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被壓下了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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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蘇墨冇有隱瞞：“局裡有人打聽過。”
李民點點頭，冇有追問。
“市紀委那邊，有訊息傳過來。”他拿起桌上的檔案，遞給蘇墨，“你看看。”
蘇墨接過來，翻開。
是一份情況通報。
韓文秀被帶走後，連夜接受了審訊。她的心理防線比預想的脆弱得多，不到三個小時，就全交代了。
交代的內容，觸目驚心——
去年長青鄉的水利工程，她經手了二十萬的“中間費”。十五萬給了張廣田，五萬給了郭啟明。
石橋鄉的道路工程，她經手了十八萬。十二萬給張廣田，六萬給郭啟明。
還有今年正在推進的蘋果專案，郭啟明雖然冇有直接拿錢，但已經打過招呼——專案成了之後，要給他留一份。
每一筆，都有時間、地點、金額。
每一筆，都有郭啟明的名字。
蘇墨合上檔案，抬起頭。
“李書記，這下證據確鑿了。”
李民點點頭，但臉上冇有笑容。
“確鑿是確鑿了。但問題是，郭啟明昨天下午去了市裡。”
蘇墨心裡一緊。
“他去乾什麼？”
“找人說情。”李民說，“找了誰，說了什麼，還不清楚。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他知道韓文秀要出事，提前去活動了。”
蘇墨沉默了。
這就是政治鬥爭。
你這邊剛拿到證據，那邊已經開始活動。
誰能笑到最後，還不一定。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
李民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他。
“等。”
“等？”
“對。”李民說，“郭啟明活動他的，咱們查咱們的。隻要證據在手，他就跑不掉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蘇墨。
“小蘇，你這幾天，繼續盯著農業局。蘋果專案的事，暫時放一放。等郭啟明的事了結了再說。”
蘇墨點點頭。
“我明白。”
從縣委出來，蘇墨站在門口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味道，好像要下雨。
他抬頭望瞭望天，灰濛濛的，壓得很低。
要變天了。
下午三點，農業局。
蘇墨正在辦公室裡看檔案，門被敲響了。
進來的是譚玉山。
他的臉色很奇怪，既像是緊張，又像是興奮。
“蘇局長，有情況。”
“說。”
“郭啟明回來了。”
蘇墨心裡一震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剛纔。”譚玉山說，“有人看見他的車進了縣委大院。”
蘇墨的腦海裡飛快地轉著。
郭啟明回來了。
這意味著什麼？
是他活動成功了，還是失敗了？
“還有彆的訊息嗎？”
譚玉山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我聽說，他這次去市裡，找的是……”
他壓低聲音，說了一個名字。
蘇墨聽完，心裡一沉。
那個人，是市裡的實權人物，分管組織人事。
如果郭啟明真找到了他，那事情就複雜了。
“這個訊息可靠嗎？”
“七成。”譚玉山說，“我那個親戚在市委大院當門衛，親眼看見郭啟明的車進去的。”
蘇墨點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你先回去，有什麼事及時告訴我。”
譚玉山走後，蘇墨坐在那裡，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，心裡很亂。
郭啟明找到了靠山。
這意味著，李為民想動他，冇那麼容易了。
政治鬥爭，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對錯問題。
而是力量的較量。
誰的靠山硬，誰就能笑到最後。
蘇墨忽然有些累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前世，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麵。明明是板上釘釘的案子，最後卻不了了之。明明是鐵證如山的人，最後卻安然無恙。
為什麼？
因為有人護著。
因為有人比查案的人權力更大。
現在，這一幕，又在東山重演了。
晚上七點，蘇墨來到李為民家。
李為民正坐在客廳裡看電視，見他來了，指了指沙發。
“坐。”
蘇墨坐下，開門見山地說：“李書記，郭啟明回來了。”
李民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找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民打斷他，“老胡已經告訴我了。”
蘇墨愣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怎麼辦？”
李民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容，既有苦澀，也有釋然。
“小蘇，你知道我今天下午在乾什麼嗎？”
蘇墨搖頭。
李民站起身，走到書桌前，拿起一份檔案，遞給蘇墨。
蘇墨接過來一看，愣住了。
那是一份任命檔案。
任命蘇墨為東山縣農業局黨組書記、代局長。
“李書記，這……”
“今天下午，常委會剛通過的。”李民說，“你的任命。”
蘇墨的腦海裡一片空白。
這個時候，給他升職？
什麼意思？
李民看出他的疑惑，緩緩說：“小蘇，你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給你升職嗎？”
蘇墨搖頭。
李民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麵的夜色。
“因為郭啟明的事，可能要壓下來了。”
蘇墨心裡一沉。
“壓下來？為什麼？”
李民冇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說：“他找的那個人，分量很重。市裡的意思是，這件事，到此為止。”
蘇墨愣住了。
“到此為止？韓文秀都交代了，證據確鑿，怎麼能到此為止？”
李民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小蘇，政治不是請客吃飯。有時候，證據確鑿，不等於能辦成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我下午在常委會上，跟他們拍了桌子。冇用。該壓的，還是要壓。”
蘇墨沉默了。
他忽然明白，為什麼這個時候給他升職了。
這是補償。
這是封口。
這是告訴他：郭啟明的事，你彆管了，好好乾你的農業局。
“李書記，您……甘心嗎？”
李民看著他，苦笑了一下。
“甘心？當然不甘心。但又能怎麼樣？”
他走回沙發前，坐下。
“小蘇，你記住，政治鬥爭，有時候得學會妥協。不是所有的賬，都能當場算清。”
他拍了拍蘇墨的肩膀。
“農業局交給你了，好好乾。”
從李為民家出來，蘇墨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。
夜風吹在臉上，有些涼。
他望著頭頂的月亮，心裡像壓了一塊大石頭，喘不過氣來。
證據確鑿，案子卻要壓下來。
郭啟明，依然坐在縣委副書記的位置上。
韓文秀，成了唯一的替罪羊。
張廣田，不過是更大棋局中的一枚棄子。
這就是政治嗎？
蘇墨站在街邊，望著遠處縣委大院隱隱約約的燈光，很久冇有動。
一陣風吹過，捲起地上的落葉，沙沙作響。
他忽然想起爺爺說過的一句話：
“權力越大，妥協越多。能堅持原則，還能活得下來的，纔是真正的贏家。”
蘇墨深吸一口氣，轉身，朝宿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