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寂寥,浪漫,氤氳,淡淡。
「嗯?」周倉警惕地環顧,總覺得混進來什麼奇怪的東西,心神不寧。
近些天的作戰,讓他吃盡苦頭,身體頻頻添新傷,遭老罪了。
周倉一度以為,自己沒辦法活下去了,拚著吊一口氣,等著君侯回來見上一麵,便至足了。
後來,不知怎麼滴,他總是莫名其妙痊癒。沒錯,真的莫名其妙,根本想不通。
常人受了這麼重的傷,僥倖活下來,也是臥床三五個月,苟延殘喘。
周倉剛挺過來,又覺得自己能上戰場了,渾身透著古怪和不對勁。
「這件事,我必須向君侯匯報,否則心裡不踏實。要真有什麼隱患,君侯也會幫我解決。」
他大步流星,準備悄悄上門,卻發現君侯沒在,一腦門納悶。
「這麼晚了,君侯能去哪裡?」 伴你閒,.超貼心
周倉稍一打聽,洶洶找到王甫,看到他在喝茶,氣不打一處來,不禁大聲質問:
「國山,君侯呢?」
王甫頓時一陣心虛,弱弱回答:
「君侯去偵查敵情了……我知道你想說什麼,可我勢單力薄、人微言輕,怎麼攔得住?」
周倉狠狠地瞪了王甫一眼,兇狠道:
「你一個文官,君侯的心腹,不知道死諫,要你有何用?!」
王甫臉色一僵,檢討道:
「這些天君侯回來主持,麥城的局勢越來越明朗。我光顧著享福,倒把臣子的職責忘得一乾二淨了。」
「該打!」
王甫啪啪,扇了自己兩巴掌,特別地響亮。
探騎匆惶策馬:「報,江東大營內兵馬鼓譟,不知意欲何為!」
周倉和王甫相視一眼,都看出對方臉色的凝重。
「集結兵馬!」
「策應君侯!」
二人一前一後,被逼得冷汗都激出來。江東兵馬,少說還有兩三萬人。君侯單槍匹馬,如何是對手。
「王國山,君侯要是傷了一根寒毛,我宰了你!」周倉罵罵咧咧,將甲冑穿戴齊整。
「不用你出手,君侯要是不能安然無恙回來,我自刎歸天!」王甫從牆上抓了配劍,別在腰上,語氣神態都特別自傲。
嗚嗚嗚~,江東營地隱隱傳來號角聲。嗚嗚嗚——,緊接著麥城集結的號角聲,逆天拔宇。
二人趕到城牆集合,關銀屏橫刀立馬,已帶著精銳在城外雁翅排開。她掃視全軍,長刀一指東方:「開拔!」
那麵「關」字大纛迎風獵獵,千軍萬馬緊隨其後,浩浩蕩蕩奔赴沙場。
他們尚未趕至江東大營,便見一黑影,高五六丈,直衝奔來。
「這是什麼?一座長腿的小山?」王甫駭然失色,腦子根本轉不過彎來。
「警戒!」關銀屏清叱一聲,漢軍停下腳步,如臨大敵。
「是君侯!!」周倉激動地大喊,渾身血液都快活起來,比老婆生孩子還要高興。
齊野的視野最為開闊,很早就發現援軍,心裡有說不出的感動。身為玩家往往都是支援別人的一方,怎麼可能有屢次三番得到支援的待遇。
這遊戲,有點東西。
齊野記得以前玩某個遊戲,爬個上坡都跟老太太上炕一樣,一卡一卡的。現在武聖扛著高台健步如飛,真是太爽了。
武聖停下腳步,一手托舉高台,臉色嚴肅地詢問:「你們怎麼來了,麥城誰來防禦?」
關銀屏秀眸一抬,正色道:「我擔心父親安危,擅自出兵,請將軍責罰!」
武聖淡然:「算了。」
王甫想起剛才的動靜,忍不住問:「君侯,不是說要穩重嗎?怎麼鬧得鼓角齊鳴,敵營驚震!」
武聖想起驚心動魄的潛入,眼神追憶:
「潛行救人,遠比正麵戰鬥更具魅力。某憑著高超的潛行技巧,一路摸索吳營,終於找到被綁在高台上的機伯。某沒心思考慮這麼多,順手偷了出來。」
「可是某萬萬沒想到,江東鼠輩發現了動靜,非要置某和機伯於死地。他們明明可以裝作什麼都看不見,大家相安無事……」
王甫愣了一下,聽出語氣裡的惋惜,沒反應過來。好半晌,他才開口問道:「機伯呢?」
武聖抬頭示意:「在上邊呢。」
眾人齊齊仰望,果然看到一道黑影,被綁在刑架上。
一滴水珠砸在王甫眉心,他茫然抬頭,又一滴,順著額角滑進眼窩,蜇得他眼皮一跳。
「突然下雨了?」
王甫下意識垂頭,仔細嗅了嗅,一股熱烘烘的臊氣直衝腦門。黏膩、渾濁,帶著男子漢的溫熱。
他大驚,機伯,嚇尿了?!
伊籍溫雅儒緩,言辭機敏。出使東吳,以「一拜一起,不足為勞」巧解窘境,談笑間化解鋒芒,盡顯儒臣風骨與急智。
麵對千軍萬馬,刀斧加身,他都能麵不改色,怎料今日卻抖得像個篩子,褲襠一熱,濕了一大片。
伊籍哆哆嗦嗦,氣若遊絲:「君侯……放……放我下來。」
王甫心神震顫,吳營到底發生了什麼,讓一個名震敵國的荊州大儒,畏懼成這樣!
他深知名聲對一個儒生的重要性,決定替伊籍保守秘密。
「機伯,你可要好好的,千萬不要想不開。為了漢室,你的犧牲太大了。」
武聖臂膀歇力,高台duang地一下,紮在地裡。
周倉瞪大眸子:「這……不得有百八十斤?!」
眾人齊心協力,將伊籍解救下來。伊籍直接軟在王甫身上,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。
王甫緊了緊臂膀,更心疼了:「機伯,你安全了,跟我回去享福。有君侯在,你再也不用遭罪了!」
伊籍回想起什麼可怕的經歷,兩眼一翻暈厥過去。
王甫解下大氅,蓋住伊籍腰下,大喊:「快來,扶機伯回去!」
軍士齊齊行動,穩住局勢,向麥城撤退。
周倉朝掌心狠狠啐了兩口唾沫,搓得滿掌腥熱,彎腰抱住台腳,悶雷似的發出低吼,脖頸青筋暴起。
高台生了根,紋絲不動。
武聖詫異:「幹什麼?」
周倉鬆口氣,嘿嘿一笑:「君侯,我試一試,拿回去當木柴燒。」
武聖聽罷覺得有道理,單手提起高台,健步如飛:
「回城!」
周倉呆住,望著不可思議的一幕,又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掌心,心生某種錯覺,好像高台也沒那麼沉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