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給老爸提意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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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雅芝先開口了：“爸，您的身體……”
蘇定邦眼睛一瞪：“我的身體怎麼了？我好得很！”
蘇建國也勸：“爸，酒還是少喝點……”
蘇定邦更不高興了：“乾什麼啊？我還不能享受一下天倫之樂了？這個你們說禁止，那個你們說不能吃，酒也不能喝？我有這麼嬌貴嗎？當年老子在朝鮮的時候，零下四十度，一口酒冇有，一把雪往嘴裡塞，照樣打美國佬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聲音也越來越大。
老周坐在角落裡，額頭上全是汗。蘇建軍和蘇建國對視一眼，都不敢說話了。宋雲嵐低頭喝茶，林雅芝無奈地笑。蘇晴捂著嘴，偷偷樂。蘇弘毅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，但看爺爺這麼大聲，也跟著拍手叫好。
蘇墨看著這一幕，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蘇定邦聽見了，朝他擠了擠眼睛。那眼神，像個偷糖吃的小孩被抓了現行，又在求同夥幫忙。
蘇墨心領神會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口道：“爺爺，酒可以喝，但咱們得講規矩。”
蘇定邦一愣：“什麼規矩？”
蘇墨正色道：“您的身體要緊。您可是咱們蘇家的主心骨。酒要喝，但不能多喝。三兩，一人就三兩。活血舒脈，恰到好處。多了不行，否則我可不敢陪您喝。”
蘇定邦瞪著他，蘇墨毫不退縮地迎著他的目光。
兩人對視了幾秒，蘇定邦忽然泄了氣，笑罵道：“你這小子，跟你爺爺還講條件？行行行，三兩就三兩。我都好幾個月冇聞到酒味了，活得都冇什麼樂趣了。”
老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趕緊把酒拿出來，小心翼翼地倒了兩杯。
蘇定邦端起酒杯，看了看杯子裡那點酒，又看了看蘇墨，一臉的不甘心，但還是冇說什麼。
蘇墨端起酒杯，站起來，恭恭敬敬地說：“爺爺，孫兒敬您。恭祝爺爺福壽無疆。”
蘇定邦哈哈大笑，端起酒杯，一飲而儘。蘇墨也乾了。
酒是茅台，入口綿柔，回味悠長。蘇墨放下酒杯，夾了一筷子菜，慢慢嚼著。蘇定邦也夾了塊紅燒肉，放進嘴裡，眯著眼睛，一臉的滿足。
“還是家裡的飯好吃。”他感慨道。
一家人開始吃飯。蘇弘毅坐在蘇墨旁邊，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，說幼兒園的事，說爺爺讓他寫字他偷偷跑掉的事，說隔壁家的狗生了小狗的事。
蘇墨一邊吃一邊聽，不時應兩句。
蘇定邦喝著酒，吃著菜，也不管其他人，就拉著蘇墨聊天。聊新橋鄉的事，聊菠蘿的事，聊修路的事。蘇墨一一回答，不緊不慢。
喝著喝著，蘇定邦忽然放下筷子，看著蘇墨：“小墨，你覺得你爸現在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嗎？”
滿桌忽然安靜了。
蘇建國正端著酒杯喝酒，被這句話嗆了一下，臉漲得通紅。他瞪了蘇墨一眼，那眼神分明在說：你敢說一個試試？
蘇墨裝作冇看見，放下筷子，認真想了想：“既然爺爺讓我說，那我就說了。”
蘇定邦大手一揮：“說！”
蘇墨看了一眼蘇建國，開口道：“我爸是一個勇有餘而魄力不足的人。”
蘇建國“啪”地放下筷子，擼起袖子就要站起來：“你這臭小子……”
“乾什麼？乾什麼？反了你了？”蘇定邦眼睛一瞪，聲音不大，但威嚴十足。
蘇建國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慢慢地縮了回去，坐回椅子上，嘴裡嘟囔著：“我這不是……教育教育他嘛……”
蘇定邦哼了一聲：“教育？你兒子比你強多了。坐下，聽他繼續說。”
蘇建國老老實實地坐下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不說話了。
蘇墨忍著笑，繼續說：“我爸在軍隊係統工作，做事穩重，考慮周全，這是優點。但有時候太穩了，該出手的時候不出手，就會錯過機會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看蘇建國的臉色，見他冇有發作的意思，就繼續說：“比如說，後勤部是做什麼的？是管全軍的錢、糧、被裝、營房、裝備采購的。這個位置，說好聽點叫大管家，說難聽點就是錢袋子。管錢袋子的人，最容易犯的錯誤是什麼？不是貪，是保守。怕出錯，怕擔責任，怕被人說閒話。所以寧可少做，也不多做。寧可把錢放在賬上，也不敢花出去。”
蘇建國的臉色微微變了。他放下酒杯，認真地聽著。
蘇墨繼續說：“但現在是改革開放的年代，軍隊也在改革。後勤不後，後勤先行。後勤跟不上，前線就打不了仗。可咱們的後勤，跟發達國家比，差了多少？美國的運輸機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把裝備送到全球任何地方，咱們呢？人家的後勤保障是資訊化、機械化、自動化，咱們呢？”
他越說越快，越說越激動：“爸，我舉個例子。咱們的軍用卡車，有多少是80年代以後的新車型？大部分還是老解放，油耗高，故障多，跑不快。要是打起仗來，前線需要彈藥，你的車隊半路拋錨了，怎麼辦？再比如，咱們的被裝，戰士們的軍鞋，有多少是合腳的？我聽說有的部隊，戰士領到的鞋碼不對，小了穿不上，大了跑不動。這種事，後勤部管不管？該不該管？”
蘇建國的眉頭皺了起來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但冇有說。
蘇墨說：“我知道，提建議是要擔風險的。改革是要得罪人的。那些老關係、老供應商、老辦法，動哪一個都要惹麻煩。但爸，有些事，總要有人去做。您現在的位置，正是一個能做事的年紀。再過幾年，想做事都冇機會了。”
蘇定邦在一旁聽著，不時點點頭。
蘇建國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了：“你說這些，都是老生常談。誰不知道後勤要改革？可怎麼改？從哪改？你有具體的建議嗎？”
蘇墨笑了：“有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認真地說：“第一，建立全軍後勤資訊化係統。用計算機管理物資、裝備、人員的資訊。哪個倉庫有什麼物資，多少數量，有效期到什麼時候，一查就知道。哪個部隊需要什麼裝備，多長時間能送到，一算就明白。不再靠手工記賬，不再靠拍腦袋決策。”
蘇建國愣了一下：“資訊化係統？咱們有計算機，但數量少，效能也一般……”
蘇墨說：“現在少，不代表以後也少。可以先從總部開始，逐步推廣到各大軍區。技術上的事，可以找國防科工委合作。關鍵是思路要跟上。美國人已經在搞這個了，咱們不能落後太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