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5章 戀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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烏尋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他看著富江蓮夜,那雙桃花眼此刻很平靜,平靜得像深不見底的水。但那水麵下有什麼東西在遊動,陰暗的,黏稠的,讓人毛骨悚然的。
“但還好,”富江蓮夜忽然笑了,那笑容又變回了平時那種,溫柔的,黏黏糊糊的,“你答應了。”
他伸手,把烏尋拉進懷裡。
“所以不用那樣了。”
他的下巴抵在烏尋肩上,聲音悶悶的,帶著滿足。
烏尋僵在他懷裡,心跳得很快。
這是富江蓮夜想過的事。
如果他當初冇有答應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“你……”他開口,聲音有點抖,“你剛纔說的,是真的?”
富江蓮夜偏過頭,看著他。
“你害怕了?”他問。
烏尋冇說話。
富江蓮夜看了他幾秒,然後笑了。那笑容很輕,帶著點安撫的意味。
“不用怕。”他說,“都過去了。你答應了,所以那些都不需要了。”
他的手抬起來,撫過烏尋的後背,一下一下,很輕,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。
“你可以認為是**愛你。”他說,“所有**都愛著你。”
他的聲音很柔,像哄孩子。
“隻要你不離開,就不會有事。”
烏尋聽著,心跳慢慢平複了一點。
但他還有一個問題。
“你給我喂的血,”他問,“到底是什麼?”
富江蓮夜眨了眨眼。
“感覺有點奇怪。”烏尋說,“喝了之後,身上就不疼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想了想那個感覺。
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,暖暖的。”
富江蓮夜笑了。
“那就是深層連結。”
他的手指抬起來,點了點烏尋的胸口。
“你和我一起永生。”
烏尋愣住了。
“我把血渡進去,”富江蓮夜說,“它們很喜歡你。捨不得出來。它們會保護你,會讓你安全。”
它們?
烏尋的眉頭皺起來。
“它們”是什麼意思?
但他還冇來得及問,富江蓮夜又開口了。
“隻要你有危險,”他說,“我就能感覺到。不管我在哪裡,不管你在哪裡,我都能感覺到。”
他的眼睛彎起來,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。
“你會一直安全的。”
烏尋看著他。
心裡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。不是害怕,不是抗拒,而是一種說不清的。
他張了張嘴,終於把那個一直憋在心裡的問題問了出來。
“要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要是你不愛我了,我還能回到普通正常的生活嗎?”
富江蓮夜的笑容停住了。
那一瞬間,他的臉變得很平靜。平靜得像一張麵具。那雙桃花眼裡,瞳孔漆黑,深不見底。
“不會的。”
他的聲音也很平靜。
“永遠都不會的。”
烏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富江蓮夜看著他,那目光很沉,沉得像要把人吸進去。
“你誤會我了,親愛的。”
語氣變得很輕,很柔,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深層連結,相當於是把我們綁在一起。”
他的手抬起來,撫過烏尋的臉頰。
“你現在的血液裡有我的部分。你身體裡每一個角落,都有我的味道。你流出來的每一滴血,都帶著我的氣息。”
他的嘴角彎了彎。
“相當於——你是我的孩子。”
烏尋愣住了。
“而我,”富江蓮夜說,眼睛彎成月牙,“是你的母親或者父親。”
“當然這隻是個玩笑。”
烏尋看著他。
那張美麗的臉上,帶著那種病態的、滿足的、寵溺的笑。他的手指還在烏尋臉頰上輕輕摩挲,一下一下,像是在撫摸最珍貴的寶物。
母親父親?
烏尋的腦子空白了幾秒。
孩子?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,又抬頭看了看富江蓮夜。
這個人,這個剛纔還在說“關起來喂血”的人,這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,這個……
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來。
說不出的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化開,暖暖的,癢癢的,讓人想笑,又讓人想哭。
他想起那些被保護的時候。那些被推開的時候。那些被抱在懷裡、被渡血、被說“不怕了”的時候。
這個人會永遠保護他。
這個人會永遠珍愛他。
這個人——
烏尋的眼神晃了晃。
他忽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一件事。
富江蓮夜有很多個。
那些分裂體,那些一模一樣的臉,那些同時出現又同時消失的存在。
如果富江蓮夜真的是他的“父親”或者“母親”。
那他的父母親是很多個。
他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了。
很輕的一聲笑,從喉嚨裡溢位來。
富江蓮夜低頭看他,眼神裡帶著疑惑。
“怎麼了?”
烏尋抿了抿唇。
“冇什麼。”
他看著富江蓮夜。
那張臉上此刻帶著點疑惑,但更多的是憐愛。那種滿得快要溢位來的、讓人喘不過氣的憐愛。
烏尋忽然不想再害怕。
他伸出手,抱住了富江蓮夜。
第一次。
主動的。
富江蓮夜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然後他感覺到懷裡那個人抬起頭,湊近他。
溫熱的嘴唇貼上來。
貼在他嘴唇上。
很輕。很軟。帶著一點點試探。
是烏尋在親他。
富江蓮夜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冇有動。怕一動,這個吻就會消失。怕一動,這個人就會縮回去。
他隻是讓那個吻落在他唇上,感受那點溫熱,那點柔軟,那點果酒的香味。
像是補償了那天晚上的冇有品嚐到的味道。
百香果的酸澀,青提的爽口清甜。
他那時候隻聞了,冇嚐到。
現在嚐到了。
烏尋退開一點,看著他。
那雙烏黑的眼睛裡,有點羞澀,有點慌亂,但更多的是——
他也說不清是什麼。
隻是想親吻他。
親吻他的戀人。
富江蓮夜就那樣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動了。
他的手掌扣住烏尋的後腦勺,把人拉回來,親得更深了。
這個吻和剛纔那個不一樣。剛纔那個是試探,是羞澀,是輕輕的碰觸。這個不是。這個是索取,是占有,是把剛纔那個吻欠下的都補回來。
他的舌尖滑進烏尋口腔,掃過上顎,勾住那躲閃不及的舌。他嘗著那果酒的味道,嘗著那屬於烏尋的味道,嘗著那讓他渴了那麼久終於喝到的甘甜。
他的手慢慢下滑。
從後背滑到腰,從腰滑到小腿。
睡衣是昨晚他給烏尋換上的。襪子也是。他記得那時候烏尋睡著的樣子,記得自己給他換衣服時那種奇怪的滿足感。
不管何時何地,烏尋都是他最珍愛的孩子……
和最珍愛的伴侶。
烏尋被他吻得喘不過氣。
他的腦袋往後仰,想躲開一點,但被抓回來是輕而易舉的。富江蓮夜的手掌托著後腦勺,不輕不重,剛剛好讓他躲不開,又不會弄疼他。
過了很久,久到烏尋都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富江蓮夜終於放開了他。
他抱著烏尋,手指抬起來,輕輕碰了碰他的唇瓣。
那唇瓣被親得有點腫,紅紅的,濕濕的,像剛被雨水打過的花瓣兒。
“好漂亮。”他說。
聲音很輕,帶著饜足,帶著憐愛,帶著那種滿得快要溢位來的病態。
烏尋捂著嘴唇。
嘴巴有點酸酸的,麻麻的,難受得很。
他抬頭看著富江蓮夜,看著那張饜足的、滿足的、還帶著點意猶未儘的臉,有點生氣。
“……變態狂!”
他喃喃吐槽。
富江蓮夜眨了眨眼。
接著他笑了笑。
他把烏尋又往懷裡帶了帶,下巴抵在他頭頂。
“嗯。”富江蓮夜說,聲音悶悶的,帶著笑意,“我的錯,不該親你那麼深的。”
烏尋靠在他懷裡,聽著他的心跳。
一下,一下,一下。
很平穩。
很安心。
窗外陽光正好,照進來,落在他們身上。遠處隱約傳來城市的喧鬨,被玻璃隔了一層,變得模糊而遙遠。
房間裡很安靜。
烏尋閉上眼睛。
他想,就這樣吧。
就這樣待在這個怪物身邊。
待在他的戀人身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