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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老三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在昏暗的小屋裡飄著，混著窗外的江水聲，字字砸在老胡三人心上。他攥緊了滿是老繭的手，指節泛白，眼底的恐懼被恨意壓下去幾分，語速越來越快，像是要把憋了三年的話一股腦倒出來。
陳老三：那晚上我在金樽後廚幫工，貪晚收拾東西，躲在貨梯口抽菸，就看見兩個穿黑西裝的人架著個姑娘往頂樓去，那姑娘哭著掙，喊著說自己冇偷東西，我當時嚇懵了，冇敢出聲。冇過十分鐘，就聽見樓下‘砰’的一聲，我扒著頂樓的欄杆往下看，那姑娘就躺在樓下的花壇裡，血淌了一地。後來保安就圍過來了，有人喊著是墜樓zisha，可我看得清清楚楚，那姑娘是被人推下去的！
老胡立刻拿出加密錄音筆，指尖穩得很，沉聲追問。
老胡：那兩個人長什麼樣？有冇有看清臉，或者聽到他們喊什麼名字？金樽裡誰主事的，你知道嗎？
陳老三閉了閉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陳老三：臉冇看清，都戴著黑口罩，但是其中一個人脖子上有個蛇形的紋身，露著一截。金樽明麵兒的老闆是個叫劉胖子的，可背後真正說話算數的，是趙國強的小舅子，張磊！那姑娘就是因為不小心撞破了張磊和幾個老闆賭錢，還錄了音，才被滅口的。棚戶區拆遷也是張磊帶人乾的，但凡有不肯搬的，就半夜砸玻璃、堵鎖眼，有個老倔頭反抗，被他們打斷了腿，扔在江邊，要不是有人發現，早就冇氣了！這些事，趙國強都知道，甚至是他點頭默許的，拆遷款被他們層層剋扣，到老百姓手裡的，連零頭都不到！我當時怕被滅口，連夜辭了工，躲回老碼頭，可趙國強的人還是找過我，逼我發誓不準往外說，還往我家扔了死耗子，這三年，我連門都不敢出！
老胡把錄音筆收好，又拿出提前準備的空白紙和筆。
老胡：陳大哥，麻煩你把張磊、劉胖子的樣子，還有當時看到的細節，都寫下來，簽上名，這都是關鍵證據。你放心，我們現在就安排你轉移，絕對保證你的安全。
陳老三接過筆，手還在抖，卻一筆一劃寫得認真，每一個字都像是蘸著血。
而另一邊，碼頭外的集裝箱旁，兩個穿黑背心的壯漢正對著對講機低聲彙報。
壯漢：頭，那幾個便衣進了陳老三的小屋，半天冇出來，要不要動手？
對講機那頭傳來周鐵山冷硬的聲音。
周鐵山：盯緊點，彆輕舉妄動，等他們出來，一起拿下，陳老三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，絕對不能讓他把話傳出去！
壯漢應下，摸出腰間的甩棍，眼神陰鷙地盯著小巷口。他們冇發現，巷口拐角處的一輛麪包車裡，兩個便衣正對著耳麥輕聲說話。
便衣：目標已暴露，周鐵山的人要動手，請求支援。
耳麥裡立刻傳來迴應。
支援人員：支援三分鐘到，按原計劃行動，保護證人，抓捕涉案人員。
小屋內，陳老三剛簽完名，老胡把紙和錄音筆收好，起身。
老胡：陳大哥，我們走……
話還冇說完，就聽見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，還有木板被撬動的聲響，伴隨著粗啞的喊聲。
門外黑衣人：陳老三，開門！知道你在裡麵，彆逼我們動手！
陳老三臉色瞬間慘白，癱坐在板凳上，嘴裡喃喃。
陳老三：來了，他們還是來了……
老胡一把將陳老三護在身後，對兩個民警使了個眼色，三人摸出腰間的警棍，背靠牆壁。
老胡：彆慌，支援馬上到！
緊接著，巷口突然傳來警笛聲，還有洪亮的喊話。
民警：警察！不許動！放下武器！
門外的踹門聲戛然而止，隨即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和咒罵聲，還有打鬥的聲響。老胡鬆了口氣，立刻扶著陳老三。
老胡：陳大哥，走，支援到了！
幾人拉開房門，巷子裡周鐵山的幾個手下已被民警按在地上，老胡扶著陳老三往麪包車走，陳老三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老碼頭，眼眶紅了，攥著老胡的胳膊，哽嚥著。
陳老三：謝謝你們，謝謝林局，謝謝趙書記……終於，能說出來了。
市局辦公樓，趙國強的辦公室裡，周鐵山滿頭大汗地站在辦公桌前，低著頭，聲音發顫。
周鐵山：局長，失手了，陳老三被林建軍的人接走了，我們的人全被抓了，還搜出了甩棍和對講機……
趙國強手裡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，陶瓷碎片濺了一地，臉色鐵青，眼底滿是戾氣。
趙國強：廢物！都是廢物！一個陳老三都看不住，你是乾什麼吃的！
周鐵山嚇得渾身發抖，不敢抬頭。
周鐵山：局長，我冇想到林建軍早有準備，還有市委的人暗中支援……
趙國強猛地攥緊拳頭，指節哢哢作響。
趙國強：市委的人？趙曉北！又是他！
他拿出手機，翻出一個加密號碼撥過去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狠戾。
趙國強：張磊，立刻躲起來，陳老三招了，林建軍和趙曉北盯上你了，彆露麵，等我訊息。
電話那頭的張磊瞬間慌了。
張磊：姐夫，那我怎麼辦？他們要是查到我頭上，我就完了！
趙國強厲喝。
趙國強：慌什麼！我養你這麼多年，不是讓你遇事就慌的！把金樽的賬本全燒了，把相關的人都打發走，越遠越好，隻要冇證據，他們奈我何！還有，把三年前那姑孃的家人盯緊點，彆讓他們亂說話，敢露頭，就給我處理掉！
掛了電話，趙國強轉過身，看著周鐵山，語氣冷得像冰。
趙國強：去，把林建軍的檔案調出來，我就不信，他身上就冇有一點把柄！另外，下週的政法工作會議，你去安排一下，找幾個信得過的人，在會上發難，就說林建軍濫用職權，私自帶人辦案，要求停職調查！
周鐵山連忙應下。
周鐵山：是，局長，我馬上去辦。
市委辦公樓，趙曉北的辦公室裡，林建軍正站在辦公桌前，手裡拿著老胡傳回來的錄音和陳老三的親筆證詞，聲音沉穩。
林建軍：趙書記，證據都在這了，陳老三已經安置好了，絕對安全。張磊的紋身、金樽的內幕、棚戶區的暴力拆遷，還有三年前的墜樓案，都有了實錘。
趙曉北拿起證詞，仔細看著，指尖在“張磊、趙國強小舅子”幾個字上劃過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弧。
趙曉北：好，鐵證初現，該收網了。省政法委的人明天下午到，你先把這些證據整理好，和他們對接，成立聯合調查組，先從張磊入手，順藤摸瓜，把趙國強的保護傘連根拔起。另外，下週的政法工作會議，趙國強肯定會發難，你不用怕，大膽應對，我會在會上支援你，省政法委的人也會列席，他翻不了天。
林建軍重重點頭，眼底滿是振奮。
林建軍：是，趙書記！保證完成任務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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