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誌遠感覺自己就是預言家!
上次,林雪來青山調研,提前透露艾昆出事,他還說林雪擔任市委書記。
林雪當時說,如果組織上安排她回龍城,一定服從組織安排,但是,堅持一個原則,不跑官要官。
林雪回龍城擔任市委書記,對於吳誌遠來說,是一個特大利好。
在官場上,不說升官,就是想靜下心做點事,冇有上級支援,也很難。
就像魏國春上次來考察,張平、陳軍強等人處處使絆子,出陰招。
吳誌遠不是官迷,也從未利用職權為自己撈取好處,但為官一任,造福一方,想為老百姓做幾件實事、好事。
「誌遠,省裡選派林雪同誌擔任市委書記,依我看啊,是一個訊號。
艾昆出事,張笑天緊接著也被帶走,說明什麼?
說明我們龍城的政治生態出了問題,而且不是小問題。
省裡這是下了決心,要動大手術,刮骨療毒。
派省紀委副書記來主政一方,而且是回她曾經工作過、熟悉情況的地方,這擺明瞭就是來『救火』,來整頓的。
林雪的為人,你比我清楚,她眼裡揉不得沙子,原則性極強,六親不認,隻認黨紀國法。
用她這柄最鋒利的劍,來切開龍城可能存在的膿瘡,最合適不過。
而且,林雪同誌在龍城工作過,擔任過市紀委書記,對龍城的乾部隊伍、對這裡盤根錯節的關係,是瞭解的。
她不是空降下來兩眼一抹黑,知道水有多深,知道哪些地方可能是頑瘴痼疾。
讓她來,既能避免誤傷,也能精準打擊,效率最高。
省裡要的是儘快穩住局麵,撥亂反正,不是派個生手來慢慢摸索。」
吳誌遠試探著問:「聞市長冇能接任,是不是有什麼原因?」
郎媛媛冇有直說,而是含蓄地說:「誌遠,你還年輕,你要記住,生活作風問題可大可小。
在體製內,有些事,不上秤,冇有四兩重;
可一旦上了秤,一千斤都打不住。
生活作風問題,就屬於這一類。」
她頓了頓,接著說:「私德,包括生活作風,平時可能冇人太計較。
可一旦到了關鍵時刻,比如提拔重用前的考察期,這些問題就可能被放大。
有些人,能力是有的,背景也不差,工作看起來也頗有成績,可就是在男女關係上不夠檢點,或者處理不當,留下了把柄。
平時或許相安無事,甚至有人幫著遮掩。
可到了關鍵時刻,比如上常委會研究的時候,哪怕大多數人支援,但隻要有一兩個拿這個說事,提拔一事就黃了。
因為帶病提拔可是大忌,明知道有問題,還提拔,將來如果出更大的事,可是要擔責的。」
郎媛媛說了很多,看似隻字不提聞昌城,但句句又在提聞昌城。
吳誌遠明白了,聞昌城雖然有背景,有靠山,資歷也符合要求,但這次冇有提拔,很可能出在生活作風上。
怪不得登機前,他對陳明大發雷霆,原來是已經知道這次提拔無望。
也許,在此之前,他穩操勝券,結果,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。
郎媛媛繼續說:「誌遠,我跟你提這個,不是要議論領導的是非。
是提醒你,你還年輕,前途無量。
徐省長、林書記,都看好你。但越是這樣,越要愛惜自己的羽毛。
瓜田李下,要懂得避嫌。
有時候,也許你無心,別人也未必有意,但架不住旁觀者有心,更架不住有人會故意歪曲、渲染。
特別是在你可能進步的關鍵時期,一些瑕疵可能被對手利用,成為攻擊你的利器。
那時候,你再解釋,往往就晚了,也無力了。」
走出郎媛媛房間時,忽然瞥見前方走廊儘頭,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,進了其中一個房間。
是李麗。她穿著一身輕薄的絲質睡袍,身材曼妙,長髮披肩。
吳誌遠路過時,特意留意房間號,原來是聞昌城的房間。
每個人的房間號,都告知過考察團所有成員,為的是有突發情況時,能相互聯絡。
接下來的幾天,考察團去了幾個城市,參觀了幾家公司和一個現代化的大型農場,並與當地華人商會、經貿代表機構舉行了幾場商務洽談會。
這個年代的出國管理,不像後來那麼嚴格,改變行程、私自外出,都冇有太多約束。
這次澳洲之行,吳誌遠有一個重要目的,是要見胡若兮。
然而,撥打胡若兮以前留下的手機號碼,發現電話已經無法打通。
是訊號不好,還是換了號碼?
吳誌遠感到很失落,本來,他是想給胡若兮一個驚喜,結果,卻是失望。
早知如此,他就應該在出國前提前聯絡。
如果聯絡不上,他甚至不會參加這個考察團。
這天下午,考察團參觀市內的一座著名城市公園,並參加在那裡舉行的文化交流嘉年華活動。
公園綠草如茵,古樹參天,藍天白雲下,不同膚色的遊客和市民悠閒漫步,舞台上有土著表演傳統舞蹈,也有藝術家演奏音樂。
公園裡一派祥和,吳誌遠正隨著人流觀看一處土著藝術展台。
砰砰砰。
突然傳來幾聲槍響。
一開始,冇人在意。
以為是演戲。
然而,兩三個人倒在血泊中。
人們意識到危險降臨,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驚恐尖叫!
「槍!有槍手!」
「跑啊!」
吳誌遠很震驚。
澳洲槍枝管理,雖然冇有華夏嚴格,但和漂亮國相比,還是嚴格很多。
公園裡,有槍手行凶?
接著,更加密集、更加暴烈的槍聲接踵而至。
「噠噠噠……」、「轟!」步槍點射的尖銳和散彈槍的沉悶轟鳴交織在一起,瞬間撕裂了午後的寧靜。
人們哭喊著,推搡著,像冇頭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。
舞台上的音樂戛然而止,表演者倉皇跳下舞台。
溫馨的嘉年華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。
吳誌遠迅速躲在一棵大樹後麵,目光尋找槍聲來源。
很快,他鎖定了兩個槍手:一個約莫五十多歲,頭髮花白,手持一把半自動步槍,一邊移動一邊朝著人群較為密集的區域掃射;
另一個年輕些,三十歲左右的樣子,端著一把散彈槍,不時轟擊奔逃的人群和附近的設施,試圖製造更大的混亂和恐慌。
這兩個槍手不像是無差別射擊,更像是對亞洲裔的一種大屠殺。
考察團成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魂飛魄散。
聞昌城狼狽地躲向一個冰淇淋售賣車後麵,嚇得渾身發抖。
郎媛媛趴在一片矮灌木叢後,麵如土灰。
甘思苗連滾爬地躲到一個垃圾桶後,牙齒都在打顫。
李麗花容失色,高跟鞋都跑掉了一隻,跌倒在一張翻倒的野餐桌旁,驚恐地看著不遠處一個遊客被子彈擊中倒下,鮮血汩汩流出,她捂住嘴,嚇得連尖叫都發不出。
吳誌遠乾過國安,經歷過槍林彈雨,心理素質遠比普通人強大。
他在觀察、判斷、並尋找機會。
借著混亂的人群和公園裡的樹木、雕塑、長椅作為掩護,他快速向槍手側翼迂迴,試圖尋找近身製服的機會,至少要先吸引或乾擾他們的注意力,為更多人逃生爭取時間。
就在他移動到一個大型花壇後麵時,瞳孔猛地收縮。
就在前方不遠處,一個穿著淺米色風衣的華裔女子,正攙扶著一位神色驚惶的老婦人,在奔逃的人流中跌跌撞撞,幾次差點被人撞倒。
那女子的麵孔是那麼的熟悉!
胡若兮!
吳誌遠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!
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。
之前聯絡不上,冇想到以這種方式,在這樣的場合重逢!
她身邊的老婦人,應該就是她的媽媽,因為長相有幾分相似。
在國內時,吳誌遠雖然多次去過胡若兮家別墅,但並冇有見過她的媽媽。
這兩個人看起來都嚇壞了,特別是老太太,腳步踉蹌,隨時可能摔倒。
「若兮!」吳誌遠顧不得許多,壓低聲音喊了一句,同時快速向她們打手勢,指向不遠處一塊用於景觀裝飾的巨型岩石後麵。
那塊岩石很厚實,是絕佳的臨時掩體。
胡若兮猛地轉頭,看到吳誌遠,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和絕處逢生的光芒。
「誌遠!」她幾乎是本能地聽從了吳誌遠的指引,奮力攙扶著母親,向那塊岩石挪去。
就在這時,那個年輕的槍手注意到了這邊移動的人影,特別是胡若兮母女相對較慢的速度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叫,調轉槍口,朝著她們的大致方向踏前幾步,似乎準備來一次抵近轟擊!
千鈞一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