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清晨,寧霜一中的校園籠罩在薄霧中。梧桐葉上的露珠在晨光下閃爍,像一顆顆細小的鑽石。
夏顏汐像往常一樣提前十分鍾到達教室,卻發現自己的座位上已經放著一份早餐——一盒牛奶和一個紅豆麵包,包裝紙上貼著一張便利貼,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:
“夏老師,昨天數學課你好像沒吃早飯,今天記得吃。PS:紅豆餡的,聽說你喜歡。——你的學生慕錦川”
夏顏汐盯著那張便利貼看了三秒,然後平靜地將早餐放進桌洞,拿出英語課本開始早讀。
五分鍾後,慕錦川踩著早讀鈴聲衝進教室,頭發有些淩亂,書包半開著,顯然是匆忙出門。
“喲,慕錦川,今天差點遲到啊!”時少言從後排喊道。
“閉嘴,睡過頭了。”慕錦川喘著氣在座位上坐下,偷偷瞥了一眼前排的夏顏汐。見她沒有回頭,便戳了戳她的後背:“夏老師,早餐收到了嗎?”
夏顏汐沒有回頭,隻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吃了沒?”
“還沒。”夏顏汐終於開口,聲音平靜,“謝謝,但以後不用。”
“為什麽?你不喜歡紅豆麵包?”慕錦川趴在桌上,歪著頭看她。
“不是。”夏顏汐頓了頓,“隻是不需要。”
“可是你需要吃早飯啊。”慕錦川理所當然地說,“昨天數學課你肚子叫了,我聽到了。”
夏顏汐的脊背微微一僵:“……你聽錯了。”
“不可能,我聽力可好了。”慕錦川笑道,“尤其是對夏老師的聲音,特別敏感。”
夏顏汐決定不再理他,繼續讀英語課文。但她的耳尖卻微微泛紅,被晨光映得透明。
早讀結束後是數學課,慕錦川一如既往地在課堂上大放異彩。老師出了一道拓展題,大部分同學還在苦思冥想時,他已經舉起手:“老師,我有三種解法。”
“三種?”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,“慕錦川同學,說說看。”
慕錦川走上講台,用三種不同的方法解開了那道複雜的幾何題。第三種方法尤其巧妙,連老師都讚歎不已:“很好!這種解法我都沒想過。慕錦川同學,你的思維很靈活。”
“謝謝老師。”慕錦川笑著回到座位,經過夏顏汐身邊時,對她眨了眨眼。
夏顏汐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,上麵隻寫了一種常規解法。她咬住下唇,在筆記本的角落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——為什麽自己就想不到那些巧妙的方法?
下課後,慕錦川立刻轉身對夏顏汐說:“夏老師,看到了嗎?數學就是要跳出框架思考!”
“看到了。”夏顏汐合上筆記本,“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輕鬆跳出框架。”
“我可以教你啊。”慕錦川說,“作為早餐的回報。”
夏顏汐看著他:“早餐是你擅自買的。”
“那作為昨天你耐心教我英語的回報?”慕錦川改口。
夏顏汐沉默了幾秒:“……好。”
“成交!”慕錦川笑得燦爛,“那今天放學後,圖書館見?我教你三種解法的思路。”
“嗯。”夏顏汐點頭,猶豫了一下,從桌洞裏拿出那份早餐,撕開包裝,小口吃了起來。
紅豆餡很甜,麵包很軟,牛奶是溫的。
慕錦川看著她安靜吃早餐的樣子,突然覺得心情很好。他轉回身,哼起了不成調的歌。
時少言湊過來:“喲,慕錦川,心情不錯啊?因為夏顏汐吃了你的早餐?”
“關你什麽事。”慕錦川推開他的臉。
“嘖嘖嘖,有情況啊有情況。”時少言壞笑,“我早就發現了,你對夏顏汐特別上心。”
“我們是學習夥伴,互相幫助是應該的。”慕錦川義正辭嚴。
“得了吧,你跟別人怎麽不這樣?”時少言掰著手指數,“上週林伊諾問你數學題,你三句講完就跑了。昨天宋書意找你討論題目,你說了五分鍾就說有事先走。可你對夏顏汐呢?又是送早餐又是主動輔導——”
“那是因為她也在輔導我英語。”慕錦川辯解,“禮尚往來懂不懂?”
“哦~禮尚往來~”時少言拉長聲音,“那你怎麽不給我送早餐?我也教過你打籃球啊。”
“你那是教我?你那是單方麵虐我。”慕錦川翻白眼。
“不管,反正我覺得你就是喜歡夏顏汐。”時少言斬釘截鐵,“證據確鑿,不容反駁!”
慕錦川正要說什麽,上課鈴響了。時少言衝他做了個鬼臉,跑回自己的座位。
這一整天,時少言都在觀察慕錦川和夏顏汐的互動,越觀察越確信自己的判斷。
英語課上,老師提問慕錦川,慕錦川答錯了,夏顏汐小聲提醒了他正確答案。雖然夏顏汐的表情依然平靜,但時少言注意到,她的筆在桌上輕輕敲了三下——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,而當時她根本不需要思考。
體育課上,男生們打籃球,女生們在旁邊做拉伸。時少言特意觀察,發現夏顏汐雖然大部分時間在看書,但偶爾會抬頭看向籃球場,而當慕錦川進球時,她的目光會多停留一秒。
午飯時,慕錦川端著餐盤在食堂轉了一圈,最後“剛好”坐在夏顏汐和顧清若旁邊的桌子。雖然沒跟她們說話,但時少言注意到,慕錦川那頓飯吃得特別慢,而且總是往那邊瞟。
“證據越來越多了。”時少言對同桌的林伊諾說,“慕錦川絕對喜歡夏顏汐。”
林伊諾溫和地笑了笑:“少言同學,不要隨便猜測別人的感情啦。”
“這不是猜測,這是觀察!”時少言信誓旦旦,“你要相信我作為‘寧霜一中第一情感觀察員’的眼光!”
林伊諾笑著搖頭,繼續吃飯。
下午放學後,時少言決定找更多“證人”。他第一個目標就是慕錦年——作為慕錦川的親弟弟,他一定知道些什麽。
實驗室裏,慕錦年正在除錯他的迷宮小車。顧清若在旁邊認真地畫電路圖,時不時問一些問題。
“錦年同學!”時少言探頭進來,“打擾一下,問你個事!”
慕錦年頭也不抬:“說。”
“你覺得你哥是不是喜歡夏顏汐?”時少言開門見山。
顧清若手中的筆一頓,抬起頭,眼睛亮晶晶的:“誒?真的嗎?”
慕錦年麵無表情: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麽可能不知道!”時少言擠進實驗室,“你跟你哥住一起,肯定能看出來!他最近是不是特別在意夏顏汐?是不是經常提起她?是不是——”
“吵。”慕錦年簡接地打斷他。
“哎呀你就說說嘛!”時少言不放棄,“我跟你打賭,慕錦川絕對喜歡夏顏汐!你看他今天送早餐,主動約學習,還有——”
“早餐?”顧清若捕捉到關鍵詞,“什麽早餐?”
“就是今天早上啊,慕錦川給夏顏汐帶了早餐,紅豆麵包和牛奶,還貼了便利貼!”時少言繪聲繪色地描述,“上麵寫著‘你的學生慕錦川’!肉麻死了!”
顧清若驚訝地捂住嘴:“真的嗎?汐汐沒跟我說!”
“她那麽內向,怎麽可能主動說。”時少言分析道,“但慕錦川的表現太明顯了!我跟你講,我觀察一天了,他看夏顏汐的眼神都不一樣——”
慕錦年終於放下手中的螺絲刀,抬頭看了時少言一眼:“你很閑?”
“這不重要!”時少言擺擺手,“重要的是你哥的感情生活!作為弟弟,你不關心嗎?”
慕錦年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他最近……確實經常提夏顏汐。”
“看吧!我就說!”時少言一拍大腿,“他都說什麽了?”
“說夏顏汐很認真。說她教英語的方法很有效。說她……笑起來眼睛像月牙。”慕錦年麵無表情地複述。
顧清若眼睛瞪得更大了:“哇……錦川同學原來這麽浪漫嗎?”
“不止呢!”時少言來勁了,“昨天我還看到他偷偷摸摸在筆記本上畫什麽,我搶過來一看,你們猜是什麽?”
“什麽?”顧清若好奇地問。
“一首英文詩!而且明顯是抄的,字跡工工整整,絕對不是他那狗爬字!”時少言得意地說,“我問他在幹嘛,他居然臉紅了!說什麽‘學習需要’!誰學習需要抄詩啊!”
慕錦年想了想:“他上週問我,女生喜歡什麽型別的詩。”
“看看看!實錘了!”時少言激動地在實驗室裏走來走去,“慕錦川,那個整天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的慕錦川,居然在偷偷研究女生喜歡的詩!這不是喜歡是什麽?”
顧清若看嚮慕錦年,眼中閃著八卦的光芒:“錦年,你覺得呢?”
慕錦年重新拿起螺絲刀,在電路板上擰了一顆螺絲,然後淡淡地說:“他活該。”
“什麽?”時少言沒聽清。
“我說,”慕錦年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難得一見的狡黠,“他活該。整天嘲笑別人,現在輪到自己了。”
時少言愣了一下,然後爆發出大笑:“哈哈哈!說得對!慕錦川也有今天!不行,我要去當麵嘲笑他!”
“他在圖書館。”慕錦年平靜地提供情報,“和夏顏汐一起。”
“好嘞!我這就去!”時少言轉身就要跑,被顧清若叫住。
“少言同學!”顧清若認真地說,“不要打擾他們學習!而且……就算錦川同學真的喜歡汐汐,你也不能直接說破啊,汐汐會害羞的!”
時少言想了想:“有道理。那我偷偷觀察,不打擾他們!”
他溜出實驗室,往圖書館方向去了。
實驗室裏重新安靜下來。顧清若看著慕錦年,小聲問:“錦年,你真的覺得你哥喜歡汐汐嗎?”
慕錦年手上動作不停:“可能。”
“那……你覺得汐汐會喜歡他嗎?”顧清若繼續問。
這次慕錦年停頓了更久:“不知道。夏顏汐……很難懂。”
“其實汐汐不複雜的。”顧清若說,“她隻是不擅長表達。但她很細心,很溫柔,隻是需要時間才能看到。”
慕錦年看了她一眼:“你瞭解她。”
“我們從小就是朋友啊。”顧清若笑道,“汐汐就像一本書,封麵很樸素,但裏麵的內容很豐富。需要耐心讀才能讀懂。”
“嗯。”慕錦年點頭,繼續除錯小車。
顧清若看著他的側臉,突然問:“那你呢?你覺得我是什麽書?”
慕錦年的手一抖,螺絲刀差點掉在地上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顧清若以為他不會回答了,才低聲說:“……陽光。不需要讀,就能感受到。”
顧清若的臉“唰”地紅了。她低下頭,假裝認真畫電路圖,但手中的筆在紙上畫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線。
圖書館裏,夏顏汐和慕錦川確實在認真學習。
“所以這道題的第三種解法,關鍵是想到在這裏做一條輔助線。”慕錦川在草稿紙上畫圖,“你看,連線這兩個點,就會形成一個等腰三角形,然後……”
夏顏汐專注地看著,眉頭微蹙:“為什麽你會想到連線這兩個點?題目並沒有給出任何提示。”
“直覺。”慕錦川說,“數學有時候需要直覺。你看這個圖形,這裏和這裏的距離相等,暗示它們可能對稱。一旦想到對稱,就會自然想到連線這兩個點。”
“直覺……”夏顏汐若有所思,“我缺少的就是這個。”
“不,你不缺直覺,你隻是不相信自己的直覺。”慕錦川看著她,“你太依賴邏輯和步驟,總是想著‘應該怎麽做’,而不是‘可以怎麽做’。”
夏顏汐沉默。他說得對。她總是按照老師教的步驟,按照課本上的方法,按部就班地解題。很少嚐試跳出框架,很少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覺。
“試試看。”慕錦川把筆遞給她,“不要想太多,就憑感覺,你覺得這條輔助線應該畫在哪裏?”
夏顏汐接過筆,猶豫了一下,在圖上輕輕畫了一條線。
“為什麽是這裏?”慕錦川問。
“因為……這裏看起來不平衡。”夏顏汐不確定地說,“左邊太重了,需要一條線來支撐。”
慕錦川眼睛一亮:“就是這個!這就是直覺!雖然你的表述不專業,但思路是對的!看,如果在這裏畫一條垂直線,整個圖形就對稱了!”
他興奮地在夏顏汐畫的線旁邊補充了幾條線,一個清晰的幾何結構立刻顯現出來。
“看!這樣解起來就簡單多了!”慕錦川快速寫下解題步驟,“夏顏汐,你很有潛力啊!”
夏顏汐看著那道被自己“直覺”解開的題,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感受。一直以來,她認為數學是嚴謹的、邏輯的、不容出錯的。但慕錦川讓她看到,數學也可以是直覺的、靈活的、充滿可能性的。
“謝謝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不客氣。”慕錦川笑道,“不過作為交換,該你教我了。虛擬語氣我還是有點糊塗。”
夏顏汐點頭,翻開英語筆記。但就在這時,她注意到圖書館門口有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。
是時少言。
慕錦川也看到了,皺眉:“那家夥在幹嘛?”
時少言見自己被發現了,也不躲了,大搖大擺地走進來,在他們旁邊的桌子坐下,裝模作樣地拿出一本書看。但那雙眼睛時不時就往這邊瞟。
夏顏汐微微蹙眉。她不喜歡學習時被人盯著。
慕錦川則直接站起來,走到時少言麵前:“你幹嘛?”
“學習啊。”時少言一臉無辜,“圖書館是公共場合,我不能來嗎?”
“可以,但你能不能別老往這邊看?”慕錦川壓低聲音。
“我看我的,關你什麽事?”時少言壞笑,“還是說……你們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?”
慕錦川翻了個白眼:“我們在學習。正常的學習。”
“哦~學習~”時少言拉長聲音,“那為什麽怕我看?難道是那種‘你教我數學,我教你英語’的浪漫學習?”
慕錦川深吸一口氣,正要發作,夏顏汐走了過來。
“時少言同學,”她的聲音平靜而清冷,“如果你真的想學習,我可以幫你看看你的英語作業。我記得你上週的測驗隻得了65分。”
時少言的笑容僵在臉上:“呃……不用了,我自己可以……”
“沒關係,互相幫助是應該的。”夏顏汐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一本英語練習冊,“你好像總是在時態上出錯,特別是現在完成時和一般過去時的區別。需要我幫你講解嗎?”
她的語氣禮貌而專業,眼神平靜無波,卻讓時少言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。
“不、不用了……”時少言抱起自己的書,“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,先走了!”
他溜得比兔子還快,轉眼就消失在圖書館門口。
慕錦川忍不住笑出聲:“厲害啊夏老師,一句話就把他嚇跑了。”
“我沒有嚇他。”夏顏汐認真地說,“我是真的想幫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慕錦川笑著說,“但你的‘真心幫助’對某些人來說比威脅還可怕。時少言最怕學習了。”
夏顏汐不解:“為什麽怕學習?學習是獲取知識的途徑。”
“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麽想。”慕錦川聳聳肩,“對有些人來說,學習是負擔,是任務,是不得不做的事。”
夏顏汐思考著這句話,點點頭:“我明白了。就像你對英語的感覺。”
“呃……”慕錦川撓撓頭,“差不多吧。不過最近我覺得英語好像也沒那麽無聊了。”
“為什麽?”夏顏汐問。
“因為……”慕錦川頓了頓,“因為你教的方法比較有趣。不,不是有趣,是……有效。對,有效。”
他說完就轉過身,假裝整理書包。夏顏汐注意到,他的耳朵有點紅。
“我們繼續吧。”慕錦川說,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,“虛擬語氣,你剛才說到哪了?”
夏顏汐看著他微紅的耳朵,心中閃過一絲疑惑,但沒有多問,重新翻開筆記本:“說到與現在事實相反的虛擬語氣……”
窗外的天色漸暗,圖書館的燈光自動亮起,在書頁上投下溫暖的光暈。兩個少年並肩而坐,一個講解英語語法,一個傾聽,偶爾提出疑問。
不遠處的書架後,時少言並沒有真的離開,而是偷偷觀察著。他看到慕錦川微紅的耳朵,看到夏顏汐講解時專注的表情,看到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、難以形容的氛圍。
“絕對有情況。”時少言小聲嘀咕,“慕錦川,你小子完了。”
他掏出手機,在一個名為“寧霜一中八卦小組”的群裏發了一條訊息:
“實錘了!慕錦川夏顏汐有進展!慕錦川給夏顏汐送早餐,兩人圖書館單獨學習,氣氛微妙!over!”
幾秒鍾後,手機震動,一條條回複彈出:
顧清若:“真的嗎真的嗎?詳細說說!”
蘇若曦:“哇!校園戀愛故事要開始了嗎?”
林伊諾:“少言同學,不要隨便傳播謠言啦……”
時少言快速打字:“不是謠言!我親眼所見!慕錦川耳朵都紅了!”
顧清若:“天啊!我要去問汐汐!”
蘇若曦:“別別別!夏顏汐那麽內向,你直接問她會被嚇到的!”
林伊諾:“清若同學,請冷靜……”
時少言收起手機,最後看了一眼圖書館裏的兩人,滿足地離開了。作為“寧霜一中第一情感觀察員”,他的任務已經完成——至少他這麽認為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離開後,夏顏汐突然問慕錦川:“你最近在看英文詩?”
慕錦川一愣,手中的筆掉在桌上:“你、你怎麽知道?”
“時少言剛才說的。”夏顏汐平靜地說,“他說看到你在筆記本上抄詩。”
慕錦川的耳朵更紅了:“那個大嘴巴……我、我就是想提高英語水平,聽說讀詩有幫助……”
“哪首詩?”夏顏汐問。
“呃……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第十八首。”慕錦川的聲音越來越小,“‘Shall I pare thee to a summeru0027s day’……”
夏顏汐微微睜大眼睛。那是她最喜歡的一首英文詩。
“為什麽選這首?”她問。
“因為……”慕錦川深吸一口氣,“因為你說過,讀詩是學習英語的好方法。我想試試看。”
夏顏汐看著他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她記得自己確實說過這句話,在一次英語輔導時隨口提到的。但她沒想到他會記住,更沒想到他真的會去讀。
“那首詩……很美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嗯。”慕錦川點頭,不敢看她,“但很難懂。很多單詞都不認識。”
“我可以教你。”夏顏汐說,“如果你真想學的話。”
慕錦川抬起頭,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夏顏汐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,“就從‘Shall I pare thee to a summeru0027s day’開始。第一句的意思是‘我能否將你比作夏日’……”
她的聲音輕柔而清晰,在安靜的圖書館裏回蕩。慕錦川專注地聽著,偶爾在筆記本上記下單詞和解釋。
窗外,夜幕完全降臨,寧霜市的燈火漸次亮起。圖書館裏,兩個少年靠得很近,頭幾乎挨在一起,共讀著一首關於夏日與愛情的詩。
而他們不知道,關於他們的“謠言”已經在某個小群裏傳開了。
光與海,一個冷靜理性,一個熱情感性。兩個截然不同的靈魂,在這個秋夜的圖書館裏,因為一首詩,悄悄靠近了一點點。
就像平靜的海麵上,投入了一顆石子,漣漪雖然微小,卻一圈圈擴散開去,最終會抵達遙遠的彼岸。
而誰也不知道,這漣漪最終會掀起怎樣的波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