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平被留置,一場鬨劇收場。
吳誌遠想起了徐其耀,一個非常有名的建設廳廳長,在某些事情上,張平和他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當然,在情婦數量上,副處級的張平和正廳級的徐其耀差距太大,徐其耀僅日記本上,就記錄著與146名情婦的風流韻事。
……
龍城市赴澳洲招商考察團如期成行。
在艾昆出事的大背景下,考察團依然成行,很不容易。
市長聞昌城擔任團長。
這是艾昆出事前就上報省裡,並獲批準的。
聞昌城今年四十二歲,擔任市長已有幾年。
據說,聞昌城的父親與省裡某位重要領導是大學校友,當年關係就特別好。
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的,都有背景,毫無例外。
考察團成員一共十二人。
青山縣是甘思苗和吳誌遠。
副團長是市政協主席郎媛媛。
這種招商考察團,名義上是招商,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福利,上麵、下麵都心知肚明。
機場登機口。
考察團的成員們大多已提前到達,低聲交談。
距離停止登機還有十幾分鐘。
就在這時,市招商局局長陳明氣喘籲籲地來了。
「對不起,路上實在太堵了……」
聞昌城臉色陰沉:「陳明同誌,路上堵車,不能提前出發?非要卡點?
考察團的集合時間,一週前就明確通知到每一個人!」
陳明臉上青一陣白一陣:「聞市長,是我冇計算好時間。」
聞昌城嚴肅地說:「這是赴國外的招商考察團,代表的是龍城市的形象!
如果連基本的時間觀念和組織紀律都無法遵守,我們怎麼讓外界相信,我們能高效、守約地推進合作專案?
又怎麼體現我們龍城乾部隊伍的作風和擔當?」
陳明遲到是事實,但在機場候機廳對其嚴厲批評,吳誌遠感到聞昌城有點小題大作。
吳誌遠擔任徐有為秘書期間,曾與聞昌城打過幾次交道。
那時,聞昌城還是常務副市長,給人的總體印象是溫文爾雅。
幾年不見,隨著他職務的提升,是官威大了?
還是心情不好,借題發揮?
難道艾昆被查,他這次不能接任市委書記?
如果真的如此,聞昌城發火,倒也可以理解。
在官場,政治生命往往比什麼都重。
一步跟不上,可能步步跟不上,何況是市委書記這樣關鍵的台階。
聞昌城四十二歲,在地市市長中算得上非常年輕,正是向上衝刺的黃金期。
艾昆突然被查,空出來的位置,不知多少人盯著。
若他此次不能順勢而上,不僅僅是錯過一次機會,更可能意味著因為某種原因,在省委常委會上冇有得到充分認可。
按理說,聞昌城有背景,有靠山,艾昆出事,他接任市委書記順理成章。
但官場上的事情很難說,隻有檔案下了,白紙黑字加公章,纔算數。
吳誌遠和郎媛媛、李麗坐在一排。
郎媛媛的座位靠窗,吳誌遠坐在中間,過道那邊是李麗。
李麗是龍城市文旅局副局長。
李麗,名字非常普通,但相貌絕不普通。
三十出頭的年齡,要臉蛋有臉蛋,要身段有身段,要氣質有氣質。
李麗一雙桃花眼,看人時眼波流轉,自帶三分情意。
這幾年,她升官就像坐火箭。
三四年前,她還隻是副科,現在已是副處。
坊間戲言,像李麗這種年紀輕輕就官運亨通的女人,要麼是睡她的人牛逼,要麼是生她的人牛逼。
「誌遠,在省公安廳乾得好好的,廳長又是你的老領導有為同誌,怎麼想著去鄉鎮工作呢?」
「郎主席,我總覺得缺乏一線實踐,對很多實際情況的理解浮在麵上。
紙上得來終覺淺。當時就想做點實實在在的事,不紮根基層,不深入瞭解最具體的民生、最現實的矛盾,容易眼高手低。
所以,是我自己主動申請,也感謝組織上給我這個機會,讓我到青山縣,從最基層做起。」
「年輕人有想法,肯吃苦,是好事。有為同誌在培養乾部上,一向有他的章法。
在鎮上乾得怎麼樣?壓力不小吧?」
吳誌遠說著永遠不會錯的套話。
郎媛媛轉移話題:「誌遠,你個人問題怎麼樣了?成家了吧?」
「冇呢。」吳誌遠苦笑著搖頭,「讓您費心了。一直也冇遇到特別合適的,加上工作千頭萬緒,也就耽擱了。」
「誌遠,眼光太高吧?其實,關於年輕人找物件,我一直認為,隻要對方不比自己的兄弟姐妹差,就可以談。」
頓了頓,郎媛媛輕嘆一口氣:「說到這個,我就想起小曼那孩子。
遇人不淑,嫁了個男人,外表看著光鮮,誰知品性有問題。
和小曼女同事糾纏不清,被小曼親眼撞見了。
背叛了小曼,他冇有一句道歉的話,反過來指責小曼太保守。」
聊了一陣,飛機進入平流層。
機艙內光線昏暗,大多數乘客已昏昏欲睡。
郎媛媛不再說話,而是眯著眼打盹。
李麗閉著眼,呼吸均勻綿長,似乎真的睡熟了。
飛機引擎的噪音如同催眠曲,吳誌遠調整了一下姿勢,也閉上了眼睛。
不知過了多久,吳誌遠在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中,感到左側肩頭有點沉。
他起初冇太在意,但隱約感到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息,聞到一絲淡雅的香水味。
他一個激靈,睡意頓時消散,睜開眼,隻見李麗的頭睡歪了,完全靠在了他的肩膀上,姿勢頗為曖昧。
吳誌遠保持著原來的姿勢,一動不敢動。
推開?似乎太過生硬,也顯得自己小題大做,更可能驚醒對方,讓兩個人都尷尬。
不推開?這算怎麼回事?
吳誌遠注意到,坐在過道那邊的聞昌城目光偶爾望向這邊,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。
李麗突然醒了。
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,似乎冇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。
隨即,她意識到了自己曖昧的姿勢,猛地坐直了身體,與吳誌遠保持距離,並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聞昌城。
「吳書記,對不起,我睡得太沉了。」
「冇事的,李局長,飛機上睡著很正常。」
吳誌遠眼角的餘光裡,看到聞昌城正閉目養神。
飛機長途飛行,終於到了大洋彼岸的澳洲。
下飛機時,已是當地時間六點多。
在酒店吃過晚飯,由於旅途疲憊,考察團成員大都冇有外出,回各自房間休息。
吳誌遠去洗衣房洗衣服時,正好遇到郎媛媛。
「郎主席,還冇休息?」
「坐了這麼久飛機,腰有點酸,也睡不著。
要是你不困,陪我聊會兒?」
吳誌遠不便拒絕:「郎主席,正好我也不太困,陪您說說話。」
郎媛媛的房間是套房,外間有個小會客廳。
她讓吳誌遠在沙發上坐下,自己用熱水壺燒了水,泡了兩杯綠茶。
冇有用酒店的茶杯,而是她自己帶的保溫杯和一個小瓷杯。
「誌遠,這次出來,看到你,就總想起幾年前的時候。
那會兒你跟著有為同誌,穩重,話不多,但眼裡有活,心裡有數。
有為同誌很器重你,我也是很看好你的。」
「您過獎了,都是老領導栽培。」吳誌遠謙遜地說。
「不瞞你說,我那會兒還想,你和小曼,一個沉穩,一個活潑,要是能湊一塊,倒也不錯。」郎媛媛輕輕嘆了口氣,「可惜啊,你們各有各的路,各有各的緣分。」
吳誌遠冇有接話。
他怕郎媛媛又要撮合他和葉小曼。
不是葉小曼不好,而是他心裡有放不下的人。
還好,郎媛媛冇再說葉小曼,而是轉移話題:「誌遠,這次出來,團裡人多,又是在國外,言行更要注意影響。
有些人,麵上看不出什麼,但背後的水可能很深,保持點距離,冇壞處。」
她頓了頓,補充道,「就像飛機上,李麗可能真是睡著了,無心之失。
但人多眼雜,傳出去,總歸是不太好聽。
你年輕,又是單身,有些事,容易被人拿來做文章。」
看來,郎媛媛也注意到李麗睡著時的曖昧姿勢,但當時裝作冇看見。
吳誌遠訕訕笑道:「謝謝郎主席提醒。當時確實有點突然,我冇反應過來。以後會注意的。」
郎媛媛壓低聲音:「最好啊,別讓聞市長看到。他最近,心情可能不太好。」
這句話說得很含蓄,但吳誌遠秒懂。
看來,李麗仕途就像坐火箭,不是生他的人牛逼,而是睡他的人牛逼。
「我明白了,郎主席。聞市長是不是要高升了?
艾昆出事,他接任市委書記,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吧?」
「順理成章的事?有時候也未必。
省委常委會昨天下午已經通過了,新的市委書記,是你的老領導,林雪同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