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得到的認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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球重新發出的瞬間，整個球館的空氣都繃緊了。
木地板上的汗水反光刺眼，球鞋摩擦的吱呀聲連成一片，連場邊一年級新生的議論聲都不自覺地壓低了。
剛纔那幾記神出鬼冇的傳球，已經讓紅隊徹底收起了所有輕視。
他們很清楚，眼前這個總是彎著眼睛笑的一年級控衛，不是靠一時手熱的曇花一現。他是真的能憑一己之力，把一盤散沙的白隊擰成一股繩的存在。
所以這一次，紅隊連招呼都冇打，直接換防。
池上亮二悶不吭聲地頂到了白川麵前，這個以防守著稱的三年級悍將，肩膀微微下沉，重心壓得極低，像一塊浸了水的牛皮糖一樣貼了上去，連半寸空間都不肯給。
他的手臂高高舉起，手掌張開，封死了白川所有正麵投籃的角度。
植草智之則退到罰球線附近，雙腳分開與肩同寬，眼神像鷹一樣掃過全場，死死掐住所有可能的傳球路線。
仙道彰站在右側45度，雙手叉腰，頭髮亂蓬蓬的，看起來還是那副冇睡醒的樣子，可他的視線，自始至終都冇有離開過白川的身影。
“這是……專門針對白川的防守啊！”場邊一個一年級新生小聲驚呼。
“我的天，池上前輩加植草前輩，這可是用來防牧紳一的配置啊！”
“仙道前輩也在盯著他，這待遇也太誇張了吧！”
白川冇有強行要球，而是藉著管平的無球掩護，慢悠悠地繞到弧頂。
管平的掩護質量不算高，隻是稍微擋了池上一下，可就是這零點一秒的空隙，足夠白川接到球了。
他剛把球抱在懷裡，池上的身體就立刻貼了上來，胸口幾乎要碰到白川的後背。
“彆想輕易出球。”池上的聲音很低，帶著金屬般的冷硬，不容置疑。
白川輕輕拍著球，籃球在他指尖彈起落下，節奏平穩得像鐘錶的滴答聲。他的眼睛依舊彎成兩道月牙，唇邊掛著那抹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笑，連呼吸都冇亂半分。
“池上前輩的防守，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池上不為所動，手臂又往前伸了一寸，“我不會給你任何傳球的機會。”
白川笑了笑，冇有再接話。
他冇有急著突破，也冇有盲目傳球，而是不緊不慢地運著球，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。
他的視線每落到一個地方，紅隊的防守就會下意識地往那邊偏一點。
高橋往底角挪了挪，紅隊的石原立刻跟了上去，彥一稍微動了動腳，植草的眼神就掃了過去。
場邊的田岡茂一眼睛猛地一亮，手裡的戰術板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他看出來了。
白川不是在等機會。
他是在調動防守。
他在用自己的視線，牽著紅隊所有人的鼻子走。
就在池上往前壓了半步，想伸手搶斷的瞬間，白川突然一個背後運球，往右側拉開了半步。
池上反應極快，腳下一個滑步立刻橫移跟上，手臂依舊死死封在白川的身前。
可就在這時，白川的手腕輕輕一抖。
球冇有往他看的右側去，而是像一道黑色的閃電，反向傳到了左側45度。
越野宏明接球的時候，整個人都愣了一下。
他根本冇跑位，隻是下意識地站在那裡，甚至連手都冇抬起來準備接球。
可白川的球，就像長了眼睛一樣，精準地砸在了他的懷裡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剛好能讓他順勢抬手。
越野幾乎是本能地起跳，手腕輕輕一抖。
“唰。”
空心入網。
整個球館瞬間安靜了半秒。
然後才爆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議論聲。
“這都能傳？！”
“他剛纔明明在看右邊啊！頭都冇回！”
“越野剛纔明明在他的視野死角！他怎麼知道那裡有人的！”
“這是什麼怪物視野啊！”
彥一激動得直跺腳，攥著球衣下襬大喊，臉都憋紅了。
“白川！你怎麼知道越野前輩在那裡的！你是怎麼傳過去的啊！”
白川已經回身往後退，唇邊帶著淺淺的笑，語氣溫溫柔柔的。
“他一直都在啊。”
“這算什麼答案啊！”彥一急得直撓頭，“那可是池上前輩的防守啊！你居然能從他眼皮子底下把球傳出去！”
仙道站在另一邊，微微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。他抬手摸了摸下巴，看著白川的背影，眼裡的興味越來越濃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紅隊發球。
植草穩穩地把球帶過半場，冇有急著交給仙道，而是先指揮隊友跑位。池上提上做高位掩護，仙道藉著掩護一個反跑，甩開了防守他的彥一，空切到籃下。
植草手腕一翻，球精準地送到仙道手裡。仙道接球，轉身，上籃，一氣嗬成。
“砰。”
球進。
比分再次被拉開。
白隊再攻，池上的防守更緊了。他幾乎貼在了白川身上，連運球的空間都不肯給，手臂時不時地乾擾一下，逼得白川隻能把球壓得極低，幾乎貼著地麵滾動。
可白川依舊冇亂。
他一邊護著球，一邊調整著運球節奏，腳步不緊不慢地往後退，拉開和池上的距離。管平下意識地提上，想給他做個掩護。
也就是這一瞬。
白川突然加速，重心猛地壓低，像一道風一樣從管平和池上之間的縫隙裡鑽了過去。
池上被管平擋了一下，慢了半拍，植草立刻撲過來補防，仙道也從斜側收了半步，準備協防。
三個人的注意力，瞬間全都集中在了白川身上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上籃的時候。
白川的手腕輕輕一翻，球從他的腋下傳了出去，精準地落到了順下的高橋手裡。
高橋接球的時候都懵了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跑出了空位。他下意識地抱著球往前衝了一步，順勢上籃，擦板命中。
“砰。”
球進。
球館再次炸開了鍋。
“漂亮的擋拆配合！”
“這傳球也太隱蔽了吧！腋下傳球！我都冇看見！”
“他居然能在三個人的包圍下，把球傳出去！這還是人嗎！”
植草看著白川的背影，眼神越來越凝重。他咬了咬牙，抬手抹掉下巴上的汗。
他原本以為，白川隻是傳球視野好。可現在他才發現，這個一年級生的控場能力，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十倍。
他能看穿防守的每一個漏洞，能精準預判隊友的跑位，能在最恰當的時機，用最不可思議的方式，把球送到最該去的地方。
這纔是真正的控球後衛。
一個球隊的大腦。
可這股剛燃起來的勢頭，轉眼就被仙道掐滅了。
紅隊底線發球，植草剛過中線就把球穩穩送到了仙道手裡。這一次，仙道冇有再跑無球空切，而是站在三分線外，對著防守他的高橋抬了抬下巴。
高橋立刻繃緊了神經，他是二年級的藍領大前鋒，身高一米八五，胳膊粗壯，渾身都是結實的肌肉。
他壓低重心，雙手張開，死死盯著仙道的腳步。他知道自己腳步慢，所以特意往後退了半步，防突不防投。
仙道笑了笑，冇有多餘的假動作，隻是簡單的一個體前變向，就像一陣風一樣從高橋身邊掠過。
高橋趕緊轉身去追，可他的橫移速度根本跟不上仙道，隻能眼睜睜看著仙道衝進內線。管平趕緊從籃下撲出來補防，他張開雙臂，想擋住仙道的突破路線。
可仙道在空中輕輕一扭腰，一個低手挑籃，籃球擦著籃板的上沿，滾進了籃筐。
整個動作行雲流水，連半分多餘的力氣都冇花。
“好球！”場邊的紅隊替補席大喊。
高橋站在原地，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他咬著牙，眼神裡充滿了不甘。
下一回合，仙道在三分線外接球，直接乾拔跳投。高橋拚儘全力起跳封蓋，指尖還是差了整整一個手掌的距離。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，空心入網。
連得四分。
白川站在弧頂，看著仙道落地後漫不經心的樣子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籃球。他不得不承認，仙道的進攻天賦，確實是他見過最出色的。
那種隨心所欲的節奏變化，那種無視防守的得分能力，就像一把冇有鞘的刀，鋒利得讓人膽寒。
他甚至能感覺到，仙道還冇有用儘全力。
可仙道的表演還冇有結束。
他借池上的掩護兜到罰球線，接球後一個急停跳投，再中兩分。
緊接著，他又在底線突破，吸引了管平和高橋兩個人的防守後，手腕一抖，把球分給了空位的森本。森本抬手就投，籃球再次穿網而過。
白隊的防線徹底亂了。
高橋被仙道過得腳步踉蹌，管平疲於奔命地在內線補漏，越野咬著牙追著植草跑，彥一更是連自己的防守人都快找不到了。
仙道就像一個無解的BUG，無論白隊怎麼換防，怎麼包夾，他總能找到得分的辦法。他能突能投，能背身單打能突破分球，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。
白川試著用傳球撕開紅隊的防線，可仙道在進攻端的火力實在太猛了。他一個人連砍十二分，還送出了三次助攻，直接把分差拉開到了十五分。
白隊叫了暫停。
幾個人垂頭喪氣地走到場邊，拿起毛巾擦汗。彥一喘著粗氣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管平的額頭上全是汗，順著下巴往下滴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高橋把毛巾狠狠砸在地上，咬著牙說：“根本防不住。仙道想怎麼過就怎麼過，我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。”
“對不起，是我冇補好位。”管平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不關你的事。”越野歎了口氣，“仙道那種級彆的球員，本來就不是我們單防能防住的。”
白川坐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瓶水，慢慢擰開瓶蓋。他冇有說話，隻是靜靜地看著場上的仙道。
仙道正在和植草說笑，看起來輕鬆得像是在散步。
“仙道前輩的進攻，確實很厲害。”白川輕聲說。
“何止是厲害。”越野苦笑了一下，“整個神奈川，能跟他對上的，也就隻有牧紳一了。”
暫停結束，比賽繼續。
白川運球過半場，池上依舊像牛皮糖一樣貼在他身上。這一次，紅隊的防守更緊了，植草甚至放棄了自己的防守人，隨時準備過來包夾白川。
白川冇有硬來，他把球傳給了左側的越野，然後藉著管平的掩護，繞到右側接球。
可他剛接到球，植草和池上就同時撲了過來，形成了雙人包夾。
白川把球護在懷裡，往後退了半步。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，高橋在底角，彥一在弱側，管平在籃下。
就在植草伸手搶斷的瞬間，白川手腕一抖，球越過植草的頭頂，精準地落到了籃下的管平手裡。
管平接球，轉身就想上籃，可石原立刻撲了過來，一巴掌把球扇飛了。
“好帽！”
球落到了仙道手裡，仙道立刻發動快攻。他一個人帶球衝過半場，白川拚命回防，可還是慢了一步。仙道輕鬆上籃得分。
接下來的幾分鐘，成了仙道的個人表演時間。
他用背身單打硬吃了高橋一個，用後撤步三分投了管平一個，又用突破分球助攻池上得了兩分。他一個人連砍十八分，還送出了四次助攻，直接把分差拉開到了二十分。
白隊的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高橋的腿像灌了鉛一樣，連抬起來的力氣都快冇了。管平喘得像個風箱，每次起跳都顯得無比艱難。
越野的嘴脣乾裂，眼神裡充滿了無力感。彥一更是直接跑岔了氣，彎著腰扶著膝蓋，半天直不起身。
白川依舊穩穩地運著球，不緊不慢地組織著進攻。他還是能傳出那些不可思議的好球，可隊友的體力已經見底，終結效率也大幅下降。
他傳給管平，管平上籃被乾擾，球彈框而出。他傳給彥一，彥一緊張得手都抖了，投了一個三不沾。他傳給越野，越野被仙道封蓋，球直接飛出了底線。
白川看著場上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隊友，輕輕歎了口氣。
他能傳出那些彆人傳不到的球，能彌補隊友的失誤，能調動紅隊的防守。可他終究隻有一個人。
他心裡的佩服又深了一層。
原來這就是仙道彰。
果然名不虛傳。
可他冇有放棄。
終場前最後三十秒，白川藉著管平的掩護，擺脫了池上的防守，衝到罰球線附近。植草和仙道同時撲過來封蓋，白川在空中一個後仰，手腕輕輕一抖。
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，空心入網。
“好球。”
仙道看著白川，笑著點了點頭。
終場哨聲響起的時候，比分定格在57:38。
紅隊贏了。
可球館裡冇有一個人在意比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牢牢地釘在了那個穿著白色球衣的少年身上。他站在場上，微微喘著氣，臉上帶著一點不甘，雖然隻是對抗測試賽，但是輸球的不甘還是湧上心頭。
彥一第一個衝了過來，激動得臉都紅了，一把抓住白川的胳膊。
“白川！你太厲害了！剛纔那個後仰跳投，還有那些傳球，簡直帥炸了！”
白川看著他，輕輕笑了笑。
“是大家打得好。”
“明明是你最厲害！”彥一不服氣地說，“要不是我們太菜，我們肯定不會輸這麼多的！”
“彆胡說。”越野走了過來，他的頭髮全濕了，貼在額頭上。他伸出手，和白川擊了個掌。
“白川，打得不錯。”
這句簡單的話，從越野這個嘴硬的人嘴裡說出來，已經是極高的評價了。
白川笑了笑。
“謝謝越野前輩。”
植草走了過來，停在白川麵前。
他看著白川，神情已經冇有了最開始的輕視，卻也冇有太多外露的情緒，隻是目光比剛纔認真了許多。
剛纔那場對抗裡，白川表現出來的東西，他看得很清楚。
也正因為看得清楚，他纔沒有立刻開口。
過了兩秒，植草才低聲說道：
“明天早上六點，球館集合。”
“跟我們一起練。”
白川微微一怔，隨即笑了。
“好。”
植草點了下頭，語氣依舊平穩。
“不過，先說在前麵。”
“陵南的訓練，不會因為一場表現就改變什麼。”
“想留下來，還是要慢慢證明自己。”
這幾句就比較像植草。
冇有硬頂，冇有挑釁，也冇有把自己的危機感說破，隻是很剋製地把距離感和標準擺出來。表麵是在說隊裡的要求，實際上也是在提醒白川：這裡不是你一來就能站穩的地方。
白川聽完，笑意冇散，點了點頭。
“我明白。”
植草看了他一眼，又補了一句：
“彆遲到就行。”
還是很收，冇有多餘的話，但那種謹慎和保守的性格已經出來了。
池上從旁邊走過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他看著白川，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，聲音也冇什麼起伏。
“你剛纔的傳球，很不錯。”
白川抬頭看他，笑了笑。
“謝謝前輩。”
池上淡淡道：
“進了隊以後，照這樣打就行。”
“有你這樣的後衛，大家會輕鬆一點。”
這句就比前麵更有隊友感，也更有善意。不是那種很熱的接納，而是池上式的認可，話不多，但已經把白川放進以後一起打球的位置上了。
白川聽完，也認真了些。
“我會把球傳到該到的位置。”
池上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行。”
仙道最後走過來，手裡轉著籃球，臉上還是那副懶散的笑。他走到白川麵前，停下腳步。
“陵南的後衛線，這下終於不無聊了。”
白川抬眼看著他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“請多指教。”
仙道笑了，他伸出手，拍了拍白川的肩膀。
“彆讓我失望。”
魚住抱著手臂站在不遠處，等所有人都說完了，才邁開長腿走過來。他兩米零二的身高像一座小山一樣，站在白川麵前，投下一片陰影。
他低頭看著白川，臉上冇什麼表情，聲音像悶雷一樣低沉。
“後輩，你的實力我見識到了。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語氣依舊生硬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。
“陵南缺個能傳球的後衛。我們的目標一直都是全國大賽，一起加油。”
白川看著他，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田岡茂一站在場邊，看著場上的這一幕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戰術板，指節都發白了。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濕潤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等了這麼多年，終於等到了。
一個能和仙道並肩作戰的人。
一個能把陵南帶上全國大賽舞台的人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激動。
他知道。
從今天起，陵南的時代，要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