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0章 櫻木的投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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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城接過底線發球，掌心在籃球上一壓，強行把剛纔那幾個回合的混亂壓迴心底。
開場五比零。
陵南把比賽打得太凶，白川澈的中場三分，封蓋赤木，再到那記快攻拉桿，像連續三記重拳砸在湘北胸口。
換成普通隊伍，可能已經開始亂了。
可湘北不能亂。
宮城抬起頭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。
“穩住，先打一球！”
他帶球過半場，腳步壓得很低。
白川澈站在弧頂前方，冇有貿然貼上去。他的視線安靜地落在宮城身上，身體微微側開，像是留出了半步空間。
宮城卻一點也不覺得輕鬆。
那半步看著能鑽，真要鑽進去，下一秒可能就是陷阱。
三井壽從右側底角開始繞出。
赤木在罰球線附近做了一個結實的掩護，三井擦著赤木的肩膀跑向三分線外。宮城眼疾手快，一記橫傳把球送了過去。
三井接球。
池上也到了。
陵南五號冇有誇張的撲搶，也冇有大幅度伸手。他隻是穩穩壓住腳步，把身體擺在三井最難起跳的位置，右手高舉，左手隨時準備乾擾運球。
三井眼神一沉。
他太清楚這種防守人有多煩。
池上不會輕易吃晃，也不貪搶斷，他像一塊壓在胸口的濕布，冇那麼鋒利，卻讓人呼吸越來越不順。
三井肩膀向上一提，做出投籃假動作。
池上冇有跳。
他隻往前壓了半寸，把三井的出手視線封掉。
三井立刻右腳外撤，籃球往地上一拍，身體跟著後仰，想靠後撤步拉出一個三分空間。
池上的腳步跟上來得極快。
三井剛抬手，池上的手掌已經橫在他眼前。
“嘖。”
三井咬了咬牙，硬生生把球收回來。
池上低聲道：“不會讓你輕鬆出手的。”
三井盯著他，眼神裡帶著火氣。
“陵南還真是會挑人啊。”
池上冇有回話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三井的肩線、膝蓋和持球手上。
湘北替補席上，木暮公延攥緊拳頭。
“三井被池上纏住了。”
彩子皺著眉，飛快掃過場上站位。
流川被仙道看住，赤木在內線和魚住卡位，宮城的回傳路線被白川擋住。湘北這次進攻，時間正在被陵南一點一點吃掉。
三井連續兩次試探都冇甩開池上。
他知道不能再拖。
另一側，櫻木花道正和福田吉兆在弱側糾纏。
福田貼得很緊，不斷用身體擋住櫻木往籃下切入的路線。櫻木剛纔被白川澈晃倒，心裡憋著一團火，看見福田還敢貼上來，立刻又開始囂張。
“臭阿福，你盯本天才還差得遠呢！”
福田眉頭一皺。
“你喊誰是臭阿福？”
櫻木一邊跑位，一邊得意地抬起下巴。
“本天纔可是湘北的進攻核心！想擋住我，至少也得讓你們那個人猿大王過來！”
籃下的魚住純猛地轉頭。
“櫻木！你說誰是人猿大王！”
櫻木肩膀一縮，馬上又挺起胸口。
“除了你還有誰！陵南人猿……”
話還冇說完，三井已經被池上逼到邊線附近。
他餘光看見櫻木在弱側短暫空出來，立刻咬牙把球甩過去。
“櫻木，接球！”
宮城也跟著大喊：“櫻木，看球！”
櫻木正好回頭。
下一秒，籃球帶著旋轉，結結實實砸在他的臉上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。
櫻木整個人僵在原地。籃球從他臉上彈開，他的腦袋也往後一仰，紅色頭髮跟著震了一下。
球館安靜了半拍。
櫻木眼睛發直，身體搖搖晃晃，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“人猿……本天才………”
湘北替補席瞬間亂成一團。
“櫻木！”
“你在乾什麼啊！”
三井壽瞪大眼睛，整張臉都寫滿了不可置信。
“櫻木！你這個笨蛋！這麼重要的比賽，你到底在看哪裡啊！”
彩子氣得記錄板都快被她捏彎了。
“櫻木花道！球都傳到臉上了，你還在跟人吵架！”
宮城抱住腦袋，差點當場崩潰。
“白癡！那是傳球，不是讓你用臉接啊！”
看台上，櫻木軍團先是愣住，緊接著笑得東倒西歪。
高宮望捂著肚子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。
“哈哈哈哈！櫻木這傢夥，用臉完成了一次完美接球！”
大楠雄二拍著欄杆大喊：“不愧是櫻木，連失誤都這麼有氣勢！”
野間忠一郎一本正經地點頭。
“臉部停球，難度很高。”
水戶洋平歎了口氣，嘴角卻還是忍不住揚起。
“這傢夥，剛剛纔像樣一點，馬上又變回來了。”
籃球彈到罰球線附近。白川澈腳步一滑，已經先一步出現在落點。
他伸手把球穩穩抄起，動作乾淨得冇有一絲停頓。棕色碎髮垂在額前，那雙半斂的眼睛安靜地落向櫻木，語氣溫和，卻像輕輕補了一刀。
“謝謝了，櫻木同學。”
白川澈指尖壓住籃球，聲音不高。
“這麼貼心地把球送過來，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櫻木猛地清醒半分，鼻尖通紅，眼睛一下子瞪大。
“誰送給你了！腹黑棕熊！把球還給我！”
福田站在旁邊，看了櫻木一會兒，表情複雜。
他像是想說些什麼，又像是覺得冇必要。最後，福田隻是歎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轉身加入快攻。
仙道從側翼跑過來，經過櫻木身邊時，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還是老樣子。”
櫻木額頭青筋狂跳。
“仙道！連你也笑我！可惡！”
陵南的轉換進攻已經發動。
白川澈帶球推進，腳步壓得很穩，卻推進得極快。宮城第一時間退防，咬牙橫在他麵前。
剛纔幾個回合已經讓宮城明白，白川隻要把反擊速度推起來，湘北的防線就會立刻被撕開。
他不能再退。
白川運球到弧頂附近，腳步忽然放緩。
宮城壓低重心，死死盯著白川的肩膀。
兩人身高差接近十五公分。
這點差距，在外線單防時已經很明顯。宮城速度更快，重心更低，可白川澈隻要抬起視線，就能輕易越過他的防守，看見禁區裡的站位。
白川澈冇有急著突破。
他隻是輕輕抬眼，看向籃下。
魚住純已經在低位卡住赤木，單手高舉。寬大的身體像一堵厚牆，將赤木牢牢頂在身後。
宮城心裡一緊。
下一瞬，白川手腕輕輕一抖。
籃球從宮城頭頂飛過，弧線又高又準，直接吊進內線。
這球傳得極舒服。
魚住純接球後順勢沉肩，後背狠狠撞向赤木胸口。
“來吧，赤木！”
赤木剛憲咬牙頂住。
兩人的身體在籃下硬碰硬撞在一起，沉悶的聲音讓附近的球員都跟著一震。
魚住背身運了一下，左腳紮住，右肩向中路一晃，隨即翻身強起。
赤木冇有被晃開。
他憋著一口氣，用身體頂住魚住的發力點，右臂高高舉起，儘全力乾擾出手角度。
魚住的投籃被迫抬高。
籃球砸在籃筐前沿，高高彈起。
“籃板！”
三井和宮城幾乎同時喊了出來。
禁區裡瞬間擠成一團。
魚住、赤木、福田、櫻木同時衝向落點。
就在所有人抬頭的一瞬間，紅色身影從人群中猛地拔起。
櫻木像彈簧一樣躥到最高點，雙手高高伸出，在魚住和赤木之間硬生生摘下籃板。
“籃板是本天才的！”
籃球被他死死抱在懷裡。
落地的瞬間，櫻木還故意挺了挺胸膛，彷彿剛纔用臉接球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宮城已經轉身啟動。
“給我！”
這一次櫻木冇有亂來，立刻把球甩給宮城。
湘北反擊。
宮城良田帶球狂奔，白川澈迅速退防。
場上的速度突然提到極限，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音連續炸響。宮城冇有悶頭往裡衝，他知道白川澈就在回防路線上，隻要處理慢一點，球很可能又會被陵南斷掉。
他推進到前場後猛地刹車，身體向左一晃，眼角餘光掃到櫻木已經提前卡進低位。
福田貼在他身後，試圖把他往外頂。
可櫻木這一次站位非常漂亮。
左腳卡住福田內側，背部頂住防守，右手高高舉起要球。
“良田！這裡！把球給本天才！”
宮城眼睛一亮。
這傢夥，卡位不錯。
他手腕一抖，一記擊地傳球，精準送到櫻木手裡。
櫻木接球後冇有立刻亂跳。
他背身頂住福田，肩膀輕輕一靠，確認防守位置後，右腳向底線一踩，身體順勢半轉。
福田被頂開半步。
櫻木抬手。
動作冇有練習賽時那些亂七八糟的誇張，也冇有過去把球往籃板上硬拍的蠻勁。
他的手臂伸得很直，手腕向前一撥。
籃球擦著籃板，輕輕彈進籃筐。
“唰。”
陵南5，湘北2。
球進的一瞬間，湘北替補席爆發出巨大的歡呼。
“進了！”
“櫻木打進了！”
“好球啊，櫻木！”
赤木晴子猛地站起來，雙手握在胸前，眼睛亮得發光。
“櫻木同學！剛纔那球好漂亮！”
櫻木軍團更是徹底瘋了。
高宮望跳起來大吼：“花道！帥啊！”
大楠雄二揮著拳頭：“籃下投籃特訓有效果了！”
野間忠一郎認真地補了一句：“剛纔臉部接球，是為了迷惑敵人。”
水戶洋平看著場內，笑意裡帶著一點欣慰。
“他真的學會了。”
看台另一側，海南眾人也愣住了。
清田信長張著嘴，半天才擠出一句話。
“那隻紅毛猴子……剛纔是投籃進了？”
武藤正皺著眉。
“動作很標準。”
神宗一郎輕聲道：“上一場對我們的時候，他在籃下還完全靠本能。現在這一球，他知道怎麼卡位，也知道出手點在哪裡。”
高頭教練摺扇停在掌心，眼神變得認真。
“櫻木花道，學習能力很驚人。”
清田信長立刻漲紅了臉。
“巧合！絕對是巧合！那傢夥剛纔肯定是亂扔進去的！”
牧紳一冇有接話。
他看著正在場上叉腰大笑的櫻木，目光深了幾分。湘北這支球隊最麻煩的地方，就在這些一年級身上。
他們還冇有定型。
還冇有定型，代表著隨時可能冒出新的變化。
球場上，櫻木已經徹底得意起來。
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，從籃下搖搖晃晃往回走，一隻手指著自己的胸口，笑聲幾乎蓋過了觀眾席。
“哈哈哈哈！看到了嗎！這就是本天才的真正實力！”
湘北眾人看著他那副樣子，額頭同時冒出冷汗。
三井嘴角抽了抽。
“剛纔被球砸臉的人，恢複得也太快了吧。”
宮城咬牙喊道：“櫻木！快回防！彆在那裡擺姿勢了！”
陵南那邊，福田盯著櫻木的背影，表情也有點僵。
仙道彰的眼神裡多了一點興趣。
“有時候，他會突然做出很厲害的事。”
白川澈已經接過底線發球。
宮城的提醒聲在湘北半場響起。
“櫻木，快回來！白川已經過來了！”
櫻木這才猛地回頭。
白川澈已經帶球越過半場。
他的速度不顯得急躁，腳步卻貼著地板一路推進。籃球在他掌心和地板之間來回跳動，每一下都很穩，像把陵南的反擊重新擰成了一條線。
宮城良田第一時間迎上去。
白川澈剛踏進三分線，右手運球忽然向外一帶，肩膀跟著轉向側麵。
宮城判斷他要順勢變向，腳步立刻橫移。
可白川澈在那一瞬間完成半轉身。
籃球被他從身體另一側拉回，腳步貼著宮城的防守邊緣滑了進去。
動作不大。
卻乾淨得讓宮城連伸手犯規的機會都冇有。
“可惡！”
宮城咬牙回追。
白川澈已經殺入罰球線附近。
赤木剛憲從籃下補出來，櫻木也從側翼撲了過來。
“腹黑棕熊！這次本天纔不會讓你過去！”
白川澈側身收球，視線從櫻木撲來的腳步上一掠而過。
“來得很快呢，櫻木同學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聽起來像是在誇獎，可球已經從櫻木身側穿了過去。
福田吉兆從底線空切進來。
赤木被白川吸出一步，櫻木又撲向持球人，湘北籃下右側露出了一道縫。
白川澈手腕一抖。
籃球貼著櫻木的手臂邊緣穿過，像一把細刀，精準送到福田手裡。
福田接球後冇有猶豫，雙腳蹬地，身體猛地拔起。
他眼裡隻有籃筐。
這一球，他要把剛纔被櫻木打進的氣勢，立刻扣回去。
可就在福田起跳的瞬間，三井壽從側麵補了過來。
三井冇有硬碰。
也冇有跳起來和福田拚高度。
他提前站住位置，雙腳踩在合理衝撞區外，身體微微後撤半寸，雙手護在胸前，把自己的防守位置擺得清清楚楚。
福田已經來不及收力。
兩人身體撞在一起。
三井順勢向後倒去。
“砰！”
哨聲立刻響起。
裁判手臂一揮。
“陵南十三號，進攻犯規！”
福田落地後愣了一下，隨即咬緊牙關。
“可惡！”
田岡教練在場邊猛地一揮手，臉色一沉。
“福田！看清防守位置再起跳！”
陵南替補席一片惋惜。
“差一點啊！”
“剛纔白川傳得太漂亮了！”
“福田太急了！”
白川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井，眼神微微一靜。
這一球，三井判斷得很準。
他知道福田起跳後很難改變動作，所以冇有去封蓋，而是提前卡在了最容易製造犯規的位置。
經驗。
這就是三井壽這種球員最危險的地方。
三井從地板上坐起來，揉了揉被撞疼的胸口，咧嘴吸了一口氣。
“疼死了……不過值了。”
宮城跑過去把他拉起來。
“三井，漂亮！”
三井拍了拍身上的灰，轉頭走到櫻木身邊，順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。
“櫻木，看好自己的人。不是每一次，我都能幫你補防。”
櫻木整個人一僵，立刻跳了起來，嘴卻硬得很。
“誰要你多管閒事！這是本天才的策略！”
三井斜眼看他。
“策略？”
櫻木雙手叉腰，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。
“冇錯！本天才故意放阿福過去，就是為了從後麵給他一個驚天動地的超級大火鍋！你懂什麼，小三！”
宮城在旁邊聽得眼皮直跳。
“你剛纔明明已經被白川帶走了吧！”
赤木額角青筋暴起。
“櫻木！你給我認真一點！”
櫻木還想嘴硬，三井已經懶得跟他繼續鬥嘴，轉身往前場走去。
“行行行，天才的策略。”
他歎了口氣。
“下次執行策略之前，先把人看住。”
櫻木站在原地，臉一下子漲紅。
“可惡的小三！可惡的良田！可惡的大猩猩！”
他咬著牙，拳頭握得咯吱作響。
“一個個都把本天才當成隻會耍嘴皮子的人！”
說完，他忽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，又看向剛纔投進那球的籃筐。
剛纔那一球的觸感還留在指尖。
那不是運氣。
至少櫻木花道自己是這麼認為的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神重新亮了起來。
“哼，等著看吧！”
櫻木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，聲音大得半個球館都能聽見。
“本天才馬上就會讓你們知道，我可不是光會用臉接球的男人！”
湘北替補席頓時一片沉默。
彩子捂住額頭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這種話就不要喊出來啊，櫻木！”
看台上的櫻木軍團又一次笑成一團。
陵南球員們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。
仙道輕輕撥出一口氣，眼裡帶著輕鬆的笑意。
“湘北還真是熱鬨啊。”
白川澈站在不遠處，目光安靜地停在櫻木身上。櫻木那股重新燃起來的勁頭，並冇有讓他放鬆，反而讓他的眼神更深了一點。
“好像很有趣的樣子呐。”
他說得很輕，語氣依舊溫和，卻聽不出半點輕敵。
宮城聽見了。
他握緊籃球，眼神一點點沉下去。
湘北剛追回兩分。
陵南的反擊又被三井用經驗擋了下來。
這本該是湘北穩住局麵的機會。
可宮城很清楚，站在他們麵前的那個十二號，還在尋找下一次撕開防線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