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韓文秀被紀委的人帶走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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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點，蘇墨來到縣委。
李為民看完材料，臉色鐵青。
“這是真的？”
“老馬親筆寫的。”蘇墨說，“上麵列的人名、時間、地點，都可以覈實。”
李民站起身，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。
“這個韓文秀，膽子太大了。”
“李書記，現在怎麼辦？”
李民停下腳步，看著他。
“這份材料，先放在我這裡。但暫時不能用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光靠這個，動不了郭啟明。”李民說，“韓文秀是韓文秀，郭啟明是郭啟明。就算把韓文秀抓了，郭啟明也可以說不知道。”
蘇墨沉默了。
他知道李為民說的是實情。
“那……就這麼算了？”
李民看著他，目光深邃。
“算了？怎麼可能。”
他走到窗前，望著外麵。
“小蘇，你記住，政治鬥爭，要講策略。有時候，你得先贏一局，才能贏下一局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蘇墨。
“韓文秀的事，可以暫時不動。但蘋果專案，必須停下來。”
蘇墨愣了一下。
“停下來？”
“對。”李民說，“張廣田已經倒了，蘋果專案本來就該重新論證。你回去後，以專案負責人的身份，起草一份報告，建議暫停蘋果專案，重新進行可行性論證。”
他頓了頓，說：“這份報告，我會在常委會上提出來。”
蘇墨心裡一亮。
這招高。
暫停蘋果專案，既不直接針對韓文秀，也不直接針對郭啟明，但事實上，就是把他們的財路斷了。
“好的，李書記。我回去就寫。”
晚上七點，蘇墨回到宿舍。
他坐在桌前，鋪開稿紙，開始寫那份報告。
窗外，月亮很圓。
他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，寫得很慢，很認真。
寫到一半時，門被敲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推門進來的是小周。
他的臉色很緊張。
“蘇局長，出事了。”
蘇墨心裡一緊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韓文秀剛纔被紀委的人帶走了。”
蘇墨愣住了。
“什麼？”
“就在半小時前。”小周說，“來了兩個人，帶著證件，直接去了韓文秀辦公室。冇說幾句話，就把人帶走了。”
蘇墨的腦海裡飛快地轉著。
韓文秀被帶走了？
誰下的命令？
不是李為民，他說過暫時不動。
那是……
蘇墨忽然想到一個可能。
郭啟明。
如果韓文秀是他的中間人，他會不會為了自保，把韓文秀推出去？
蘇墨心裡一陣發寒。
“小周，你先回去。有情況隨時告訴我。”
小周點點頭，走了。
蘇墨坐在那裡，望著窗外的月亮，很久冇有動。
這一局，他以為自己在掌控之中。
但現在看來，他錯了。
真正的棋手，還在暗處。
而他，隻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。
1988年9月16日，晚上七點半。
韓文秀被帶走的訊息，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，在農業局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蘇墨站在窗前，望著外麵黑沉沉的夜色，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纔小周說的那些話。
“來了兩個人，帶著證件，直接去了韓文秀辦公室。”
“冇說幾句話，就把人帶走了。”
誰下的命令？
如果是李為民，他應該會提前打招呼。下午見麵時，他還說暫時不動，不可能晚上就變卦。
如果是市紀委，那說明案子升級了。
但最讓蘇墨不安的，是另一種可能——
郭啟明。
如果韓文秀真是他的中間人，他會不會為了自保，把她推出去？
蘇墨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擊。
政治鬥爭，最殘酷的就是這一點。當危險來臨時，那些曾經為你賣命的人，往往最先被拋棄。
韓文秀，可能就是這樣一顆棄子。
正想著，門被敲響了。
“進來。”
推門進來的是譚玉山。他的臉色比小周還要凝重，進門後第一句話就是：
“蘇局長，韓文秀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蘇墨點點頭，“你怎麼看？”
譚玉山走到桌前，在椅子上坐下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剛纔打電話問過紀委的一個朋友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他說，帶走韓文秀的命令，不是縣紀委下的。”
蘇墨心裡一緊。
“那是誰？”
“市紀委。”
蘇墨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市紀委？
張廣田的案子，已經驚動市裡了？
“什麼理由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譚玉山搖頭，“但據說是和蘋果專案有關。”
蘇墨沉默了。
蘋果專案，果然是個大坑。
韓文秀被抓，接下來會是誰？
郭啟明？
還是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了。
“譚局長，你覺得這事，跟郭啟明有冇有關係？”
譚玉山看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“蘇局長，有些話，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
“說。”
譚玉山深吸一口氣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我聽說，今天下午，郭啟明去了市裡。”
蘇墨心裡一震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下午兩點多。”譚玉山說，“他的司機跟我一個遠房親戚是鄰居，說走的時候很急，什麼都冇帶。”
蘇墨的腦海裡飛快地轉著。
下午兩點多，郭啟明去市裡。
晚上七點半，韓文秀被帶走。
這中間，有沒有聯絡？
如果有，那郭啟明去市裡，是去彙報工作，還是去切割關係？
“譚局長，這個訊息，還有誰知道？”
“就我知道。”譚玉山說，“我那個親戚嘴嚴，不會亂說。”
蘇墨點點頭。
“好。這個訊息，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譚玉山走後，蘇墨坐在桌前，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，心裡翻江倒海。
郭啟明如果真去市裡切割關係，那韓文秀就徹底成了棄子。
而韓文秀一旦開口，會咬出多少人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一場更大的風暴，正在逼近。
第二天上午八點，蘇墨剛到辦公室，電話就響了。
是李為民。
“小蘇，來一趟。”
二十分鐘後，蘇墨坐在李為民的辦公室裡。
李為民的臉色比昨天更凝重，桌上放著一份檔案，封皮上蓋著“機密”的紅章。
“韓文秀的事，聽說了？”
“聽說了。”蘇墨點頭。
李民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人不是縣紀委抓的，是市紀委直接下的命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