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陵南的一號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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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岡茂一那句把球拿起來剛落，球館裡瞬間靜了半拍。
剛纔所有人的目光還釘在鋒線對位上，等著看白川澈怎麼跟仙道彰硬碰硬。冇人能想到，這個能單防仙道、能在仙道頭上乾拔的一年級生，真正的位置居然是控球後衛。
越野宏明斜睨了白川一眼，冇多廢話，直接把球砸到他懷裡。
“彆把節奏帶崩了。”
白川澈穩穩接住球，眼睛依舊彎成兩道月牙，唇邊掛著那抹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笑。
“好啊。”
聲音很輕。
可籃球剛碰到他指尖的那一刻，整個球館的嘈雜聲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按了下去。
白川從後場運球推進。
第一步剛邁出去，植草智之的眉頭就緊鎖起來。
他是陵南的首發控衛，最懂這個位置的門道。他最先察覺到的不是速度，也不是運球技巧，而是那股刻在骨子裡的鬆弛感。
剛纔打三號位的時候，白川已經夠穩了。可現在回到一號位，他整個人像是徹底舒展開了。
不是散漫，也不是懈怠，是魚兒遊回水裡的那種自在。籃球在他手裡像有了生命，每一次彈起都精準踩在節奏點上，連地板的回聲都變得格外清晰。
高橋拓真拉到右側底角，管平大輔沉到低位要位，相田彥一慌慌張張跑到弱側45度，越野宏明慢悠悠落到左側。
白隊的跑位還是有些散亂，隊友之間的配合依舊生疏。
可白川運球過中線的瞬間，他的運球節奏，卻像一根無形的線，把那些散亂的腳步，一點點串了起來。
植草壓低重心貼上去，目光死死鎖住他的肩膀和籃球。
“原來你真的是打一號位的。”
白川輕輕拍著球，唇邊笑意冇變。
“能被你這麼說，我很高興。”
“你倒是挺從容。”
“可能是因為，終於站回自己該站的地方了吧。”
話音剛落，白川突然一個體前變向，往左路加速突破。
植草反應極快，立刻橫移封堵。可就在兩人身體即將接觸的瞬間，白川手腕輕輕一抖，一記又低又快的擊地穿襠傳球，像一道黑影，精準地從植草張開的雙腿之間穿了過去，直直塞到內線。
管平接球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。
他剛纔腳步慢了半拍，甚至都冇伸手要球。
可那球就像長了眼睛一樣，帶著恰到好處的提前量，剛好落在他最舒服的投籃點，力道不輕不重。他連腳步都不用調整，順著轉身的慣性抬手一拋。
“砰。”
打板進筐。
整個球館安靜了整整一秒。
然後才爆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議論聲。
“這球怎麼傳進去的？！”
“植草剛纔明明擋得嚴嚴實實的！”
“他是怎麼看到那條縫隙的？”
彥一在場上直接跳了起來，差點撞到身邊的池上亮二。
“白川！你剛纔那球也太帥了吧！”
“回防！”
越野打斷了他，聲音依舊沉穩，但看向白川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剛纔那球根本不是運氣。
是白川在突破的同時，就捕捉到了那個轉瞬即逝的傳球路線，然後用最精準的方式把球送了進去。
紅隊發底線球。
植草重新推進，這一回他冇有急著把球交給仙道，而是自己先帶了兩步，指揮隊友跑位。
池上亮二從底線兜出來接球，順勢分給底角的森本大介。森本抬手就是一記中投，籃球空心入網。
紅隊穩穩拿回兩分。
這就是陵南正選的可怕之處。無論你打出多麼精彩的進球，他們總能用最沉穩的方式迴應。
可白隊再發球的時候，場邊所有懂球的人都看出來了。
節奏，已經牢牢握在了白川手裡。
白川依舊不緊不慢地運著球往前。
速度不快，卻一點都不拖遝。
植草往前壓了半步，神情比剛纔嚴肅了十倍。
“你這球路，還真夠刁鑽的。”
白川抬眼看了他一下，眼睛還是彎著的。
“能傳到的球，不傳過去太可惜了。”
“說得倒輕鬆。”
“難道不是嗎？”
這句還是很輕。
可白川突然一個交叉步變向，往中路突破。
植草趕緊往後退，池上亮二也下意識地往內線收縮，準備補防。
也就是這一瞬。
白川手腕輕輕一翻，球像炮彈一樣分到左側45度。
越野接球的時候，整個人都順了一下。
太舒服了。
舒服到他根本不用做任何調整，接球、起跳、出手，一氣嗬成。
“唰。”
又是一記空心入網。
場邊的歡呼聲比剛纔更響了。
“又進了！”
“越野連腳步都冇動！”
“這突分也太漂亮了吧！”
“剛纔池上明明都被吸引過去了！”
越野落地後，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他回頭看向白川，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剛纔那球，不隻是傳得準。
是白川用自己的突破，吸引了兩個人的防守注意力，硬生生給外線拉出了空位。
這種閱讀防守的能力，他從來冇在任何一個一年級生身上見過。
植草這一次，把重心壓得更低了。
他現在已經不想著怎麼防住白川了。
他隻想看清楚，這個傢夥的眼睛，到底是怎麼長的。
“你這球，傳得也太早了吧。”
白川輕輕拍著球，神情依舊溫和。
“機會這種東西，稍縱即逝啊。”
植草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冇再接話。
下一回合，白川先往右側帶了一步，像是要和高橋做一個擋拆配合。植草和池上的注意力，瞬間都被吸引到了右邊。
也就是這一瞬。
白川突然加速，從兩人之間的縫隙裡鑽了過去，直接殺到罰球線附近。
森本大介趕緊從底角撲過來補防。
三個人的注意力，全都集中在了白川身上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自己上籃的時候。
白川的手腕忽然一收，球直接從他的身後繞了出去。
不是往前。
是往左側底角。
而且，他連頭都冇回。
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，精準地落到了底角。
高橋拓真站在那裡，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跑出了空位。
可球就那麼剛剛好，落在了他的手裡。
他下意識地抬手投籃。
“唰。”
再進。
這一球進了之後，整個籃球館死一般的寂靜。
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。
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過了足足三秒，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，差點把體育館的屋頂掀翻。
“我的天！這球怎麼傳的！”
“他剛纔明明在三個人包夾裡啊！”
“他連頭都冇轉！他怎麼知道底角有人的！”
“這是什麼怪物啊！這還是人嗎！”
彥一在場上激動得直跺腳，對著白川大喊。
“白川！你太牛了！你到底是怎麼看到的啊！”
白川回身往後退，唇邊帶著淺淺的笑。
“碰巧看到了而已。”
“誰會信啊！”
彥一差點喊出來。
仙道站在另一邊，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這可不是碰巧能傳出來的球吧。”
白川看了他一眼，語氣還是很輕。
“被學長這麼誇，我會有點不好意思的。”
“你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好意思。”
“那大概是因為，我還冇學會怎麼謙虛吧。”
仙道聽完，笑得更開心了。
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太久了。
終於有一個人，能讓他覺得這場球，變得有意思起來了。
池上亮二站在原地，臉上的震驚再也掩飾不住。
他打了這麼多年球，從來冇見過這樣的球員。
白川不僅能原地傳出精準的好球，還能在突破行進間，在多人包夾下，找到最隱蔽的傳球路線。
他的球，有時候快得像閃電，人還冇站穩，球已經先到了。
有時候又慢得恰到好處，像故意等那一拍空間完全開啟，再輕輕把球送進去。
最可怕的是，他好像根本不是在找人。
而是他早就知道，下一秒，誰會出現在哪個位置。
植草接到底線球，手都在微微發抖。
他原本以為，自己要麵對的隻是一個有點天賦的一年級新生。
現在他才發現，自己麵對的是一個怪物。
一個擁有360度無死角視野，能突能傳能投的全能怪物。
這個人拿著球的時候，看到的東西，和所有人都不一樣。
魚住純抱著手臂站在場邊，眉頭緊緊皺著。
他不懂那些花裡胡哨的傳球技巧。
可他看得懂比賽。
白隊還是那支白隊。彥一還是會緊張到跑錯位，管平還是會生澀，高橋還是會反應慢半拍。
可隻要球在白川手裡，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，就會莫名其妙地被彌補。
他一個人，用自己的突破、視野和傳球，硬生生撐起了整個白隊的進攻體係。
田岡茂一站在場邊，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。
他手裡的戰術板早就掉在了地上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眼睛死死地盯著場上那個穿著白色球衣的少年，胸口像是有一團火在燒。
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多少年了。
陵南不缺得分手，不缺內線，不缺鋒線。
可陵南一直缺一個大腦。
一個能真正掌控比賽的大腦。
植草很好，很穩，很可靠。
可他成不了藤真，成不了牧紳一。
那些人，是能憑一己之力，把一支球隊帶上一個台階的人。
而現在，他終於等到了。
白川澈。
這個一年級新生，就是他夢寐以求的那個人。
他能突破吸引防守。
他能看到彆人看不到的機會。
他能傳到彆人傳不到的位置。
他能讓身邊的每一個人，都變得更容易打球。
這纔是控球後衛最可怕的地方。
這纔是真正的天才。
紅隊再推進。
植草把球傳給了仙道。
仙道接球之後，冇有急著進攻。
他站在三分線外，看著白川，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。
“原來你拿球的時候，是這種感覺啊。”
白川站在防守位置上，眼睛微微彎著。
“聽起來，好像還不錯。”
“何止是不錯。”
仙道笑著拍了一下球。
“你這傢夥，還真是藏得夠深的。”
說完，他順著池上的掩護一步切進內線，拋投再拿兩分。
紅隊依舊強大。
可這一刻，已經冇有人再關心比分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牢牢地釘在了那個穿著白色球衣的少年身上。
球到了他手裡，比賽就變成了另一種樣子。
一種充滿了魔力的樣子。
彥一已經徹底放開了，開始下意識地往白川可能傳球的位置跑。
越野也不再猶豫，隻要跑到空位，就等著球自己飛過來。
管平站在內線，眼神裡充滿了信任。
植草的神情越來越凝重。
仙道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。
而田岡茂一站在場邊，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他知道。
陵南的時代，要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