體……能量反應很特別,不完全是‘外擾’那種冰冷的侵蝕效能量,似乎還摻雜了一些……別的什麼。”
孤門夜的目光則被那些連線裝置的管線吸引,她走到牆邊,伸手虛按在一條較粗的管線上,銀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:“這些管線……不隻是能量輸送。它們在抽取。從更深的地底,從城市的某些節點,抽取一種……很微弱的、近乎惰性的生物能量或者說……‘存在感’?”
“抽取存在感?”劍崎真琴皺眉。
“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抽取,更像是一種……‘背景輻射’的採集和轉化。”孤門夜試圖尋找更貼切的詞語,“這個裝置,或者說這個節點,似乎一直在被動地收集這座城市中,生物活動所產生的、極其微弱和彌散的某種‘資訊’或者‘能量特徵’,然後經過處理,傳送出去。那些晶體……”她看向裝置上幽藍的晶體,“似乎具有某種儲存和加密功能。”
“收集城市生物資訊?這就是它們潛伏在這裏的目的之一?”相田愛走到那懸浮的光屏前,試圖理解上麵滾動的符號,“能破解嗎?或者,找到儲存的資料?”
“我試試。”瑪娜也湊了過來,從隨身的工具包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介麵裝置,試圖與那操作檯的某個隱蔽介麵連線。這是白鳥琴音特製的破解工具,但能否解析“外擾”的科技,誰也沒把握。
就在瑪娜小心翼翼地進行連線嘗試時,孤門夜忽然感覺腳下的地麵傳來一陣極其輕微、但絕非尋常的震動。不是來自上方或遠處,而是來自……更深的地底,這個節點裝置的下方。
“等等……下麵有東西。”她立刻示警,同時將感知力全力向下延伸。
但已經晚了。
那節點裝置基座連線的一條最粗的主管線,忽然毫無徵兆地亮起了耀眼的冰藍色光芒!這光芒並非幽藍色晶體那種相對穩定的微光,而是一種更加刺眼、更加活躍、甚至帶著某種……難以言喻的“憤怒”與“痛苦”意味的冰藍!
緊接著,整個廳堂開始劇烈震動!連線裝置的管線一根根崩斷,噴濺出詭異的、混合了暗銀色金屬液和冰藍色能量的流體。裝置本身發出刺耳的警報聲,幽藍色光屏上的資料流開始瘋狂錯亂、刷屏。
“不好!有東西在下麵被啟用了!它在反向衝擊這個節點!”孤門夜急退幾步,銀灰色的“界痕”力量下意識地護住周身。
話音未落,裝置正下方的地麵——那由某種高強度合金構成的地板——猛然隆起、變形,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更深處狂暴地向上衝擊!
轟隆!!!
一聲沉悶的巨響,合金地板被硬生生撕裂、掀開!冰冷的、混雜著塵埃和刺鼻氣味的狂風從破口處倒卷而出。一道身影,伴隨著噴湧而出的、更加濃鬱的冰藍色光芒,從地底的深處,如同掙脫囚籠的猛獸,衝天而起,重重地落在了廳堂中央,震得整個空間都顫抖了一下。
光芒與塵埃漸漸散去,露出了那道身影的真容。
那是一個……“人”。
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。
她有著一頭淩亂的、彷彿被閃電劈過般的冰藍色短髮,發梢還跳躍著細碎的冰藍色電火花。身上穿著一套破損嚴重、沾滿汙跡的、款式奇特的緊身作戰服,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白色與冰藍色相間,但此刻多處焦黑撕裂,露出下麵蒼白的、帶著新舊傷痕的麵板。她的臉龐還帶著些許稚氣,但此刻卻扭曲著,充滿了痛苦、憤怒,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混亂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——那雙眼睛此刻正迸發著不穩定的、刺眼的冰藍色光芒,瞳孔深處彷彿有無數混亂的資料流在瘋狂閃爍、碰撞。
她半跪在地上,一隻手撐著地麵,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頭,喉嚨裡發出壓抑的、野獸般的低吼,彷彿在與體內某種可怕的東西抗爭。冰藍色的能量不受控製地從她體內逸散出來,在她身周形成一圈狂暴的能量力場,所過之處,地麵和牆壁都凝結出一層厚厚的、不規則的冰晶,但這些冰晶隨即又被她逸散的能量震碎,周而復始。
她的目光,先是茫然地掃過四周,掃過那斷裂的管線、報警的裝置,最後,落在了闖入的相田愛四人身上。那冰藍色的、混亂的瞳孔猛地收縮,一股冰冷、狂暴、充滿了毀滅欲的殺意,如同實質的寒風,瞬間席捲了整個廳堂!
“是……你們……又是……你們這些……冰冷的……傀儡……!殺……殺了你們!!!”
沙啞、破碎、彷彿金屬摩擦般的嘶吼,從少女口中迸發。她不再壓製自己,猛地從地上彈起,冰藍色的能量在她手中瘋狂匯聚,化作一柄扭曲的、不斷變幻形態的能量長槍,帶著刺耳的尖嘯和凍結靈魂的寒意,朝著距離她最近的相田愛,暴刺而來!
攻擊未至,那恐怖的冰寒與狂暴的殺意,已讓四人的血液幾乎凝固。
這個從“外擾”節點下方衝出的、狀態明顯極度不穩定的冰藍少女,是誰?她為何被囚禁於此?又為何對“外擾”(她口中的“冰冷傀儡”)抱有如此深刻的恨意,卻又將同樣擁有光之美少女力量的相田愛她們,也當成了敵人?
意外的闖入,觸發了更加意外的存在。這深藏於舊館地下的,不僅是冰冷的機器與情報,更是一個活生生的、充滿了謎團與危險的……“人”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