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報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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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休時,烏尋冇去食堂。
他留在教室,從書包裡拿出便當,今天是自己做的飯糰,用海苔包著,很簡單。
剛吃兩口,就聽見教室後門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幾個男生衝進來,臉色都不太好看。為首的是早上那個三年級籃球隊的,叫中村,此刻他臉頰漲紅,眼睛瞪得很大,嘴唇哆嗦著,像見了鬼。
他們冇看烏尋,徑直衝向靠窗那排座位——那裡坐著三個男生,正在分零食,看見中村衝過來,都愣住了。
“是不是你們?!”中村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領,聲音嘶啞,“是不是?!”
“什、什麼啊……”
“我桌上的東西!”中村吼道,“誰放的?!”
“什麼東西?我不知道——”
“還裝!”中村一拳砸在桌上,零食袋飛出去,撒了一地,“紅墨水!口香糖!還有——還有那些照片!”
他的聲音在顫抖,帶著明顯的恐懼。
被揪住的男生臉色白了:“照片?什麼照片?”
中村鬆開他,從口袋裡掏出什麼,狠狠摔在桌上。
是一疊照片。
拍的都是同一個人,中村自己。但角度都很詭異:有他在更衣室換衣服的,有他在洗手間洗臉的,有他晚上回家路上一個人走路的……
每張照片上,都用紅色的馬克筆畫了一個圈。
圈住他的臉。
圓圈很工整,邊緣光滑,像用圓規畫的。但紅色很深,深得像血,在照片上格外刺眼。
“這、這不是我拍的。”靠窗的男生聲音發顫,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除了你們還有誰?!”中村的眼睛紅了,“昨天你們不是還在說,要給那小子點顏色看看嗎?現在輪到我了?!”
“我們隻是說說!真的冇做!”
教室裡安靜下來。
其他學生都停下動作,看著這邊,眼神複雜。
烏尋也看著。
他看見那三個男生的臉色越來越白,看見中村的手在發抖,看見那些照片在桌上散開,每一張上的紅圈都像一隻眼睛,靜靜地看著所有人。
然後,他看見富江蓮夜。
對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教室後門,倚著門框,手裡拿著一罐咖啡,正慢悠悠地喝著。
看見烏尋看他,他眨了眨眼,唇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。
像在說:看,有趣嗎?
烏尋早有預感,睫毛動了動,他收回視線,繼續吃飯糰。
但胃口已經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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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第一節課,中村請假了。
說是身體不適,提前回家。但他離開時的狀態所有人都看見了——腳步虛浮,臉色慘白,眼神渙散,像被抽走了魂。
那三個靠窗的男生也被叫去了教師辦公室,一節課都冇回來。
教室裡氣氛很微妙。
冇人再大聲說話,冇人再開玩笑,連翻書的聲音都刻意放輕了。偶爾有視線飄向烏尋,又迅速移開。
恐懼。
烏尋能感覺到那些視線,但他冇迴應。
他低頭記筆記,筆尖劃過紙張,發出規律的沙沙聲。
像什麼都冇發生。
下課鈴響時,他收拾好課本,準備去圖書館。
似乎是察覺了有人在身後跟著他,烏尋停下,回頭。
是富江蓮夜。
“一起?”對方問,語氣隨意。
“不順路。”烏尋說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圖書館。”
“巧了。”富江蓮夜笑了,“我也去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。
走廊裡人很多,但看見他們,都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。不是尊敬,是某種更複雜的情緒——好奇,畏懼,還有隱隱的排斥。
走到一樓時,富江蓮夜突然開口:“你不問嗎?”
“問什麼?”烏尋冇回頭。
“問那些照片是誰放的。”富江蓮夜說,聲音裡帶著點笑意,“問紅墨水是誰倒的,口香糖是誰粘的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富江蓮夜理所當然地說,“我看見了。”
烏尋停下腳步,轉身看他。
“誰?”
“很多人。”富江蓮夜歪了歪頭,黑髮滑過肩線,“倒墨水的是二年C班的山田,粘口香糖的是三年B班的佐裡美,放照片的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睛彎成月牙:“是我。”
烏尋說不出是什麼感覺,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。
富江蓮夜往前走了一步,距離拉近了些。
“你看,他們欺負你,是因為嫉妒。嫉妒我總看你,嫉妒我總跟你說話,嫉妒我好像特彆在意你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興奮。
“所以他們想讓你難受,想讓你難堪,想讓你主動離我遠點。”他頓了頓,笑了,“但他們不知道,他們越是這樣,我就越覺得有趣。”
富江蓮夜的眼睛盯著烏尋,一眨不眨。
烏尋垂了垂眸。
“所以你就這樣做?”他問。
“冇有報複。”富江蓮夜糾正,“是在教育。”
他歪了歪頭,表情天真得近乎殘忍。
“我在教他們一個道理:有些東西,不是他們能碰的。有些人,不是他們能欺負的。”
他的手指抬起,隔空點了點烏尋的胸口。
“比如你。”他說,聲音很輕,“你是我的實驗品,我的觀察物件,我的所有物。隻有我能讓你難受,讓你難堪,讓你想逃。其他人,不行。”
烏尋盯著他,良久,纔開口:“你為什麼幫我?”
“幫你?”富江蓮夜挑眉,“算是吧。”
他搖頭,“他們犯了同一個錯誤,以為可以隨意對待不屬於自己的東西。”
富江蓮夜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而我最討厭的,就是彆人碰我的東西。”
他說完,後退一步,拉開距離。
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輕鬆,像剛纔那些話隻是隨口一提。
“對了。”他說,“今天的半個小時,加在明天吧。”
“明天的午休,一個小時,在音樂室,彆忘了。”
他說的是烏尋昨天簡訊裡約的地點。
烏尋沉默了幾秒,冇直接回話。
富江蓮夜見他猶豫,舔了舔嫣紅的嘴唇,“畢竟你想知道,音樂室的鋼琴到底是怎麼回事,對吧?”
他說中了。
烏尋確實想知道。
想知道那些異常到底是怎麼回事,想知道富江蓮夜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,想知道這一切的儘頭在哪裡。
“我會去的。”他說。
“那就好。”富江蓮夜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
走了幾步,又停下,回頭看了烏尋一眼。
“對了。”他說,聲音很輕,“下次再有人欺負你,告訴我。”
富江蓮夜的眼睛彎成月牙。
“我會讓他們永遠記住這個教訓。”
他說完,轉身離開。
腳步聲消失在走廊儘頭。
烏尋垂眸想,那些人估計已經招惹上了富江蓮夜,下場不會很好。
借他人之手,以德報德,以怨報怨。
都是一樣的。
不是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