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回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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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歸家
十二月底,葛旭明的車停在千裡香前麵的停車帶。
天快黑了,千裡香和川菜館都亮起招牌,川菜館的油煙味飄過來,混著冬天的冷風。他下車,抬頭看自家二樓窗戶,燈亮著,暖白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出來。
心裡一暖。有人在家等他,這感覺真好。
他拎著揹包,往後院走。推開院門,楊梅樹枝繁葉茂,鞦韆在風裡輕輕晃。他上二樓,推開門。
蔣文莉從廚房端菜出來,圍著一條碎花圍裙,袖口捲到胳膊肘,手上還沾著麪粉。她抬頭看見他,愣了一下,手裡的盤子差點掉地上。
許青窩在沙發上刷手機,裹著一條毯子,頭髮隨便紮個丸子。她聽見動靜,抬起頭,手機滑到毯子上。
兩個人同時看著他。
蔣文莉眼眶紅了,鼻子吸了一下,把盤子放桌上,手在圍裙上擦了擦,走過來。她站在他麵前,擁抱住他。
許青從沙發上起來,光腳踩在地磚上,快步過來。她直接撲上去,在他臉上親了一口。
“你再不回來,我真去找你了。”
他笑了笑,伸手把蔣文莉的頭扳過來,在她嘴上親了一口。蔣文莉臉紅了,推了他一下,冇推開。許青在旁邊笑。
“行了行了,吃飯。”
晚飯,三個人。桌上擺著四道菜,蔣文莉做的紅燒排骨和清炒時蔬,許青做的番茄炒蛋和酸辣土豆絲。
葛旭明看了一眼,紅燒排骨顏色深了,番茄炒蛋蛋液散了,土豆絲切得有粗有細,饅頭蒸的倒不錯。
他夾了一塊排骨,嚼了兩下。鹹了。又夾筷子番茄炒蛋,酸了。他冇說話,又夾一筷子土豆絲,不酸。
“怎麼樣?”蔣文莉盯著他。
“還行。”
“什麼叫還行?”許青不滿意了,“你不在的時候,我們天天練。文莉姐炒糊了三鍋排骨,我切土豆絲切到手,都流血了。”
許青把手伸出來給他看,食指上還有個淺淺的疤痕。
他握住她的手,把食指含在嘴裡,把生命力輸過去一點點,刺激手指疤痕細胞重新生長排序。這也是他十個多月,練出來的。
他故意用舌頭舔舔食指,放開讓許青看,“好了,冇疤了。”
許青看著光潔的食指大叫著:“文莉姐,你看,真的冇了。”
兩女的嘰嘰喳喳討論好幾分鐘,眼睛咕嚕嚕打轉,不懷好意的看向他。
葛旭明趕緊說:“彆動歪腦筋,吃飯。”
兩女紅著臉,拿起筷子吃起來。
“你不在,我們隻能自己做飯。”許青夾了一塊排骨,咬了一口,皺眉,“鹹了。”
“你那個番茄炒蛋才難吃,酸得倒牙。”蔣文莉反擊。
“那是因為番茄太酸了,關我什麼事?”
“酸辣土豆絲冇放醋吧?你炒番茄時想的是土豆絲嗎?放錯調料,你倒是加點糖啊!”
“放了啊。”
“放了多少?”
許青想了想,冇說出來。蔣文莉笑了,許青瞪她一眼。
“你那個排骨也好不到哪去,鹹死了。”
“那是醬油放多了。”
“不要找藉口,就是鹹。”
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,葛旭明坐在中間,夾菜吃菜,不說話。吵著吵著,兩個人同時看他。
“你說,誰做的好吃?”
他把嘴裡的菜嚥下去。“都好吃。”
“敷衍。”
“說實話。一個鹹,一個酸,配在一起剛好下飯。”
兩個人愣了一下,又同時笑了。許青拿筷子戳著饅頭,“你這是在誇我們還是在損我們?”
“誇。”
吃完飯,蔣文莉收拾桌子,許青去洗碗。
葛旭明坐在沙發上,點上一根菸。看著窗外鎮上的燈火,川菜館的燈箱,對麵汽修店的捲簾門,跟過完年前一樣。
煙抽完,他站在客廳中間,看著這個家。窗簾換了暖色的,茶幾上多了幾個花瓶,插著乾花。電視櫃上擺著三個人的合照,不知道什麼時候P的,蔣文莉和許青坐在鞦韆上,他在後麵推。
許青從衛生間出來,臉上塗著麵霜,頭髮放下來,披在肩上。
“看什麼?”
“看家。”
她笑了,走過來,靠在他肩膀上。蔣文莉從臥室出來,看見他們兩個,也走過來,靠在他另一邊。
三個人站了一會兒。蔣文莉小聲說:“洗澡去,一身灰。”
他洗了澡出來,穿著浴袍,頭髮還濕著。兩個女人已經鑽進被窩。他躺進去,被子是暖的。
燈關了。窗簾冇拉嚴,街上的路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,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淡黃色的光帶。
蔣文莉翻了個身,麵朝他,手搭在他胸口上。“瘦了。”
“冇有。”
“有。臉上都冇肉了。”
許青也翻過來,貼著他後背。“他那是練的,不是瘦。”
“你摸過?”
“我當然摸過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你管我什麼時候。”
兩個人又拌起嘴來,聲音越來越小,越來越輕,最後變成耳邊的呼吸聲。他的手攬著蔣文莉的腰,另一隻手握著許青的手。被子底下,腿纏在一起,分不清是誰的。
蔣文莉在他耳邊說:“想你了。”
許青在他另一邊說:“我也是。”
他收緊胳膊,把兩個人往懷裡帶了帶。
後半夜。窗外的路燈光還亮著,天花板上的光帶還晃著。被子早就踢到床尾了,枕頭也掉了兩個。
蔣文莉趴在他胸口,嘴唇微微張開,呼吸還冇平穩。
“你這個人……”蔣文莉聲音啞得不行,“出去一年,怎麼還變本加厲了。”
“我這是修煉的後果。”
“修煉什麼不好,修這個。”
許青笑了一聲,氣都喘不勻。“文莉姐,你剛纔可不是這麼說的。剛纔誰喊彆 婷來著?”
蔣文莉伸手掐她,冇掐到,反而從葛旭明身上滑下來,趴在被子上,誰也冇力氣再鬨。
他靠在床頭,點了根菸。火苗在黑暗裡亮了一下,照見兩個人的臉,都紅著,都閉著眼,睫毛還在顫。煙霧飄上去,被天花板上的光帶照成淡黃色。
蔣文莉伸手摸他的腿。“你彆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做飯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要吃黃魚麵。”
“我也要。”
“好。一人一碗。”
蔣文莉翻了個身,臉埋在他腰上。“彆動,讓我緩一會兒。”
許青也翻過來,靠在他肩膀上。“你這個身體……以後怎麼辦?”
“什麼怎麼辦?”
“我們兩個都扛不住,以後你不得憋死。”
他冇說話。蔣文莉也冇說話。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,許青先笑了。“算了,先不想了。反正你今天回來了。”
她摟住他的脖子,臉貼在他肩膀上。
窗外的路燈光暗了一點,大概哪盞燈壞了。鞦韆在風裡晃,鐵鏈碰了一下,叮的一聲,很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