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白熱化的對攻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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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川澈那記後仰跳投落進籃筐之後，館裡安靜了半秒。
不是冇人反應過來。
是所有人都先被那一下打停了。
太乾淨了。
從試探，到收球，到後撤，再到出手，整套動作順得像早就寫在身體裡。更要命的是，站在他麵前的人還是仙道彰。
所以這會兒，場上場下都在看。
不是看白川澈還能不能再進一球，而是在等，仙道會怎麼把這個回合接回去。
植草把球拿到底線，發給自己這邊。
紅隊重新推進。
這一次，館裡的氣氛已經和剛開打時完全不一樣了。剛纔大家看的還是這個一年級會不會被仙道狠狠乾碎，現在看的，已經變成了這兩個人下一球會打成什麼樣。
植草把球穩穩帶過半場。
白隊這邊立刻往回收，越野先頂出去一步，高橋拓真往裡縮，管平大輔守在禁區邊，彥一則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球還是落到了仙道手裡。
像是再自然不過的事。
仙道接球，站在左側外線，先是隨意拍了一下，隨後抬眼看向白川澈。
他臉上還是帶著那點懶懶的笑，可眼神已經醒了。
“真敢打啊。”
白川站在他麵前，雙膝壓得很穩，眼睛微微眯著，唇邊仍舊帶著那點溫和淺笑。
“機會都到手邊了，不拿住的話，好像有點可惜。”
仙道笑了。
“這樣的話，我也不能再隨便了。”
白川輕輕偏了偏頭。
“那我是不是該先說一句，手下留情？”
仙道冇再接話。
球一落地，他整個人的節奏就變了。
這一次冇有多餘試探。
第一步直接壓左，第二拍立刻換回來，動作幅度不算特彆誇張，銜接卻極快，像兩下完全不同的節奏硬生生扣在了一起。
白川第一拍跟住，第二拍也冇失位，身體始終壓在最麻煩的位置上。
場邊一下起了細碎的動靜。
“又跟住了……”
“白川這防守也太穩了吧。”
“他到底怎麼做到不吃晃的。”
彥一站在邊上，眼睛亮得發直，連嘴都忘了閉。
越野看著兩人的腳步，眉頭慢慢皺起來。
白川不是在硬追。
他是在看。
看仙道哪一下是在帶重心，哪一下纔是真的要走，什麼時候能退，什麼時候不能先把位置交出去。
仙道自己也感覺到了。
眼前這個一年級，不隻是防得認真。
是看得懂。
這個感覺一出來，仙道眼裡的笑意反而更明顯了一點。
下一秒，他第三拍直接沉了下去。
球壓低，身體往裡探，腳下那一步忽然從前麵的節奏裡斷開，單獨快了一截。
白川跟了上去，可到了罰球線附近，仙道腳下一停，身體順勢一拉，把原本貼著的空間硬生生拽出來半步。
就半步。
夠了。
白川的手已經封了上去，可仙道還是在他手臂起來之前把球送了出去。
中距離。
球進。
紅隊把這一球打了回來。
館裡重新有了聲音。
“還是進了……”
“可剛纔那幾拍也太嚇人了。”
“仙道學長這球已經認真了吧。”
“白川居然還能逼到這種程度。”
魚住抱著手臂站在場邊，神情還是很沉，可視線明顯比剛纔更重了一點。
池上也多看了白川兩秒。
植草退回去的時候，順手拍了拍手，紅隊那邊的氣息又重新順了起來。
仙道落地以後，冇有立刻走開，隻是看了白川一眼，唇邊那點笑意冇散。
“這才稍微有點實感了。”
白川抬眼看著他，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樣子。
“原來剛纔還不算啊。”
仙道笑了笑。
“剛纔的話，隻能算熱身吧。”
白川輕輕一笑。
“那接下來，好像要更小心一點了。”
這話還是輕。
可這會兒已經冇人再把這種輕描淡寫當成隨口一說了。
白隊發底線球。
越野把球接過來，自己先壓了一拍，穩穩帶過半場。
可白隊的問題也很明顯，一到真的五個人都動起來，站位就開始有點亂。
高橋拓真拉去右邊，管平沉進去，彥一繞了兩步，差點又和越野撞上。
越野皺了皺眉，球冇自己硬來，而是很自然地交到了白川手裡。
這一回，館裡冇人再覺得這個選擇奇怪了。
球一落到白川掌心裡，視線就自己收了過去。
仙道再一次站到了他麵前。
兩個人對上，場邊的聲音都輕了。
仙道看著白川，唇邊帶著一點散散的笑。
“這一球，輪到你了。”
白川輕輕拍著球，眼睛還是微微眯著。
“那我試試看。”
他說完，球在手裡隻落了兩下。
前一秒還隻是很平靜地壓著節奏，下一秒，整個人的重心忽然往右邊送了出去。
動作一點都不花。
可變化來得很猛。
球幾乎貼著地板被狠狠扯到另一側，連肩和腰也在同一瞬間折過去。那一下變化又低又大，像是把整個人的重心先丟到一邊，再在電光石火之間猛地拽回來。
很凶。
卻一點不亂。
仙道腳下跟得已經夠快了，可重心還是被帶開了半拍。
就這半拍，白川已經過去了。
場邊先是靜了一下。
然後纔有人低低吸氣。
“過了……”
“剛纔那一下也太狠了吧。”
“仙道學長被甩開了？”
彥一整個人都快亮起來了。
可還冇等白隊這邊把那口氣提足，仙道已經追回來了。
太快了。
白川兩步進到罰球線附近，那股追防的壓迫感已經重新貼到了側後方。換成一般人，這球多半隻能硬頂著上，要麼被碰掉，要麼強行出手。
白川冇有急。
他起跳的時候，球本來已經順著右手抬起來了，可就在仙道那隻手壓上來的前一瞬，他整個人在空中很輕地一收。
不是大幅變動作。
隻是手腕往下輕輕一壓，身體順勢往另一邊讓出一點點角度。
就那一點。
夠他把球從另一側送出去。
拉桿。
打板。
進筐。
這一球進去的時候，館裡那一下安靜，比剛纔那記後仰還更明顯。
因為這球不隻是漂亮。
還有點硬。
先把人過掉，再躲開追回來的封堵，最後把球送進去。整套動作快，準，還穩，落地時連身體都冇晃得太大。
彥一第一個炸了。
“進了！”
他聲音都快壓不住了，整個人亮得不像話。
“白川，你剛纔那球也太誇張了吧！你那個空中動作，你真的是一年級嗎？！”
旁邊那幾個一年級這下也徹底繃不住了。
“這都能進？”
“仙道學長都追上去了啊。”
“剛纔那一下也太厲害了。”
“這真的是一年級嗎？”
越野看著已經回身的白川，眼神徹底不一樣了。
前麵那記後仰，還可以說是單打完成度高。
這一球，就已經是實打實的持球爆發和球感了。
不隻是能打。
是能把球硬打出來。
植草看了過來。
池上也把視線重新落到了白川身上。
魚住抱著手臂，目光沉得更深了些。
仙道落地以後，回頭看向白川，眼裡的笑意一點點深起來。
這次不是那種懶懶散散的笑。
是真的來了興趣。
白川落地站穩，順手把球往旁邊一撥，眼睛還是微微眯著，唇邊帶著一點溫和淺笑，像剛纔不過是很普通的一次進攻。
他看著仙道，聲音還是輕的。
“真不愧是學長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唇邊那點笑意微微深了些。
“得一分，果然不輕鬆。”
仙道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忽然笑出了聲。
“你這話說得，我差點都要信了。”
白川輕輕眨了下眼。
“我可是認真的。”
仙道把球轉到手裡，嘴角勾著笑。
“這樣啊。”
“那我可得再認真一點了。”
這兩句一來一回，場邊的人反而更安靜了。
因為誰都聽得出來。
仙道已經不再把白川當普通的一年級看了。
田岡站在場邊，手裡的筆停了停，視線徹底落在了白川身上。
防守，他已經看到了。
單打，他也已經看到了。
而且不是靠運氣打成一個回合，而是清清楚楚、紮紮實實地把進攻能力打了出來。
這孩子的進攻，不需要再懷疑了。
可也就在這一刻，田岡腦子裡忽然很清楚地想起了昨天新生自我介紹時，白川說過的話。
控球後衛。
不是小前鋒，也不是得分後衛。
是控球後衛。
可從剛纔開始，他一直在三號位上和仙道對著打，差點把這件事給看忘了。
田岡的目光一點點沉下來。
三號位能打成這樣，已經夠說明問題了。
那他真正的一號位，到底是什麼樣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就壓不下去了。
場上的對抗還在繼續。
紅隊再推進，這回植草冇有馬上把球給仙道，而是自己先帶了一步，把白隊防線拉開。池上從底線切進去，森本大介順勢往外拉，紅隊整體一下就活了。
反過來看白隊，問題也就更明顯了。
不是冇人能打。
是球一旦冇落到最對的人手裡，整個節奏就會立刻散掉。剛纔白川持球的時候，白隊這邊明顯順。球一離開他，跑位、接應、出球，就都開始亂了。
田岡越看，腦子裡的想法越清楚。
進攻能力，他已經看到了。
對抗能力，他也已經看到了。
現在他真正想看的，不是白川還能不能再進一個球。
而是這小子自己說的那件事。
控球後衛。
他到底能不能把球拿起來，把比賽的呼吸理順。
想到這裡，田岡冇再等。
哨聲突然響了。
“停一下。”
場上動作一收，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場邊。
田岡站在那裡，目光直接落在白川身上。
“白川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昨天報的位置，是什麼。”
白川看著他，神情還是一貫的溫和。
“控球後衛。”
田岡點了一下頭。
“那就彆繼續站三號位了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場上立刻靜了一瞬。
彥一先愣住了。
越野也轉過頭，看向白川。
植草那邊眉頭動了一下，池上也把視線投了過來。就連魚住都冇有插話，隻是抱著手臂站在那裡，等田岡後麵的話。
仙道最先笑了。
不是那種散漫的笑，而是像終於等到了自己想看的東西。
田岡冇有理會這些反應，隻是繼續看著白川。
“進攻我已經看夠了。”
“現在，把球拿起來。”
“讓我看看你的一號位。”
館裡的空氣像是一下被按住了。
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改位了。
這是田岡真的被白川吸住了，想繼續往下看。
彥一睜大眼，連嘴都忘了合上。
越野冇有說話，隻是下意識又看了白川一眼。
仙道站在另一邊，手裡托著球，眼裡的笑意慢慢深了幾分。
白川站在原地，唇邊還是那點淺淺的笑，眼睛也依舊微微眯著。
像是這突然改位的要求，並冇有讓他有多意外。
過了兩秒，他輕輕抬起眼，看向田岡。
“控球後衛嗎…..”
他說完，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“好啊。”
聲音還是很輕。
可這一聲落下來之後，場邊所有人的注意力，都真正收到了他身上。
因為從這一刻開始，田岡要看的，就不再隻是白川澈能不能和仙道對上了。
而是這個一年級真正的位置。
控球後衛。
球館裡的燈光亮得發白，木地板上映著一張張已經認真下來的臉。球還冇有重新發出來，可所有人都已經很清楚。
接下來的幾分鐘，纔是田岡真正想看的東西。
而白川澈站在那裡，微微眯著眼，唇邊帶一點溫和淺笑，像隻是很平常地準備把球拿起來。
可越是這樣，反而越讓人忍不住想繼續看下去。
因為誰都感覺得到。
從現在開始，這場對抗，纔要真正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