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渾濁的空氣裡飄著濃重的菸酒味,張磊將桌上的酒杯狠狠摜在地上,玻璃碎片濺了一地。他滿頭冷汗,焦躁地在空蕩的空間裡來回踱步,攥著拳反覆追問。
張磊:賬本全燒了?人都送走了?確定冇留下一點痕跡?
手下縮著脖子上前,語氣帶著刻意的安撫。
手下:磊哥,都按你說的辦了,金樽的賬冊全燒得乾乾淨淨,那些知根知底的小弟全送鄰市了,那姑孃的家人也安排人盯死了,一步都不敢離開家門。
“乾淨?能有多乾淨!”張磊猛地吼出聲,眼底滿是懼色。
張磊:陳老三那老東西一開口,我就是活靶子!趙曉北和林建軍下手太狠,姐夫那邊,真能保得住我嗎?
手下連忙接話,想讓他安下心。
手下:磊哥放心,趙局在江南市深耕這麼多年,各路關係都擺得平!一個政法會議而已,他肯定能把林建軍搞下去,到時候誰還敢查咱們?
張磊腳步一頓,眼神突然變得陰狠,像是猛然想到了關鍵,厲聲吩咐。
張磊:去,把我車裡的那個u盤拿出來!裡麵還有拆遷款的流水記錄,燒了!連車一起開到江裡沉了,一點渣都彆留!
與此同時,市局的辦公室裡,趙國強正翻看著林建軍的檔案,周鐵山躬身立在一旁,頭埋得極低,聲音恭敬。
周鐵山:局長,林建軍的檔案全在這了。他從警二十年,冇什麼大錯,就十年前辦過一個盜竊案,當時定的團夥作案,後來有個嫌犯翻供說被刑訊逼供,案子重審後嫌犯判輕了,林建軍當時被記了個警告處分。
趙國強抽出檔案翻了幾頁,嘴角漸漸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,手指輕輕敲著檔案紙,語氣透著算計。
趙國強:就這個了。十年前的舊案,隻要把水攪渾,說他刑訊逼供、辦冤假錯案,再扣上濫用職權的帽子,足夠讓他在政法會上站不住腳。
周鐵山連忙彙報早已安排好的事。
周鐵山:會議上發難的人,我聯絡了刑偵支隊的老王和法製科的李科長,都是您的心腹。到時候他們帶頭提異議,其他人跟著附和,肯定能成。
趙國強合上檔案,指尖在桌沿輕叩,沉聲道。
趙國強:老王和老李的分量還不夠,會議上得有市裡的領導幫著說句話,纔夠分量。你先下去,把會議上要遞的材料再核一遍,彆出紕漏。
周鐵山應聲退下,辦公室裡隻剩趙國強一人。他走到辦公桌後,拿起私人手機,翻出標註著“吳書記”的號碼,指尖頓了頓,終究按下撥號鍵,語氣不自覺放低了幾分,帶著熟稔的客套。
趙國強:吳書記,我國強,忙不忙?
電話那頭傳來吳勁鬆沉穩的聲音。
吳勁鬆:國強啊,有事直說。
趙國強走到窗邊,目光掃過樓下的車水馬龍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委屈,話裡藏著算計。
趙國強:這不是下週政法工作會議的事嘛,市局林建軍最近辦案太冒進,私自帶人查案,把局裡的工作秩序都攪亂了,還有十年前的一箇舊案,當時有嫌犯翻供說刑訊逼供,現在怕是要在會上被揪著說。您是市委專職副書記,在政法口說話有分量,想請您在會上幫著提一句,查查他的辦案程式,彆讓年輕人太冒失,壞了江南市政法係統的規矩。
電話那頭沉默幾秒,吳勁鬆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,慢悠悠開口。
吳勁鬆:趙局,趙書記剛來江南市,正盯著政法口的工作,這事冒然開口,怕是不合適。
趙國強心裡門清,輕笑一聲,話裡遞上了好處,卻半點不提及利益交換,說得隱晦又妥帖。
趙國強:吳書記,我心裡有數,就是請您幫著掌掌眼,說說程式上的事,合情合理。您分管的那幾個民生專案,前段時間不是卡在征地協調上嘛,市局這邊有的是警力,後續我讓下麵的人全程配合,保準順順利利的,絕不耽誤工期。
吳勁鬆聞言,語氣鬆快了幾分,官場往來,本就是互相搭台。
吳勁鬆:行,這事我知道了。會議上我會提一句辦案程式規範的事,至於其他的,就看會議上的風向了。
趙國強臉上露出笑意,連忙道謝。
趙國強:多謝吳書記,您夠意思,後續有什麼用得著市局的地方,您一句話的事。
掛了電話,趙國強收起手機,眼底的笑意瞬間斂去,隻剩冷戾,他攥緊拳頭,指節哢哢作響,低聲自語。
趙國強:趙曉北剛來江南市,想藉著省政法委的手動我的人?嫩了點,我倒要看看,這江南市的水,他能不能趟得動。
另一邊,辦公桌上攤著江南市的地圖,趙曉北指尖點著城西片區,對麵坐著省掃黑辦副主任李偉,兩人麵前的茶水還冒著熱氣,趙曉北語氣沉穩,分析著當前的局勢。
趙曉北:張磊現在應該藏在城西的廢棄倉庫一帶,那是他早年的地盤,安保嚴密,還有多條逃生通道。直接抓捕容易打草驚蛇,逼他狗急跳牆。
李偉點點頭,拿出一份部署方案。
李偉:趙書記,我們帶了二十個精乾隊員,分成四個小組,已經把倉庫周邊的路口都盯死了,隻等你下令,隨時可以行動。
“不急。”趙曉北抬手示意。
趙曉北:他現在慌了手腳,肯定會忙著銷燬證據,我們等他露出破綻,再一網打儘。對了,林建軍那邊摸排金樽的線索,有進展嗎?
話音剛落,林建軍推門進來,手裡攥著一個檔案夾,步伐急促。
林建軍:趙書記,李主任,有重要線索!金樽娛樂城表麵上停業整頓,實則地下室藏著一個隱秘賭檔,我們查到今晚十點,有一批外地老闆會去那裡賭錢,張磊很可能會去收尾款,這是抓捕他的最佳時機!
趙曉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,手指在地圖上劃出兩道線。
趙曉北:好,那就雙線行動。林建軍,你帶市局的人配合李主任的隊伍,今晚十點,對金樽地下室和城西倉庫同時動手,務必活捉張磊,拿到他的口供。
李偉和林建軍齊聲應下。
李偉、林建軍:是!保證完成任務!
兩人轉身要走時,又被趙曉北叫住,他看著林建軍,語氣篤定。
趙曉北:下週的政法工作會議,趙國強肯定會拿你的舊案做文章。你把當時的案件卷宗、審訊記錄全部整理好,越詳細越好。省政法委那邊會出具當時的案件複覈意見,證明你的清白,絕不能讓他抓住把柄。
林建軍心頭一暖,沉聲點頭。
林建軍:明白,趙書記,我這就去整理!
夜色漸濃,金樽娛樂城的大門緊閉,隻有後門亮著一盞昏黃的燈,兩個保安倚著門框抽菸,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。林建軍帶著兩名便衣民警躲在對麵的巷子裡,帽簷壓得很低,民警湊到他耳邊,低聲彙報。
民警:林局,金樽後門就兩個保安把守,但地下室的入口在二樓vip包廂裡,需要密碼才能開啟,我們的線人說,密碼每天都換,隻有張磊和劉胖子知道。
林建軍目光緊鎖著金樽的後門,聲音壓得極低。
林建軍:劉胖子現在在哪?
民警立刻回道。
民警:在他的私人會所裡,我們的人已經盯緊了。線人說,他今晚肯定會去金樽和張磊彙合,交接最後一筆錢。
林建軍對身邊的民警使了個眼色,語氣果決。
林建軍:去,繼續盯緊劉胖子,晚上行動時先控製住他,逼他說出地下室的密碼。記住,全程隱蔽,彆被趙國強的人發現,打草驚蛇。
民警應聲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巷口。
民警:是,林局!
夜色愈發深沉,江南市的街頭燈火漸密,城西廢棄倉庫的方向,幾道黑影藉著夜色穿梭,張磊的手下正忙著銷燬最後的痕跡;市局大院的燈還亮著,趙國強的辦公室裡,燈光映著他陰鷙的臉,他正翻看著會議發難的材料,勢要在政法會上扳回一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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