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籍被捆綁著,動彈不得。他奮力掙紮,胳膊都紅腫起來:
「君侯,你快走。我走不了了,不要浪費時間。高台五六丈高,我沒辦法下去。現在火勢太大了,咳咳咳……」
滾滾濃煙,熏天熾地,嗆人口鼻。伊籍渾身難受,一股窒息感襲來:
「我命……休矣!」
江東鼠輩的準備非常充足,地麵堆滿乾柴,劇烈地燃燒,還伴隨著魚油助燃的氣味。
劄劄的聲音響起,木製高台將傾。伊籍一個儒雅的文士,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,不死也大殘。失去行動能力的他,更不可能從江東營地突圍了。
伊籍想到自己要死,反倒是心生豪邁:
「我和君侯並肩作戰,殺了江東鼠輩這麼多人馬,也夠本。平均下來,我說不定也是一騎當千了,一騎當千吶!」
「試問天下英雄,有多少配得上『一騎當千』四個字?」 【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,.超實用 】
武聖沒有放棄:「機伯,你穩住,某會救你。」
齊野好不容易掙了這麼多經驗,怎麼可能輕易吐出去。經驗要保住,任務要完成,這是玩家貫徹的宗旨。
「肉體凡胎最為畏懼天威,烈焰也是天威的一種。要是沒有獲得**神氣功,這就是死局。」
「白衣哥能逼玩家到這一步,相當了不起。可惜,關公還能繼續開無雙!」
修行**神氣功後,每消耗十點習氣值,可在角色體表,形成維持一息的護體罡氣。
齊野自作戰以來,一直將習氣值維持在六十左右,以備不時之需,現在正好派上用場。
武聖雙眸沉靜,波瀾不興。一潭平水下,蟄伏著足以毀天滅地的狂暴,隻待一個契機,便要衝決而出。
生死,隔岸的煙火罷了,絢爛、寂滅,都無法在他眉宇間引動半分漣漪。那不經意間繃緊的身形,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巍巍高台,在烈焰灼燒下轟然傾覆,威勢壓頂,讓人悚然。
「機會來了!」武聖奔進火海,神威蓋世,爆發強大的內息,護住體表。
數個箭步後屹立台下,雙足穩穩地拄地,化作不可撼的磐石,雄渾臂膀抱住支撐高台的一角大柱。
撐住了,重數千斤的高台撐住了!
「這,怎麼可能?」丁奉懵呆住了,眼神在拉絲。他親自督促打造的高台,怎麼說也有兩三千斤的木頭。
說撐住就撐住,霸王和呂布合力轉世嗎?
步履聲響起,江東弓弩手齊齊趕來,烏泱泱的弩矢、箭矢,對準高台。
「放箭!」朱桓振臂前揚,敏銳地抓住時機。
控弦引滿,將台令旗一揮,剎那間弦鳴雷驚,萬矢騰空。
武聖抱著大柱,就跟活靶子一樣,烈焰熊熊在腳下燃燒。
齊野試著跳躍,原地一動不動。隔著天塹,如何脫離火海?
無數箭矢梭來,鋪天蓋地,武聖巋然不動,周身罡氣驟然大盛。萬千箭簇觸及氣牆,偏離彈開。
火海噌地一下大漲,熱浪滾麵。
「時間緊迫,看來隻能使出最後一招了。」齊野死死地瞄準敵陣。
武聖抱起大柱,腰馬合一,猛地掄轉開來,舞得高台呼呼風響。
朱桓瞠目:「這是要幹什麼,瘋了嗎?!」
江東子弟心生畏怯,跟青天白日撞了鬼一樣,臉色煞白。
武聖掄著大風車,升起龍捲風帶起火勢,人器合一化作滴溜溜的渾圓風火輪,卷著烈焰劈開天地。
借著這股旋勁,他奮力一擲。
機伯,走你!
伊籍目眩神迷:「……」真是投胎都沒這麼快。
整座高台竟被生生甩飛出數丈,巨大陰影籠罩,落地時砸得地動山搖。
江東弓手,陣列頓潰。士卒爭相遁走,唯恐落後。
伊籍一陣嘔吐,膽汁都快湧出來了。
武聖一段跳淩空一個鷂子翻身,二段再起,扶搖直上,跨越天塹,徹底脫離火勢。
一係列電光火石的動作,發生在短短數息間。
他身形甫落,足踏實地,驟然發力如離弦強箭,貼地掠出數丈,轉瞬至高台下。
貫徹習氣,沉肩墜肘,鼓脹雙臂合抱台柱一角,吐氣開聲,將巍巍高台再次舉高高。
武聖一手托舉高台,運轉如輪,護持周身,橫掃**,賊人不能近。真乃戰神臨凡,天下無雙!
「誰都動不了我的經驗!」齊野守護的決心很大。
保護伊籍突圍,他也沒有把握。文官太脆皮了,很容易受傷,莫名其妙死亡。再加上沒有戰馬,突圍更是困難重重。
伊籍繼續綁在高台上,是最好的保護!
武聖腳步一蹬,身影竄出數丈。速度追不上烈馬揚蹄,卻比常人奔逃快得多。
丁奉直勾勾地看著一座高山,從眼前掠過:「這仗怎麼打,還回來吃飯嗎?」
朱桓聲嘶力竭:「給我追,我不信他能逃回去!」
軍令下達,回應的士卒寥寥無幾。這一下,連他的親衛都僵住了,大腦根本沒有反應過來。
他們看到了什麼,無敵風火輪!
如今的關公背負高台又和玄武差不多,追上去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。傻子才追,傻子才追。
呂蒙平靜的眼神下,蘊著無盡的凶光和不甘。他自認為準備足夠多了,可遇到這麼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。
實在,沒招了。
他提前告知諸軍,關羽會單刀潛行而來。隻要按照計劃行事,絕不可能失敗。
投石車的佈置,可謂是兇險。呂蒙都沒有絕對的把握,所以儘量少安置了一些搏一個概率。
等到了士氣無可挽回的時候,他來上這麼一場「天命」的表演,定能挽起一大波士氣。
楚漢爭霸天人在楚,天命在漢。如今天人在漢,天命在吳,呂蒙稍稍占上那麼一點優勢。
現在一切謀劃,被大風車給毀了。
諸葛瑾執筆的手顫顫巍巍,一時間頭腦空白,不知道怎麼記。
昆陽之戰,劉秀率三千敢死隊衝擊敵營,隨後天降隕石流星雨重創新莽大軍,助其以少勝多,奠定勝局。
諸葛瑾一直以為是神話故事,如今再看史書,越來越真實,真實到可怕。
信使揚鞭策馬來,高聲匯報:「啟稟大都督,將軍呂霸中關賊箭,捐軀了!」
呂蒙雙目緊閉,心頭泣血。自己的嫡子,沒了。
諸葛瑾震驚地脫口而出:「大都督,你頭髮怎麼全白了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