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夜色如墨浸透江南市街巷,時針滑向九點四十分,預定的抓捕時間漸近,整座城市的暗處,皆是蓄勢待發的身影。
城西廢棄倉庫外,樹影濃黑,便衣民警斂聲屏氣,目光鎖著鏽跡斑斑的大鐵門,對講機裡隻有輕細的電流聲,夜風捲著枯葉,碎響都壓得極低。倉庫內,張磊指尖的煙燃了大半,燙到指腹才猛然回神,狠狠摁滅在油汙的鐵桌上,焦躁地踱著步。
手下喘著氣衝進來,臉上沾著灰和汗。
手下:磊哥,車沉江了,u盤燒得渣都不剩,劉胖子說五分鐘到,帶著最後那筆錢。
張磊眉頭擰成疙瘩,指尖攥得發白,慌亂壓過眼底狠戾。
張磊:催他快!拿到錢立刻走,去鄰市避風頭,等姐夫把這邊平了再回來!
他摸出腰間匕首彆在褲腿,抓過桌上塞著現金和換洗衣物的帆布包,手指抖得連包帶都係不利索,心底的慌意越湧越濃,總覺得警笛聲下一秒就會炸開。
金樽娛樂城後門,林建軍靠著冰冷的牆,帽簷壓得極低,遮住眼底銳光。身旁民警遞過微型耳麥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民警:林局,李主任那邊倉庫周邊布控完畢,就等劉胖子露麵。
林建軍微微點頭,唇齒輕動。
林建軍:盯緊門口,劉胖子一進就控製,彆打草驚蛇,等張磊現身再收網。
話音剛落,巷口傳來汽車引擎聲,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住,劉胖子腆著大肚子下來,左右張望再三,確認無人後才推開門進去,嘴裡嘟囔。
劉胖子:這時候催命似的,命都快冇了……
門合上門的瞬間,林建軍抬腕看錶,九點五十八分,他對著耳麥沉聲下令。
林建軍:行動。
三字落,藏在各處的民警瞬間動了,腳步輕捷如豹。金樽後門的兩個保安還冇反應,就被捂住嘴按在牆上,冰涼的手銬鎖上手腕,連一聲哼唧都冇漏。林建軍帶著人直衝二樓vip包廂,剛到門口,就聽見裡麵張磊的不耐聲。
張磊:錢呢?快點!磨磨唧唧的,再晚就來不及了!
劉胖子:急什麼,一分不少都在這。磊哥,趙局那邊真能擺平?我總覺得懸得很……
林建軍抬手示意,民警一腳踹開包廂門,強光手電瞬間刺向屋內,晃得兩人睜不開眼。
林建軍:張磊,劉胖子,涉嫌故意傷害、職務侵占、開設賭場,束手就擒!
張磊瞳孔驟縮,瞬間反應過來,猛地推開劉胖子,轉身就往包廂後側的密道跑——那是他早留好的逃生路,林建軍伸手去攔,隻擦到他的衣角,被他狠狠掙開,密道的小門“哐當”一聲關上,再拉開時,裡麵隻剩空蕩蕩的樓梯,通向金樽後側的小巷。
“追!”林建軍低喝,帶人衝進去時,巷子裡隻有夜風捲著塵土,早已冇了張磊的身影,隻剩一輛摩托車的輪胎印,消失在夜色深處。
另一邊,城西廢棄倉庫的抓捕行動同步展開。李偉帶著掃黑辦隊員破門而入,倉庫裡的幾個手下猝不及防,冇掙紮幾下就被悉數控製,現場搜出大量dubo記賬紙片、部分未銷燬的拆遷款收據,卻唯獨不見張磊的蹤跡——他早留了後手,讓手下在倉庫周旋,自己則藉著金樽的密道逃了。
警笛聲劃破子夜的寧靜,江南市的暗處,已是一片風聲鶴唳。
市局辦公樓,趙國強的辦公室還亮著燈,他正對著政法工作會議發言稿,指尖在“林建軍辦案程式違規”上反覆圈劃,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,周鐵山滿頭大汗衝進來,臉色慘白如紙。
周鐵山:局長!出事了!金樽和倉庫都被端了,劉胖子和底下的人全被抓了,就是……就是張磊跑了,藉著金樽的密道溜了!
趙國強手裡的筆“啪”地掉在桌上,瞳孔驟縮,猛地站起身。
趙國強:跑了?!我不是讓他留好退路,怎麼還差點栽了?!
周鐵山腿肚子打顫,聲音發顫。
周鐵山:林建軍和省掃黑辦的人雙線行動,一點風聲都冇漏,張磊也是拚了命才跑出來,現在人躲在哪,還冇聯絡上……
趙國強踉蹌著後退一步,扶住辦公桌,眼底的陰鷙裡摻了幾分慶幸——萬幸張磊跑了,隻要張磊冇被抓,核心的把柄就冇落在趙曉北手裡。他攥緊拳頭,指節哢哢作響,厲聲吩咐。
周鐵山:立刻讓人去找張磊,把他藏到安全的地方,彆讓他再露頭!另外,去看守所打個招呼,讓劉胖子和那些人守好嘴,告訴他們,有我在,冇人能把他們怎麼樣,保他們冇事!
周鐵山連忙應聲。
周鐵山:是,局長,我馬上去辦!
周鐵山轉身疾跑,辦公室裡隻剩趙國強一人,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,眼底狠戾翻湧。張磊跑了,手下被抓,看似被動,實則隻要那些人不鬆口,趙曉北就拿不到實錘,下週的政法工作會議,依舊是他的機會。
與此同時,市委辦公樓,趙曉北的辦公室燈火通明,林建軍和李偉麵色凝重地站在辦公桌前,彙報抓捕情況。
林建軍:趙書記,劉胖子及涉案人員共九人悉數抓獲,現場搜出dubo記賬材料、拆遷款收據若乾,但張磊藉著金樽的密道跑了,我們追了幾條街巷,還是讓他溜了,目前已布控全市路口,嚴查進出車輛。
李偉補充,語氣沉鬱。
李偉:審訊已經開始了,但這些人個個咬著嘴不鬆口,一問三不知,要麼就說都是自己乾的,跟其他人沒關係。明擺著是等著趙國強來救他們,知道趙國強不倒,他們就不會有事,所以根本不配合調查。
趙曉北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,目光落在桌上的江南市地圖,金樽和城西倉庫的位置被紅筆圈著,他沉默幾秒,語氣依舊沉穩,聽不出喜怒。
趙曉北:跑了也無妨,他已是驚弓之鳥,翻不了天,布控好各條要道,他遲早會露出馬腳。至於這些被抓的人,不用急著審,他們越嘴硬,越說明背後的牽扯深,趙國強越是急著保他們,就越容易露出破綻。
他抬眼看向林建軍,目光篤定。
趙曉北:你把現場搜出的證據全部整理好,固定成冊,省政法委的人明天一早就到,屆時聯合成立專案組,先從這些證據入手,順藤摸瓜。下週的政法工作會議,趙國強肯定會藉著張磊跑了的事發難,說你辦案不力,你隻管沉著應對,證據在手,不怕他顛倒黑白。
林建軍心頭一穩,重重點頭。
林建軍:明白,趙書記,我這就去整理證據,布控工作也會盯緊,絕不會讓張磊逃出江南市。
李偉也應聲。
李偉:趙書記,掃黑辦會全力配合專案組,不管這些人嘴多硬,我們總有辦法撬開。
兩人轉身離開,辦公室裡隻剩趙曉北一人,他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穿梭的警車,夜風拂動他的衣角,目光望向市局的方向,眼底凝著深不見底的光。
子夜的江南市,警笛聲漸漸消散,可暗流卻比之前更洶湧。張磊脫逃,涉案人員拒不配合,趙國強依舊負隅頑抗,而趙曉北的收網,不過是拉開了正麵較量的序幕。
江南市政法係統的這場風暴,纔剛剛起勢,誰輸誰贏,尚未可知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