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他靠山硬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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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農業局宿舍,蘇墨躺在床上,望著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裂縫,已經整整一個小時了。
郭啟明的事,像一根刺,紮在他心裡,拔不出來。
證據確鑿,案子卻要壓下來。
韓文秀成了替罪羊,張廣田不過是棋子,真正的幕後黑手郭啟明,依然穩坐縣委副書記的位置。
憑什麼?
就憑他找了人?
就憑他靠山硬?
蘇墨忽然坐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那個老舊的電話。
撥號盤轉動的聲音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“喂?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。
“濤子,是我。”
“蘇少?”林濤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,“你小子終於想起打電話了?在東山怎麼樣?苦不苦?累不累?有冇有人欺負你?”
蘇墨笑了笑,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“還行。吃得飽,穿得暖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濤說,“打電話有事?”
蘇墨沉默了一下。
“有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在嶺南省,有認識的人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嶺南省?”林濤想了想,“我有個朋友,他爸是嶺南省的常務副省長。怎麼,遇到麻煩了?”
蘇墨心裡一動。
常務副省長。
這個分量,足夠了。
“濤子,我想認識一下你那個朋友。有件事,想請他幫忙。”
“什麼事?嚴重不嚴重?”
蘇墨把郭啟明的事,簡單說了一遍。
從張廣田的案子,到韓文秀的交代,再到郭啟明找了市裡的人、案子被壓下來,一五一十,全說了。
林濤聽完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媽的,一個小小的縣委副書記,也敢這麼囂張?”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怒意,“蘇少,你等著,我這就給周斌打電話。”
“周斌?”
“就是我那個朋友,他爸是常務副省長周開明。”林濤說,“你放心,他家老爺子跟我爸是老交情,周斌跟我也是鐵哥們。這事,他肯定幫忙。”
“謝了,濤子。”
“謝什麼謝,咱倆誰跟誰。”林濤說,“你先彆掛,我這就給他打。一會兒讓他直接打給你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蘇墨放下話筒,靠在椅背上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十分鐘後,電話響了。
蘇墨接起來。
“喂?”
“蘇少?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,帶著幾分恭敬,“我是周斌。林濤剛給我打過電話。”
“周少,你好。”蘇墨笑著說,“這麼晚打擾你,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“蘇少太客氣了。”周斌說,“林濤是我哥們,他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何況蘇少您家……我爸經常提起蘇老,說那是真正的老革命,值得我們晚輩學習。”
蘇墨心裡明白了。
林濤把他的家庭背景,告訴了周斌。
“周少,那我就直說了。”蘇墨說,“我在東山這邊,遇到了點麻煩。”
“您說。”
蘇墨又把郭啟明的事,說了一遍。
周斌聽完,沉默了幾秒。
“蘇少,您說的那個郭啟明,他找的是市裡的誰?”
“具體不清楚。”蘇墨說,“但據說是管組織人事的。”
周斌想了想,說:“秀山市那邊,管組織人事的,是市委副書記老鄭。這個人……我爸認識。”
蘇墨心裡一喜。
“能幫忙嗎?”
“蘇少開口了,當然能。”周斌說,“不過這事不能急。我爸那邊,我得找個合適的時機說。您放心,最遲後天,給您回話。”
“好,麻煩周少了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周斌笑著說,“蘇少在東山受苦,我們這些在省城的,理應幫忙。等這事了了,您來省城,我做東,給您接風。”
掛了電話,蘇墨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第二天,蘇墨照常上班。
農業局的日子,似乎恢複了平靜。
韓文秀被抓後,辦公室主任的位置空了出來。蘇墨暫時讓一個叫老陳的副主任主持工作。陳貴田五十多歲,老實本分,是個乾活的料。
譚玉山照常跑鄉下,劉懷遠照常泡實驗室。一切看起來,都和往常一樣。
但蘇墨知道,水麵之下,暗流還在湧動。
郭啟明還在縣委副書記的位置上坐著。
那個案子,還冇有下文。
他隻能等。
等周斌的訊息。
9月19日,下午三點。
電話響了。
蘇墨接起來,是周斌。
“蘇少,有訊息了。”
蘇墨心裡一緊。
“怎麼說?”
“我爸昨天去秀山開會,特意和市委書記梁振華說了這件事。”周斌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,“梁書記說,他不知道郭啟明找的是誰,但既然事情已經查清楚了,就應該按規矩辦。他會在常委會上提出來。”
蘇墨心裡一喜。
“太好了。周少,謝謝你,也謝謝周省長。”
“蘇少彆客氣。”周斌說,“我爸說,這種事情他一定會管的,後續也會關注的。”
掛了電話,蘇墨站在窗前,望著外麪灰濛濛的天。
市委書記開口了。
這意味著,郭啟明找的那個靠山,不敢再壓了。
案子,要重啟了。
9月20日,上午九點。
縣委小會議室。
常委會正在召開。
氣氛,比往常更加凝重。
李為民坐在主位上,麵色平靜,但眼神裡有一絲隱隱的期待。
趙連城坐在他左手邊,臉色不太好看。
郭啟明坐在靠後的位置,低著頭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會議進行到一半,李為民忽然開口:
“同誌們,有個事,需要通報一下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關於張廣田、韓文秀的案子,市委和市紀委那邊有新的指示。”李為民的聲音不高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案子要繼續查,該追究的,一個都不能放過。”
郭啟明的身體微微一顫。
趙連城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李為民繼續說:“市紀委的意見很明確——不管涉及到誰,都要一查到底,絕不姑息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郭啟明。
“郭副書記,你覺得呢?”
郭啟明抬起頭,臉色蒼白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。
“李書記說得對。該查的,一定要查清楚。”
李為民點點頭,冇有再說什麼。
會議繼續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風向,變了。
下午兩點,郭啟明被紀委的人帶走。
訊息傳出來時,整個縣委大院都轟動了。
有人驚訝,有人慶幸,有人沉默。
蘇墨站在農業局辦公室的窗前,望著縣委大院的方向,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郭啟明倒了。
這是好事。
但這個過程,讓他第一次真正見識了官場的殘酷。
一個縣委副書記,前一天還坐在會議室裡,後一天就被帶走了。
靠山,說倒就倒。
權力,說冇就冇。
他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話:
“在官場,今天你是座上賓,明天就可能成階下囚。所以,任何時候,都要夾著尾巴做人。”
蘇墨深吸一口氣,轉身回到辦公桌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