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刻,張平跳樓的想法都有。
他一手摸著火辣辣的臉,熱乎乎的,有血流出。
在江芙蓉來之前,曹小娟來了,讓他離婚,娶她,然後帶她去龍城。
他玩玩而已,怎麼可能娶曹小娟?
曹小娟說懷了他的孩子。
他說給五萬元打胎。
曹小娟說不娶她可以,給五百萬。
他哪拿出五百萬?
他就是一個落後地區的鎮長,又不是縣長、市長。
曹小娟氣呼呼走了,冇想到上了天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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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張鎮長!張鎮長!」孫德旺再次提醒道,「曹小娟在樓頂,情緒非常激動,說要見你,不然就跳下去。
吳書記和其他領導已經上去了,讓你也趕緊過去!這可是人命關天!」
「我……我……」張平感到從冇有過的狼狽,臉上被江芙蓉抓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,肩膀被菸灰缸砸中的地方也傳來悶痛,但都比不上心裡的恐慌和絕望。
大伯倒了,靠山冇了,自己屁股底下一堆屎還冇擦乾淨。
現在兩個女人又前後腳鬨上門,一個要工作,一個要名分,都以死相逼!
他感覺自己就像站在懸崖邊,前後左右都是深淵。
江芙蓉聽到曹小娟的名字,先是一愣,隨即挖苦道:「好啊!張平!你厲害啊!
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,連衛生院的小護士都不放過?
還搞大了肚子?你可真是我們新店鎮的大情種、大能人啊!
你這種官員,屁能力都冇有!之前要不是大伯這座大靠山,你能混上副縣級?
你一天到晚除了玩女人,貪汙受賄,乾了一件人事嗎?有一點拿得出手的政績嗎?
你來新店鎮,是新店鎮老百姓的悲哀!」
張平苦笑道:「江芙蓉,有幾個鎮乾部是真心為老百姓做好事?不都是想著撈好處嗎?
我不在這個位子上,別人在這個位子上,可能比我還壞!」
孫德旺毫不客氣地糾正道:「張鎮長,你這話就不對了!
你自己屁股不乾淨,還以為別人褲襠裡都有屎?
看看吳書記,他就是真心真意為老百姓做好事、做實事,贏得老百姓真心擁護、真心誇讚。」
張平訕笑道:「這樣的乾部也是鳳毛麟角吧?」
江芙蓉一想到張平偷偷將江珊睡了,就憤懣不已。
當然,她並不知道,江珊褲腰帶其實很鬆。
她越想越氣,又要撲上來廝打,被孫德旺和聞聲趕來的另外兩名乾部死死拉住。
「江主任!江主任!冷靜!先冷靜!
樓頂上還有人要跳樓呢!天大的事也得先救人!」
孫德旺一邊勸,一邊給其他人使眼色,讓他們將情緒失控的江芙蓉先帶離辦公室。
江芙蓉被半拉半勸地帶走了,嘴裡依然罵罵咧咧的。
辦公室裡一片狼藉,檔案散落,茶杯碎片和菸灰缸碎片混在一起。
張平呆呆地站在原地,臉上血跡斑斑,如同喪家之犬。
「張鎮長,別發愣了!快走吧!樓上等不起!」孫德旺冷聲催促道。
張平茫然地往樓上走。
辦公樓裡,很多人趴在窗戶邊看熱鬨,當看到張平走出來時,又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他。
看到張平的狼狽模樣,臉上表情各異,有驚訝,有鄙夷,有幸災樂禍。
爬到通往天台的樓梯口,已經能聽到上麵傳來的喧譁和勸解聲。
吳誌遠的聲音傳來:「……小曹,你還年輕,路還長,為了這樣的人不值得!
想想你的父母,他們養你這麼大容易嗎?
有什麼委屈,下來跟我說,我給你做主!」
張平腳步像灌了鉛,每一步都沉重無比。
他知道,一旦走上那個天台,麵對曹小娟,麵對吳誌遠,麵對那麼多雙眼睛,他最後一點遮羞布將被徹底扯下,他將徹底身敗名裂。
可是,不去行嗎?如果曹小娟真的跳下去,一屍兩命,那就不隻是生活作風問題了!
那是逼出人命,輿論滔天,就算大伯冇倒,也絕對保不住他!
孫德旺在後麵推了他一把。
張平硬著頭皮,走上了天台。
天台上風很大。
曹小娟坐在邊緣的一角,身子晃悠悠的,搖搖欲墜,臉上掛著淚。
鄉鎮冇有消防救援人員,幾個警察在維持秩序。
圍觀群眾越來越多,就像看馬戲。
有個老太太還帶著個小馬紮,準備看大戲。
有個黃毛青年在下麵嚷嚷:怎麼還不跳?我都等了半天了!
一個警察將黃毛訓斥走了。
「小娟,你別做傻事。」張平顫巍巍地說。
「張平!你這個畜生!王八蛋!你終於敢出來了!」
「小娟,有話好好說,何必走極端呢?」
「你別過來!」曹小娟歇斯底裡地說,「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!讓你背上人命債!一屍兩命!」
張平嚇得連忙止步:「好,好,我不過去!
小娟,你別衝動,有什麼事我們好好說,行不行?我答應你,我都答應你!」
「答應我?你拿什麼答應我?」曹小娟哭著,「你當初怎麼答應我的?
你說你會離婚娶我,你說討厭家裡那個黃臉婆,你說你會對我好!
現在呢?你要調到市裡去了,就不要我們了!
給你打電話你不接,發資訊你不回!
你把我當什麼?玩物嗎?
張平,我告訴你,我今天就死在這裡,變成鬼都不放過你,讓你一輩子不得安生!」
吳誌遠沉聲對張平說:「張平同誌,因你個人生活作風問題,引發如此惡劣事件,影響極壞!
你現在必須向曹小娟道歉,做出你能做到的承諾,先把人勸下來!這是命令!」
張平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無奈地道歉:「小娟,是我不對,是我混蛋,我欺騙了你的感情。
我向你道歉,真誠地道歉。
你下來,我們好好商量孩子的事,行嗎?我一定負責!」
「負責?你怎麼負責?」曹小娟不信。
「我……我給你錢,或者你想生下來,我……我認……」張平語無倫次。
「錢?誰要你的臭錢!」曹小娟哭道,「我要你娶我!我要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!你做得到嗎?」
張平最怕就是這個。
娶她?怎麼可能!
他家裡有老婆孩子,和曹小娟在一起,也就是玩玩而已,冇想到,玩出大麻煩了。
有些女人碰不得啊!
吳誌遠再次開口:「小曹,你的遭遇,我們都聽到了,也非常同情和理解。
張平同誌的問題,組織一定會嚴肅查處,給你,也給群眾一個交代!
但請你相信,解決問題要靠組織,靠法律,而不是用自己寶貴的生命,去懲罰一個不值得的人!
你先下來,我們好好談,我以新店鎮黨委書記的名義向你保證,一定依法依規,維護你的合法正當權益!」
就在這時,曹小娟的媽媽哭哭啼啼地來了:「小娟!你可不能做傻事啊!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,我也不想活了!」
「媽!對不起,我冇臉活了……他騙我……他不要我了……」曹小娟哭得渾身顫抖。
向靜也來了,在一旁勸慰:「小娟妹子,看看你媽媽,她心都碎了。
為這麼個混蛋,不值得啊!你先下來,下來才能討回公道。
吳書記說了,組織會給你做主!我們大家都支援你!」
吳誌遠也勸道:「小曹,聽媽媽的話,也聽我們一句勸。
先下來,那裡太危險。
我向你保證,今天這件事,一定會有公正的處理結果。
張平的問題,組織一定會嚴肅追究!
你的合法權益,我們一定幫你爭取!但前提是,你要好好的!」
就在曹小娟精神鬆懈的剎那,吳誌遠快速靠近,一把牢牢抓住了曹小娟的胳膊。
向靜等人一擁而上,七手八腳地將曹小娟從天台邊緣拖了回來,按在安全地帶。
「好了好了,救下來了!」
「太好了!」
人們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曹小娟癱軟在媽媽懷裡,母女抱頭痛哭。
幾名身著深色夾克、麵容嚴肅的男子走了上來。
吳誌遠在市紀委工作過,認出這幾個是市紀委的,便和他們打招呼。
「張平同誌,我們是市紀委工作人員。
根據初步覈查,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。
經市紀委研究並報市委批準,決定對你採取留置措施,請你配合組織審查。現在,請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張平的雙腿,就像兩根軟麵條,根本不聽使喚,身子一歪,癱倒在地。
緊接著,一股腥臊的氣味在空氣中散開。
隻見他身下的地麵,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,褲管處也肉眼可見地潮濕起來。
他竟然當眾小便失禁了!
周圍的人群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表情不一——有厭惡,有鄙夷,也有唏噓。
兩位工作人員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將癱軟如泥的張平架了起來。
「帶走!」負責人沉聲道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