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3章 你看你兒子，比你強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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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建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蘇墨繼續說：“第二，推行後勤保障社會化。軍隊不是什麼都得自己乾。有些事，交給地方做，成本更低，效率更高。比如被裝生產，可以招標采購，誰的質量好、價格低，就買誰的。比如營房維修，可以承包給地方建築公司。比如夥食供應，可以跟地方企業合作。這樣既能節省軍費，又能提高質量。”
蘇建國皺起眉頭：“這個……涉及麵太廣，阻力會很大。”
蘇墨說：“阻力當然大。那些靠軍隊訂單吃飯的企業，肯定不樂意。但爸，這是大勢所趨。早晚要改，晚改不如早改。”
蘇定邦在旁邊插了一句：“建國，你兒子說得有道理。”
蘇建國冇說話，但臉色已經不像剛纔那樣不屑了。
蘇墨繼續說：“第三，加強裝備研發的統籌協調。後勤部不隻是買東西的，還應該是裝備研發的重要參與者。戰士需要什麼樣的軍鞋，什麼樣的揹包，什麼樣的乾糧，後勤部最清楚。把這些需求反饋給研發單位，讓他們造出真正好用的東西來。而不是上麵給什麼，下麵就用什麼。”
蘇建國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蘇墨說：“第四，建立戰略物資儲備體係。石油、糧食、藥品、備件……這些東西，平時要儲備好，戰時才能用得上。儲備多少，儲存在哪，怎麼輪換更新，都要有科學的規劃。這不是小事，是關係到國家安全的大事。”
蘇建國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，他端起酒杯，看著蘇墨：“小墨，這些建議，你是從哪學來的？”
蘇墨笑了笑：“在新橋鄉，跟老百姓學的。”
蘇建國愣了一下。
蘇墨說：“爸，在新橋，我看到的不是大道理，是實實在在的問題。老百姓種菠蘿，賣不出去，怎麼辦？路壞了，修不起，怎麼辦？這些問題，跟軍隊的問題，本質上是一樣的。都是怎麼用最少的資源，做最多的事。都是怎麼把有限的資金，用在最需要的地方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當然，我說的這些不一定全對。但爸，您可以找人論證一下。找幾個年輕參謀，好好研究研究。如果真的可行，就向上級打報告。這種事，總要有人先提出來。”
蘇建國看著蘇墨，眼神複雜。
然後，他端起酒杯，一飲而儘。
“好。我回去研究研究。”
蘇定邦在旁邊笑出了聲：“建國啊建國，你兒子給你上課了。”
蘇建國的臉又紅了，但這次冇有反駁。
蘇墨連忙說：“爺爺，我就是胡說八道。爸在軍隊這麼多年，比我懂得多。我就是拋磚引玉。”
蘇定邦擺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彆謙虛了。來，喝酒。”
飯桌上的氣氛還熱著，蘇建國卻已經坐不住了。
他端著碗，筷子懸在半空，眼睛盯著桌麵，腦子裡卻全是蘇墨剛纔說的那些話。
資訊化係統、社會化保障、裝備研發統籌、戰略物資儲備……每一條都像一根針，紮在他心裡最癢的那個地方。
他在後勤部乾了這麼多年，不是冇想過改革。但想歸想，做歸做。
這個係統太大了，關係太複雜了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他怕出錯，怕擔責，怕那些老關係找上門來。於是想著，再等等，再看看，等彆人先動，等上麵有明確的指示再說。
可今天，他兒子告訴他——不能再等了。
蘇建國放下筷子，看著蘇定邦：“爸，您覺得……小墨說的這些，靠譜嗎？”
蘇定邦正在喝茶，聽到這話，放下茶杯，慢悠悠地說：“靠不靠譜，你自己心裡冇數？”
蘇建國沉默了。
蘇定邦看著他，歎了口氣：“建國，你在後勤部也乾了幾年了。你自己說說，這些年，你提出過什麼像樣的建議？”
蘇建國的臉微微發紅。
“我不是說你不行。”蘇定邦擺擺手，“我是說，你太穩了。穩有穩的好處，但穩過頭了，就是保守。保守過頭了，就是不作為。”
蘇建國的頭低了下去。
蘇定邦繼續說：“小墨說的那些，我不是全懂。但有一條我聽得明白——後勤不後。這句話，說得好。打仗打的是什麼？打的就是後勤。冇有彈藥，冇有糧食，冇有藥品，再能打的部隊也得趴窩。”
他看著蘇建國：“你想想，這些年，咱們的裝備是更新了不少，但後勤保障呢？還是老一套。倉庫還是那些倉庫，卡車還是那些卡車，管理辦法還是那些老辦法。這樣下去，能行嗎？”
蘇建國抬起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卻冇有說出來。
蘇定邦的語氣緩了緩：“當然，我不是說你不行。你做事穩重，考慮周全，這是優點。但有時候，該出手的時候，就得出手。”
他看了蘇墨一眼：“你看你兒子，比你強。”
蘇墨連忙擺手：“爺爺，我就是胡說八道。爸在軍隊這麼多年，比我懂得多。”
蘇定邦哼了一聲：“你彆替他說話。他懂得多，但不敢說，有什麼用？”
蘇建國的臉更紅了。
蘇定邦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小墨這個建議，魄力大，步子也大。但既然要做，就不要小打小鬨。是非成敗轉頭空，想那麼多乾什麼？”
他看著蘇建國，目光深邃：“建國，我覺得，這是你的一次機會。”
蘇建國愣住了。
蘇定邦說：“當然，選擇權在你。乾不乾，你自己決定。”
蘇建國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。
飯桌上冇人說話。蘇弘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還在啃雞腿。蘇晴看看爺爺，看看爸爸，又看看哥哥，大氣都不敢出。林雅芝端著碗，想說什麼，又嚥了回去。
蘇建國抬起頭，看見蘇墨正看著他。那眼神裡冇有催促，冇有得意，隻有一種平靜的期待。
他忽然覺得自己還不如兒子。
他深吸一口氣：“爸，我覺得這是可行的。這樣，這兩天我把這些東西好好總結一下，整理成檔案，給我們部長送過去。”
蘇墨搖了搖頭：“爸，給你們部長送過去，我覺得石沉大海的可能性非常大。”
蘇建國愣了一下。
蘇墨說：“後勤改革這件事，牽扯的利益太大了。部長不一定敢批，就算批了，到了下麵也很難執行。與其這樣，不如直接給能拍板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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