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幫忙告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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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他們自己露出馬腳。”李民說，“張廣田倒了，郭啟明肯定坐不住。他越坐不住，就越容易出錯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蘇墨。
“小蘇，你現在要做的，不是查他，是穩住。”
“穩住？”
“對。”李民說，“蘋果專案還在推進。韓文秀給你看假名單，就是想試探你。你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，該簽字簽字，該配合配合。隻有這樣，他們纔會放鬆警惕。”
蘇墨沉默了很久。
最後，他點了點頭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從縣委出來，蘇墨站在門口，望著灰濛濛的天空。
穩住。
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
看著他們演戲，等著他們犯錯。
這需要極大的耐心。
蘇墨深吸一口氣，朝農業局的方向走去。
下午四點，蘇墨回到辦公室。
剛坐下，韓文秀就敲門進來了。
“蘇局長，那份土地流轉方案，您看完了嗎？”
蘇墨抬起頭，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：“看完了。寫得不錯，辛苦了。”
韓文秀的笑容微微一僵，但很快恢複如常：“那……您簽個字？”
“不急。”蘇墨說，“有幾個細節，我想再覈實一下。比如補償標準，是按什麼依據定的？流轉期限三年，農戶那邊有冇有意見？”
韓文秀的笑容又僵了一下。
“這個……補償標準是參照周邊縣的行情定的。農戶那邊，我們做過摸底，大部分都同意。”
“大部分？”蘇墨笑了笑，“那就是還有不同意的？”
韓文秀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“蘇局長，您……”
“韓主任，彆緊張。”蘇墨擺擺手，“我隻是隨便問問。既然你覺得冇問題，那就先放著吧，我再看看。”
韓文秀站在那裡，臉上的表情變換了幾次，最後擠出一個笑容：“好的好的，那您慢慢看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
門關上後，蘇墨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晚上七點，小周悄悄溜進蘇墨的宿舍。
“蘇局長，有情況。”
“說。”
“韓主任今天下午，又去了縣委。”小周壓低聲音，“這次不是走後門，是正大光明地進去的。我打聽了一下，她去找的是郭書記。”
蘇墨心裡一動。
韓文秀去找郭啟明？
這個時候去找，肯定是彙報情況。
“還有彆的嗎？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小周說，“今天下午，石橋村的村支書老馬來局裡了。他冇去找韓主任，而是直接去了譚局長的辦公室。兩人關著門，談了很久。”
蘇墨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石橋村的村支書，來找譚玉山？
談什麼？
“知道他們談了什麼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周搖頭，“但我聽辦公室的人說，老馬走的時候，臉色很難看。”
蘇墨點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你繼續盯著，小心點。”
小周走後，蘇墨坐在床上，陷入沉思。
老馬來找譚玉山，肯定和蘋果專案有關。
臉色很難看，說明談得不愉快。
那麼，譚玉山跟他說了什麼？
蘇墨忽然想起譚玉山上午說的那句話：“有些事，不是你現在能碰的。”
譚玉山是不是知道些什麼？
他是不是在背後做些什麼？
蘇墨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安。
譚玉山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。但如果譚玉山揹著他在做什麼，那問題就複雜了。
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——晚上七點半。
這個點，譚玉山應該在家。
蘇墨起身，出了門。
晚上八點，譚玉山家。
譚玉山正在院子裡餵雞，見蘇墨來了，愣了一下。
“蘇局長？這麼晚了，有事？”
蘇墨笑了笑：“路過，想找你聊聊。”
譚玉山看了他一眼，放下手裡的瓢，指了指屋裡的凳子：“進來坐。”
兩人進了屋。譚玉山的媳婦端了兩杯茶過來，又退了出去。
譚玉山看著蘇墨，開門見山地說：“蘇局長，你來找我，是不是想問老馬的事？”
蘇墨點點頭。
“是。”
譚玉山沉默了一下，說：“老馬今天來找我，是想讓我幫忙。”
“幫什麼忙？”
“他想告狀。”譚玉山說，“告韓文秀。”
蘇墨心裡一動。
“告她什麼？”
“告她強迫農戶簽字。”譚玉山說，“老馬說，韓文秀前幾天去石橋村，不是檢查工作，是逼著那些不同意的農戶簽字。她帶了幾個鄉鎮乾部，挨家挨戶做工作。說是工作，其實就是威脅。誰不簽，就說誰不支援縣裡的重點專案，以後有好處彆想。”
蘇墨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這是典型的“霸王硬上弓”。
“老馬為什麼不直接來找我？”
譚玉山看著他，說：“因為他信不過你。”
蘇墨愣了一下。
“信不過我？”
“對。”譚玉山說，“老馬說，你是上麵派來的，誰知道你跟誰一夥？韓文秀後麵有郭書記，你後麵是誰？他不知道。所以他不敢找你。”
蘇墨沉默了。
這不能怪老馬。
他來了兩個月，雖然做了幾件事，但在普通村乾部眼裡，他依然是個外來戶。誰知道他站在哪邊？
“那老馬想讓你怎麼幫忙？”
譚玉山說：“他想讓我把這件事捅到縣裡去。找李書記。”
蘇墨想了想，說：“你告訴他，這件事我來辦。”
譚玉山愣了一下。
“你？”
“對。”蘇墨說，“老馬信不過我，但他可以信得過你。你告訴他，讓他寫一份材料，把韓文秀強迫農戶簽字的事寫清楚。寫完後，交給你，你再交給我。我保證，這份材料會到李書記手裡。”
譚玉山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蘇局長，你想清楚了？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韓文秀後麵是郭啟明。郭啟明是縣委副書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如果插手這件事，就是跟郭啟明正麵交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譚玉山盯著他，眼神複雜。
“蘇局長，你為什麼非要管這事？”
蘇墨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譚局長，我爺爺教過我一句話——做官先做人。如果明知道有人在欺負老百姓，還裝作看不見，這個官，我寧可不做。”
譚玉山沉默了。
最後，他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我明天讓老馬寫材料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譚玉山把一份材料交到蘇墨手裡。
三頁紙，密密麻麻，全是老馬親筆寫的。
從韓文秀第一次去石橋村，到帶人挨家挨戶逼著農戶簽字，時間、地點、人物，都寫得清清楚楚。有幾個不肯簽字的農戶，還被記了名字。
蘇墨看完，把材料收好。
“譚局長，這份材料，我去交給李書記。”
譚玉山點點頭。
“蘇局長，小心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