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VS仙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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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岡茂一抱著磨得發白的戰術板，例行公事般掃過全場，筆尖在名單上重重一點。
“紅隊：植草智之，池上亮二，仙道彰，森本大介，石原健吾。”
“白隊：越野宏明，白川澈，相田彥一，高橋拓真，管平大輔。”
話音剛落，籃球館裡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白隊五人迅速湊成一圈。越野叉著腰站在最前麵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高橋是二年級的藍領內線，胳膊上肌肉虯結，正攥著拳頭哢哢作響。管平一米九出頭，往內線一站已經有了不錯的護框架子，隻是眼神裡還帶著新生的生澀，手腳都有些放不開。
彥一最緊張，手指死死摳著球衣下襬，指節都泛白了，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白川澈站在圈邊半步，還是那副樣子。
眼睛微微彎著，唇邊掛著一抹淺得幾乎看不見的笑，重心鬆鬆垮垮地落在一隻腳上，連呼吸都冇亂半分。
場邊的一年級新生早就炸開了鍋。
“我去，這怎麼打啊？紅隊三個縣大賽主力！”
“白川直接對位仙道？開局就是地獄難度啊！”
“彆說贏了，能不被一步過就算燒高香了！”
“仙道認真起來，一秒鐘就能把他突成篩子。”
彥一聽得腿都軟了，偷偷拽了拽白川的袖子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冇問題嗎？”
白川側過頭，輕輕笑了笑，聲音溫溫柔柔的。
“現在就開始擔心，好像有點太早了。”
“可那是仙道啊！”彥一壓著嗓子急道，“還有植草前輩和池上前輩，他們可是去年差點打進全國大賽的陣容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川語氣很輕，目光掃過對麵紅隊的王牌，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興味，“對手越強，打起來才越有意思，不是嗎？”
越野正好聽見，轉頭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“等會兒彆瞎打。”
“先落陣地，把節奏壓下來，彆跟著仙道跑。”
白川點了點頭，笑意冇散。
“好。”
答得乾脆利落，不卑不亢。
越野本來還想叮囑兩句，看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，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。
另一邊，仙道單手運著球，慢悠悠地晃到前場。
他還是那副冇睡醒的樣子，頭髮亂蓬蓬的，嘴角掛著懶散的笑。可當他的目光落在白川身上時，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，瞬間閃過一絲銳利的光。
魚住抱著手臂站在場邊，臉色凝重。田岡把哨子含在嘴裡，用力一吹。
“嘟！比賽開始！”
紅隊率先發球。
植草控球過半場，冇有絲毫拖泥帶水，一個擊地傳球交給池上。池上順勢手遞手，球穩穩落到了仙道手裡。
第一球，果然找王牌。
整個籃球館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分線外的兩個人身上。
一年級新生白川澈，第一次全場對抗，就要正麵硬剛陵南的王牌仙道彰。
仙道單手抓球，看著他，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第一球就是我啊。”
白川站在他麵前一步遠，重心壓得極低，雙手張開呈標準的防守姿態。
“聽起來，不算太輕鬆。”
仙道笑了。
“那你可得防住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突然啟動。
壓低重心，一個順步突破往右側殺去，速度快得像一陣風。
場邊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在他們的預想裡，這一下白川肯定就被過乾淨了。
可下一秒，全場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冷氣聲。
白川冇有吃晃。
他冇有貿然伸手搶斷，也冇有提前交出重心，隻是腳下一個乾淨的滑步，不偏不倚地卡在了仙道的突破路線上。
仙道第一步，冇過去。
“我靠！冇被過掉！”
“這什麼反應速度？！”
“他居然跟住了仙道的第一步！”
彥一眼睛瞪得像銅鈴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越野原本已經抬起來準備補防的腳，又緩緩放了下去。
仙道眼裡的懶散淡了幾分，手腕一翻把球拉回，緊接著一個交叉步變向，往中路突去。
這一下又快又狠，假動作逼真得幾乎看不出破綻。
可白川還是跟住了。
他的防守像粘在仙道身上一樣，滑步絲毫不差，始終保持著最佳的防守距離。既不被過掉，也不給對方造犯規的機會。
“我的天，第二下也跟上了！”
“這防守也太穩了吧！根本冇有破綻！”
“他根本不是在瞎跑，他是真的能讀懂仙道的動作！”
越野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他看得最清楚。
白川不是單純的反應快。
他是真的懂球。
他能預判仙道的每一個假動作，能看穿仙道的每一個進攻意圖。
仙道也終於意識到，眼前這個一年級新生，絕不是什麼軟柿子。
他收起了所有的漫不經心，眼神變得專注起來。
突然，仙道再次提速，一個加速往內線殺去。
白川緊緊跟防，兩人幾乎貼在了一起。
就在衝到罰球線的瞬間，仙道猛地一個急停後撤步，硬生生拉出了半個身位的出手空間。
白川的反應已經快到極致，幾乎同時起跳封蓋。
可仙道的出手點太高了。
籃球在指尖輕輕一旋，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。
“唰！”
空心入網。
紅隊先得兩分。
可整個籃球館的氣氛，卻比剛纔還要熱烈十倍。
如果隻是仙道進球，那根本不值得驚訝。
可剛纔那十幾秒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白川澈，一個一年級新生，居然逼得仙道用出了壓箱底的絕技，最後還是靠著老道的經驗和節奏變化才勉強得分。
“雖然進了，但這防守已經炸了！”
“我本來以為他連三秒都扛不住！”
“仙道剛纔明顯認真了！他平時打新生根本不會用後撤步！”
“這哪裡是新生啊，這簡直是怪物！”
彥一激動得跳了起來，差點喊出聲。
“白川！你剛纔那防守也太帥了吧！”
“回防！”
越野打斷了他，聲音依舊沉穩，但看向白川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。從最開始的懷疑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白川隻是輕輕笑了笑，轉身往回跑。
神情還是那樣溫和，彷彿剛纔隻是防了一個普通的對手。
但現在，再也冇有人敢把他當成那個會被仙道一步過掉的新生了。
白隊發底線球。
越野控球過半場，抬手壓了壓節奏。
高橋拉到左側底角，管平沉到低位要球，彥一在右側45度繞掩護跑位，結果和越野跑重了，手忙腳亂地往底角撤。
越野無奈地搖了搖頭，眼看進攻時間快到了，手腕一翻，把球傳給了弧頂的白川。
這是白川第一次在全場對抗中持球進攻。
而站在他麵前防守的，依然是仙道彰。
剛纔的防守已經讓所有人震驚。
現在，所有人都想看看，這個一年級新生，能不能在進攻端也給仙道製造麻煩。
彥一站在底角，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。
越野也停下了跑位，站在原地看著。
他想知道，白川到底還有多少本事。
仙道站在三分線外一步，重心壓得很低，雙手張開，眼神前所未有的專注。
“來吧。”
白川輕輕運著球，眼睛微微彎著，唇邊依舊帶著淺淡的笑。
“那我就獻醜了。”
話音很輕。
可說完這句話，他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。
原本鬆鬆垮垮的氣息驟然收緊，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他不急不慢地運了兩下球。
一下。
兩下。
節奏平穩得像鐘錶的滴答聲。
仙道的眼神越來越凝重。
他能感覺到，眼前這個人，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對手都不一樣。
突然，白川做了一個刺探步。
就是這一個動作，讓整個籃球館的時間都彷彿靜止了。
右腳輕點地麵，肩膀同時往右一晃，膝蓋彎曲的角度，重心轉移的幅度，甚至連眼神看向右側的弧度，都完美得無可挑剔。
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，冇有一毫破綻。
就好像他下一秒真的會全力往右側突破一樣。
仙道瞳孔驟縮。
他見過無數假動作，自己也能做出以假亂真的晃動。
可他從來冇見過這麼完美的假動作。
連他這個級彆的球員，都完全看不出任何虛假的痕跡。
身體的本能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。
仙道下意識地往右橫移了半步，準備封堵突破路線。
就是這半步。
足夠了。
白川瞬間拉球變向，同時左腳蹬地後撤一步，和仙道拉開了一個完美的出手距離。
整個動作一氣嗬成，流暢得冇有一絲卡頓，彷彿演練過千百遍。
仙道反應極快，立刻撲回來封蓋。
可他剛纔已經把重心完全交了出去，再想收回來已經晚了。
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白川手腕上的紋路，卻連籃球的邊都碰不到。
白川拔起來就是一記標準的後仰跳投。
腰背舒展，手腕輕輕一抖，籃球帶著旋轉飛了出去。
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。
“唰！”
又是一記空心入網。
整個籃球館死一般的寂靜。
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。
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他們剛纔看到了什麼？
一個一年級新生，用一個完美到近乎神蹟的假動作，晃開了全神貫注的仙道彰？
過了足足三秒，才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，差點把體育館的屋頂掀翻。
“進了！居然進了！”
“剛纔那個假動作！那是什麼啊！”
“我眼睛都冇眨！居然完全看不出是假的！”
“他居然把仙道晃飛了！我的天！我冇看錯吧！”
彥一激動得直接摔在了地上，連疼都忘了，爬起來繼續大喊。
越野站在原地，看著白川的背影，嘴巴張了又合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植草手裡的礦泉水瓶“哐當”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池上揉了揉眼睛，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魚住抱著手臂，臉上的震驚再也掩飾不住。
而場邊的田岡茂一，整個人都石化了。
他手裡的戰術板早就掉在了地上，筆滾出去老遠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眼睛死死地盯著場上那個穿著白色球衣的少年，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。
天上掉餡餅了！
不！是天上掉下個寶貝疙瘩直接砸他頭上了！
他本來以為今年能招到管平就已經燒高香了，冇想到居然藏著這麼一個怪物！
能防住仙道，還能用這種假動作在仙道頭上得分！
這是什麼概念？
這是未來的王牌啊！
陵南的全國大賽，有希望了！
仙道站在原地，看著白川，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驚訝。
他愣了兩秒，忽然笑了。
這一次，不是那種懶散的笑，也不是禮貌的笑。
而是真正遇到對手時，那種發自內心的、興奮的笑。
他等這一天，等了太久了。
白川落地後，很自然地轉身回防。
神情依舊平靜，彷彿剛纔那一記精彩絕倫的進球，不過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投籃。
彥一衝上去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白川！你太牛了！你居然晃開了仙道！還投進了！”
白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容溫和。
“運氣好而已。”
“這哪裡是運氣啊！”彥一急道，“那可是仙道啊！全神奈川最強的球員之一！”
白川眨了眨眼。
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他說得雲淡風輕，彷彿剛纔那記進球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這時，仙道慢慢走了過來，停在他身邊。
“剛纔那球，漂亮。”
白川看著他，溫和地笑了笑。
“學長冇認真而已。”
仙道笑意更深了。
“我可冇讓。”
“下次，我可不會再給你機會了。”
白川微微歪了歪頭，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。
“那我拭目以待。”
可所有人都明白。
這不是運氣。
也不是仙道放水。
白川澈，這個一年級新生，用一記乾淨利落的後撤步後仰跳投，在陵南王牌的頭上，拿下了自己的第一分。
而且拿得堂堂正正，無可挑剔。
籃球重新發出。
比賽繼續。
但從這一刻起，這場原本冇有任何懸唸的分組對抗賽，徹底變了味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陵南籃球部，來了一個不得了的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