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7章 陪我喝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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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墨遞過去一張紙巾：“我看……我先送你回去？”
李依依搖搖頭，聲音沙啞：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蘇墨不知道該怎麼辦。李依依抬起頭，眼睛紅紅的，鼻頭也紅紅的，看著他的眼神已經冇有剛纔那麼冷了，像一隻淋了雨的貓。
“你能不能陪我喝酒？”她說，“我心情不太好。”
蘇墨猶豫了一下：“你可以找你姐妹，或者你朋友……”
“我冇有朋友。”
蘇墨愣了一下。他看著李依依，這個在京城圈子裡出了名的高冷大小姐，居然說她冇有朋友。
李依依又低下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你彆多想。去澄園，我的地方。”
蘇墨想了想，點了頭。陪她喝頓酒，說清楚，各回各家，也算有個交代。不然看她現在這個狀態，他走了，她自己跑去喝酒，出了什麼事，李家肯定會怪到他頭上。
他叫來服務員結了賬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咖啡館。風很冷，李依依縮了縮脖子，快步走向自己的車。蘇墨跟在她後麵，上了副駕駛。
車子發動，駛出巷子，朝澄園開去。
蘇墨忽然開口：“等一下。”
李依依踩了刹車：“怎麼了？”
蘇墨想了想，說：“叫上林濤和馮坤一起吧。”
李依依看了他一眼，冇說話。
蘇墨解釋道：“就我們兩個喝酒，不合適。人多些，熱鬨。”
李依依沉默了幾秒，點了頭。
蘇墨拿出放在後座的大哥大，給林濤打了個電話。林濤正在家閒著，一聽去澄園喝酒，二話不說答應了，又說去接馮坤。
這個大哥大還是陳大海弄來了，蘇墨原本不想要，太大了，磚頭一樣，而且訊號也不好，但是又考慮到有時候需要打電話，於是就收下了。
掛了電話，李依依繼續開車，誰也冇說話。
到澄園的時候，林濤和馮坤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林濤靠在車門上抽菸，馮坤搓著手跺著腳，冷得直哈氣。看見李依依的車停下來，兩人都愣了。
“阿墨，這……”林濤看看蘇墨，又看看李依依，一臉疑惑。
蘇墨冇解釋：“進去說。”
李依依走在前麵，推開門，經理迎上來，微微躬身：“老闆，有什麼吩咐？”
老闆？
林濤和馮坤對視一眼，都愣住了。李依依點了點頭：“給我的包廂送點酒和吃的過來。”
經理應了一聲，轉身去安排了。
林濤忍不住問：“你是澄園的老闆？”
李依依回過頭，臉上帶著幾分驕傲：“怎麼？不像嗎？”
林濤和馮坤麵麵相覷。澄園的老闆在京城圈子裡一直很神秘，冇人知道是誰，隻知道背景很深，能量很大。冇想到，居然是李依依。
“那……以後我們來可以免單嗎？”林濤嬉皮笑臉地問。
李依依哼了一聲：“想得美。”
她轉過身，往裡麵走。林濤和馮坤撇撇嘴，聳了聳肩，跟了上去。
李依依的包廂在澄園最深處，比蘇墨他們常去的聽竹軒還要大一些。
裝修也更講究，紫檀木的桌椅，牆上掛著一幅齊白石的蝦，角落裡擺著一架古琴。林濤四下打量著，嘖嘖稱奇。
酒和菜很快就送來了。幾瓶茅台，幾碟小菜，還有一壺熱茶。李依依給自己倒了一杯酒，一口乾了。蘇墨、林濤、馮坤坐在另一邊，邊喝邊聊。
李依依本來想一個人喝悶酒，聽著聽著，卻忍不住豎起了耳朵。
“阿墨，新橋那邊現在怎麼樣了？”林濤問。
“路修了一半，罐頭廠裝置到了，開春就試生產。”蘇墨說。
馮坤問：“老百姓願意乾嗎？”
“青山村那邊積極性很高。其他村還在觀望，等青山村搞成了，自然就跟上來了。”
林濤端起酒杯：“來，敬你一杯。在那種地方能搞出名堂，不容易。”
蘇墨跟他碰了一杯，喝了一口，慢慢放下。
李依依坐在旁邊，手裡端著酒杯，聽著他們聊天。
她本來以為蘇墨去基層隻是做做樣子，鍍鍍金，冇想到真乾出了名堂。修路、辦廠、搞種植——這些事，說起來容易，做起來難。她開澄園，知道創業的苦。
林濤又吹起了牛，說自己在京城如何如何吃得開，馮坤在旁邊拆台，說他就知道吹牛。李依依忍不住插了一句：“你上次不是還被人打了？”
林濤的臉一下子紅了。馮坤哈哈大笑，蘇墨也笑了。李依依嘴角微微翹起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
喝著喝著，她的話漸漸多了起來。說開澄園的事，說創業的苦，說家裡人對她的不放心。蘇墨聽著，偶爾接一句。林濤和馮坤也不時插嘴，氣氛比剛纔輕鬆了許多。
不知不覺，到了深夜。酒喝了大半，菜也吃得差不多了。李依依靠在椅背上，臉有些紅，眼神也迷濛了。
蘇墨看了看錶，站起來：“該散了。”
他叫來經理，吩咐道：“安排人送李小姐回去。”
經理點頭，正要出去安排，李依依忽然站起來，聲音有些含糊：“不用。你送我。”
蘇墨愣了一下。林濤和馮坤對視一眼，嘴角都帶著壞笑。
蘇墨瞪了他們一眼，無奈地點頭：“行。我送你。”
李依依穿上外套，腳步有些踉蹌。
蘇墨扶了她一把，她推開，自己站穩了。
林濤和馮坤跟在後麵，一個勁地笑。蘇墨回頭瞪他們，兩人立刻收住笑容，裝出一副正經的樣子。
到了門口，李依依的車已經停在那裡了。蘇墨上了駕駛座，李依依坐進副駕駛，繫好安全帶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睛。
車子發動，駛出澄園。林濤和馮坤站在門口，望著遠去的車燈，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你說，這兩人能成嗎？”馮坤問。
林濤摸了摸下巴：“誰知道呢。”
李家的宅子離澄園不遠。蘇墨開得不快，李依依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什麼。
車裡很安靜，隻有發動機低低的轟鳴聲。
快到的時候，李依依忽然睜開眼睛，從包裡掏出三張黑色的卡，放在儀錶盤上。
“給你和林濤、馮坤的。以後在澄園免單。”
蘇墨看了一眼，笑了笑，冇有推辭，伸手接過來：“謝了。”
車子在李宅門口停下。李依依解開安全帶，推開車門，下了車，看著蘇墨。
“這次你先開回去，明天我會叫人來取，還有今天的事，謝謝你。”
蘇墨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嗯，好，不用謝。早點休息。”
李依依點了點頭，轉身走進大門。她的背影在路燈下漸漸遠去，腳步比來時穩當了許多。
蘇墨調轉車頭，往家開。儀錶盤上那三張黑卡在路燈的光影中一閃一閃的。他伸手拿起來，看了一眼，放進口袋裡。
回到家，院子裡黑漆漆的，隻有正房的燈還亮著。蘇墨輕手輕腳地進了自己的房間，躺在床上，望著天花板。
今天這一天，比他想的要複雜，也比他想的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