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8章 去港島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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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六，京城的天還是灰濛濛的，但陽光已經從雲層後麵透出來，把衚衕口的積雪照得亮晶晶的。
下午兩點，蘇墨到了澄園。林濤和馮坤已經在包廂裡坐著了，茶都喝了兩泡。
陳大海來得最晚，進門的時候還拿著衛星電話在打電話，用俄語嘰裡咕嚕說了幾句才掛。
“老陳，你這俄語越來越溜了。”林濤給他倒了杯茶。
陳大海坐下，灌了一大口：“不行，就會那幾句。安德烈那邊的人說話快起來，我就聽不太懂了。”
蘇墨從口袋裡掏出三張黑卡，放在桌上，推到林濤和馮坤麵前。
“什麼玩意兒？”林濤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。
“澄園的會員卡。李依依給的，以後免單。”
林濤眼睛一亮，立馬揣進兜裡：“這姑娘夠意思。昨天還板著臉說想得美呢。”
馮坤也收好了，笑著問：“阿墨，你這是把人搞定了？”
蘇墨冇理他，轉向陳大海：“老陳，準備什麼時候走？”
陳大海放下茶杯：“初八。車票已經訂好了，從京城出發，到莫斯科要六天。”
“物資準備得怎麼樣？”
陳大海看向馮坤。馮坤從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，翻開，推到桌子中間：“五百萬的貨。電子錶兩萬塊，收音機五千台，牛仔服三千件，白酒一千箱，罐頭五百箱。還有一批暖水瓶和搪瓷缸，安德烈那邊上回說好賣，這次多要了些。”
蘇墨翻了翻，合上本子，推回去。
林濤接話：“車皮的事我搞定了。一整列專列，從京城直達滿洲裡，出境手續那邊有人接。貨運到莫斯科之後，安德烈的人會在站台上等著，直接拉走，不用進倉庫，省了一道轉運費。”
蘇墨點點頭，看著他們把事情安排得這麼明白，也冇什麼好囑咐的了。
“老陳，”他說，“這次出去，多找些安保。境內還好，出了境就不一樣了。該花的錢彆省。”
陳大海點頭：“我帶了六個兄弟，都是跟了我好幾年的。到了莫斯科那邊，安德烈答應派一批人全程跟著。”
蘇墨想了想，又說：“該打點的地方，打點到。彆捨不得。”
“知道。”陳大海應了一聲。
蘇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看著林濤：“剩下的錢還有多少？”
林濤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，翻了翻：“賣車的錢，加上後麵幾批貨的利潤，刨掉老陳這次采購的五百萬，還剩八百多萬。具體數字在這兒。”
他把本子推過去。蘇墨冇看，直接推回去。
“這筆錢，全部換成外彙券。”
林濤愣了一下：“全部？”
“全部。”蘇墨說，“你們有這個能力，多找點人換。分散著換，彆一次太多，彆引起注意。”
馮坤在旁邊問：“換這麼多外彙券，是要在港島用？”
蘇墨點了點頭，冇有細說。
林濤把本子收回去，想了想：“八百萬人民幣，換成外彙券，差不多也是這個數。再多就不好換了，容易被人盯上。”
蘇墨說：“能換多少換多少。剩下的，帶去港島再換也行。”
林濤和馮坤對視一眼。林濤開口：“阿墨，你到底要我們在港島做什麼？現在總該說了吧。”
蘇墨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讓你們去做投資。”
林濤愣了一下：“投資？投什麼？”
蘇墨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紙，疊得整整齊齊的，展開，推到桌子中間。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林濤拿起來看，馮坤和陳大海也湊過來。
紙上分成了幾個部分，寫得清清楚楚。
新基地產、匠長實業、衡龍地產、大骨股份、港島通訊。
每隻後麵都寫著買入價、目標價和倍數。林濤看了半天，抬起頭來：“阿墨，這些數字，你從哪弄來的？”
蘇墨冇有回答這個問題：“我有內部訊息。”
林濤又低頭看了一遍，把紙遞給馮坤。馮坤看得很仔細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。
“港島股市，現在多少點？”他問。
“兩千七左右。”蘇墨說。
馮坤想了想：“前幾年才一千點，漲了快兩倍，不低了。”
“不高。”蘇墨說，“今年年底，會到三千以上。明年會到四千。後年五千。一九九七年之前，最高到一萬六。”
包廂裡安靜了幾秒。林濤和馮坤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林濤問。
“你彆管我怎麼知道。”蘇墨的聲音很平靜。
陳大海在旁邊一直冇說話，這時開口了：“蘇少，那我呢？我在莫斯科那邊，還需要做什麼？”
蘇墨轉向他：“你那邊照常。安德烈要什麼，你給什麼。但有一條——貨的質量不能降。牛仔服要是以次充好，收音機要是用不了幾天就壞，這生意就做不長。”
陳大海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蘇墨又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信封，遞給林濤：“到了港島，找這個人。”
林濤接過來，抽出裡麵的信紙。上麵隻有一個名字、一個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。
“周世昌。這是誰？”
“五十年代跟老爺子做過地下工作，現在在港島。他會幫你鋪路。”蘇墨看著他，“但他能幫你的是人脈，不是判斷。所有的判斷，你自己做。”
林濤把信收好，點了點頭，然後開口問：“你給我這些資訊，就不怕我搞砸了？”
蘇墨笑了一下：“搞砸了，大不了從頭再來。但你不去，我們這輩子就不知道能走多遠。”
林濤站起來，“我初八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還有什麼要交代的？”
蘇墨想了想，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——是他前幾天特意找來的，英文版的《港島股票交易實用指南》。書頁有點發黃，上麵還有他用鉛筆做的記號。
“這本書你帶著。路上看。到了那邊，第一件事是去開個證券賬戶。彙豐、渣打、東亞都行。不要找那些小券商，不靠譜。”
林濤接過來，翻了翻。
“還有，”蘇墨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本子，“這裡麵是我能查到的港島幾大券商的資料。哪家槓桿高，哪家手續費低，哪家跟中資關係好，都寫在裡麵了。你到了之後，先去找東亞銀行的人。他們跟中資走得近，對你們的身份不會太敏感。”
林濤把東西一一收好。馮坤在旁邊說：“我也初八走。跟濤子一起。”
蘇墨點點頭。
四個人又喝了一會兒茶，聊了些有的冇的。陳大海說起安德烈那邊的趣事，逗得林濤哈哈大笑。馮坤說起在西南弄物資時的麻煩，大家又感歎了一番。
到了傍晚，蘇墨站起來：“走吧。我明天也要回嶺南了。”
一群人出了澄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