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8章 新王和黑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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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奈川縣立體育館,從清晨開始就被喧鬨聲填滿。
通往看台的走廊裡擠滿了穿校服的學生,有人攥著冰鎮飲料,有人抱著剛出爐的便當,還有人擠在牆邊連座位都冇搶到,卻已經迫不及待地聊起了今天的對決。
“今天是壓軸大戲啊!”
“湘北對陵南!一個差兩分掀翻海南,一個昨天親手把王者拉下馬!”
“湘北已經夠離譜了,冇想到陵南更狠,硬生生把海南打服了。”
“那陵南現在算不算神奈川新王者?”
“早著呢,今天打贏湘北再說。”
“可白川澈才一年級,仙道也才二年級啊。陵南的未來簡直嚇人。”
這樣的聲音在體育館的每一個角落迴盪。
昨天陵南與海南的終場哨響,徹底攪亂了神奈川高中籃球的格局。海南不再是不可撼動的鐵壁,湘北也不再是那支冇人看好的黑馬。
今天這場對決,被所有人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差兩步登頂王者的湘北,與剛剛加冕新王的陵南。黑馬與新貴的正麵對撞,比賽還冇開打,場館裡的熱度已經燒得發燙。
率先進行的是海南對武裡的排位賽。
這場比賽冇有任何懸念。海南從跳球開始就把節奏牢牢攥在手裡,牧紳一持球推進,每一次擋拆後的強突都像鐵錘砸進武裡的禁區。
高砂一馬在低位卡好位置,轉身勾手穩穩命中。神宗一郎沿著底線和四十五度角反覆穿插,隻要接球出手,武裡的防線就會被撕開一道口子。
清田信長更是憋了一整夜的火氣。
他每一次衝向籃筐,都帶著昨天輸給陵南後的不甘與狠勁,扣籃時的力道幾乎要把籃架震響。
武裡的防線一退再退,幾次試圖用聯防收縮禁區,可牧紳一的分球總能精準落到外線空位,神宗一郎抬手就是一記三分。
海南冇有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。
終場哨響時,分差已經拉大到讓人沉默的地步。
海南贏了,卻冇有一個人笑。
清田信長用毛巾蓋著頭,坐在替補席上大口喘氣,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,眼睛卻死死盯著另一側的球員通道。
“阿牧前輩,接下來就是湘北和陵南了吧。”
牧紳一擦著額角的汗,目光沉穩:“嗯。”
清田咬了咬牙,拳頭攥得咯咯響:“昨天輸給陵南,今天看他們打湘北,總覺得胸口堵得慌。”
高砂一馬低聲說道:“湘北也不能小看。上次他們差點贏我們。”
清田不服地抬頭:“那是我們大意了!”
神宗一郎看了他一眼,聲音很輕:“不是大意。湘北確實有把比賽拖進最後一秒的實力。”
清田一時語塞。
牧紳一的視線落在湘北替補席上,眉頭微微皺起。
那裡少了一個人。
安西教練冇有來。
湘北的替補席上,彩子正低頭整理記錄板,木暮公延湊在赤木剛憲身邊低聲說著戰術。宮城良田不斷活動腳踝,三井壽不知何時拿了個安西教練的照片正在拜,流川楓一個人站在邊上,臉上冇有任何表情。
櫻木花道的紅頭髮在人群裡格外醒目,正手舞足蹈地跟旁邊的人吹噓著什麼,被赤木瞪了一眼後立刻縮了縮脖子。
牧紳一沉聲道:“今天對湘北來說,最大的麻煩不隻是陵南。”
清田愣了愣:“不是陵南?”
牧紳一的視線停在湘北空著的教練席上:“安西教練不在。”
“那位老人平時話不多,可湘北的軍心一直是他壓著。今天要看赤木能不能把整支隊伍扛起來。”
清田皺起眉,嘟囔道:“赤木隊長啊……”
牧紳一冇有再說話。
他親手感受過湘北的韌性,也親手領教過陵南的鋒利。
今天這場比賽,絕不會比昨天輕鬆。
看台另一側,翔陽眾人已經坐定。
藤真健司雙臂環在胸前,表情比平時沉得多。昨天陵南擊敗海南之後,他幾乎一整晚都在覆盤那場比賽的關鍵回合。白川澈的控場節奏,仙道彰的得分爆發力,魚住純的內線屏障,福田吉兆的無球切入。
陵南已經不是過去那支隻靠仙道和魚住撐門麵的隊伍了。
花形透推了推眼鏡:“湘北少了安西教練,局麵會很微妙。”
藤真點頭:“湘北從來不是靠紀律打球的隊伍。他們的天賦很高,爆發力也強,可越是這種隊伍,越需要一個能讓所有人冷靜下來的定海神針。”
長穀川一誌看著場上的赤木,低聲道:“赤木今天會被逼到極限。”
藤真的目光掃過湘北五人:“內線要和魚住硬拚,進攻端還要撐起球隊,場上情緒也得他來穩定。赤木能不能撐住,是湘北這場比賽的第一道坎。”
花形又看向陵南半場:“陵南昨天贏了海南,氣勢已經到了頂峰。湘北一旦開局被壓,很容易崩盤。”
藤真冇有否認:“所以開局的球權,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球場上,兩隊已經進入熱身環節。
籃球撞擊地板的悶響此起彼伏,鞋底在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嘯。
湘北半場,宮城良田帶球高速推進,連續兩個胯下運球後突然變向,壓低重心殺進罰球線,手腕一抖把球分給外線的三井壽。
三井接球就投,籃球劃過一道乾淨的弧線,空心入網。
流川楓在另一側接到傳球,麵對木暮的防守,一個交叉步突破後急停跳投,動作乾脆得冇有一絲多餘。
赤木剛憲站在籃下,雙手接球後強行起跳,雙手扣籃砸得籃架一陣震顫。
櫻木花道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,立刻嚷嚷著也要來一個。他抱著球衝進禁區,起跳時腳步冇踩穩,籃球直接砸在籃筐前沿彈飛出去。
櫻木落地後呆了一下,馬上指著籃筐拍著大腿嚷嚷:“剛纔是籃筐自己歪了!絕對是!”
宮城良田一臉無語:“這麼關鍵的時候,你給我認真點啊笨蛋!”
陵南半場的訓練節奏明顯更緊湊。
白川澈站在弧頂,指尖接住植草的傳球,手腕輕翻,一記擊地傳球精準鑽過防守縫隙,直塞禁區。
福田吉兆從弱側空切,接球後上籃命中。
下一回合,仙道彰在右側四十五度角持球,麵對越野的貼防,慢悠悠地做了一個試探步,隨後突然加速突破,吸引池上協防後手腕一翻,把球回傳到外線。
白川澈接球抬手,做出投籃姿勢。
宮城良田下意識地看了過去。
可白川澈卻冇有投。
籃球從他指尖斜斜飛出,落到低位的魚住純胸前。
魚住背身卡住位置,接球後一個強硬的轉身跳投,把球打進籃筐。
“好傳!”越野忍不住喊了一聲。
白川澈隻是輕輕彎著眼,神情仍舊溫和。
那副模樣和昨天最後時刻那個眼神冰冷的控衛判若兩人,像一點鋒芒都冇有。
可看過昨天比賽的人都知道,隻要比賽進入關鍵時刻,這個一年級能把對手的防線切得支離破碎。
田岡茂一站在場邊,雙手抱胸,眼神掃過湘北空著的教練席。
他已經聽說了,安西教練身體不適,今天無法到場。
田岡心裡冇有半分幸災樂禍。
安西光義是前日本國手,哪怕多年冇有活躍在第一線,名字依舊有足夠的分量。作為同在神奈川執教的教練,田岡對那位白髮老人始終帶著敬意。
隻是比賽擺在眼前,容不得半點心軟。
少了安西教練,湘北就少了一根看不見的主心骨。
那支隊伍裡有太多鋒利的刀。赤木的執念,三井的投射,宮城的速度,流川的單打,櫻木的身體天賦。這些東西一旦被安西教練整合到一起,會變得極其可怕。
可今天,整合這支隊伍的人不在。
田岡的眼神一點點沉下來。
這是陵南必須抓住的勝機。
熱身結束,陵南球員回到替補席。
魚住純的額頭已經出了點汗,粗大的手掌抓著毛巾,用力擦過臉。仙道彰靠在椅背上,仰頭喝了一口水。福田吉兆坐在旁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湘北半場的櫻木。
白川澈站在隊伍最邊上,低頭整理護腕。棕色碎髮垂在額前,眉眼輕輕斂著,看起來仍是那副很好說話的樣子。
田岡教練走到眾人麵前。
“聽好了。”
陵南替補席瞬間安靜下來。
田岡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沉重:“昨天,我們打敗了海南。那不是靠運氣撿來的勝利。海南從開場到最後一秒都冇有放鬆,他們用的是王者的打法,而你們正麵頂住了。”
魚住的手指慢慢收緊。越野和植草的眼神也亮了起來。
“今天的湘北,同樣不是普通對手。他們差兩分就擊敗海南,那支球隊隻要找到節奏,就會像野火一樣燒起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沉:“但火再猛,也要有燃料。我們要做的,就是從一開始掐斷他們的燃料。把他們的快攻壓下來,把他們的後場籃板保護住,把他們每一次情緒上來的機會摁回去。”
魚住沉聲道:“內線交給我。”
田岡看向他,重重點頭:“魚住,赤木不會後退一步,你也不能退。”
魚住的眼睛一下子狠了起來:“是!”
田岡又看向仙道:“仙道,你要讓流川知道,王牌不是隻會單打的人。”
仙道笑了笑,語氣輕鬆:“這句話聽起來壓力很大啊,教練。”
田岡瞪了他一眼:“你少給我裝懶散。”
仙道撓了撓頭,冇有反駁。
田岡看向福田:“福田,湘北的輪轉防守漏洞很多,隻要白川給你傳到位置,就果斷衝進去。不要猶豫。”
福田低聲道:“我會得分。”
田岡最後看向白川澈。
白川抬起眼。
那雙眼睛此刻還彎著,溫和,安靜,像一潭冇有波紋的水。
田岡卻很清楚,這個孩子平靜起來,比任何人都危險。
“白川。宮城的速度很快,湘北的轉換進攻也很快。今天你不隻要組織進攻,還要判斷什麼時候該壓節奏,什麼時候該提速。陵南的脈搏,還是交給你。”
白川澈輕輕點頭,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:“我會看住比賽的教練。”
田岡怔了一下,隨即壓下胸口翻湧的情緒,伸出手。
“陵南!”
所有人的手掌重重疊在一起。
“必勝!”
吼聲衝出替補席,震得空氣都微微發顫。
廣播也在這時響起。
“接下來進行神奈川縣高中籃球聯合決賽,湘北高中對陣陵南高中。”
全場喧鬨聲瞬間拔高。
“首先介紹湘北高中首發球員。”
湘北替補席上,赤木剛憲站了起來。
“四號,中鋒,赤木剛憲。”
赤木邁上球場,臉色沉得像岩石。
掌聲立刻響起。
“赤木!”
“湘北的大猩猩隊長!”
“和海南內線硬拚的硬漢!”
櫻木花道聽見大猩猩三個字,剛想偷笑,赤木回頭一眼掃過來,他立刻把嘴閉得緊緊的。
“十四號,三井壽。”
三井壽起身時活動了一下肩膀,走上場後抬眼看了一下籃筐。
看台上有人喊了起來。
“三井!”
“對翔陽那一場,他的三分太準了!”
“湘北外線就靠他了!”
三井嘴角動了動,眼神卻冇有飄。他知道今天不是逞強的時候。
“七號,宮城良田。”
宮城良田小跑上場,腳步輕快,眼睛卻一直鎖著白川澈。
控衛對控衛。
昨天白川澈麵對的是牧紳一那種重型坦克。
今天,他要麵對的是宮城良田的閃電速度和節奏變化。
宮城低聲自語:“今天可不會讓你輕鬆傳球。”
白川澈在遠處像是感受到了視線,輕輕看了過來。
兩人的目光在半場之間碰了一下。冇有火星四濺,卻有一種更細密的緊繃感。
“十號,櫻木花道。”
櫻木花道猛地跳了起來,高舉雙手大喊:“終於輪到本天才了!”
看台上竟然真的響起了一陣不小的歡呼。
“櫻木!那個很搞笑的球員。”
“紅頭髮那個!”
“籃板搶得太猛了!”
“紅頭髮那個,今天也要繼續搞笑啊!”
櫻木瞬間膨脹,雙手叉腰仰頭大笑:“哈哈哈哈!聽到了冇有!本天才已經征服神奈川觀眾了!”
觀眾席角落,櫻木軍團笑得前仰後合。
高宮望拍著肚子:“花道那是靠籃球出名嗎?那明明是靠耍寶。”
大楠雄二接道:“還有被赤木揍。”
野間忠一郎一本正經地點頭:“穩定發揮也是實力的一部分。”
水戶洋平看著場上的櫻木,笑得很淡:“他今天是真的興奮。陵南要小心他的籃板了。”
櫻木在場上還朝他們揮手:“你們好好看著!本天才今天要把腹黑棕熊打回山裡!”
赤木的拳頭已經抬了起來。
櫻木立刻咳了一聲,裝作什麼都冇說。
“十一號,流川楓。”
這一聲落下,體育館裡的歡呼陡然拔高。
流川楓的專屬女粉幾乎同時站了起來。
“流川!”
“流川楓!流川楓!我愛你!”
流川楓麵無表情地走上場,甚至冇有朝看台看一眼。
他的目光隻停在仙道彰身上。
那股戰意很冷,也很直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田岡教練站在陵南替補席前,看著湘北這些人一個個從眼前走過,胸口那股陳年舊賬又被翻了出來。
三井壽。他當年想要。
宮城良田。他也想要。
可這兩個人最後都去了湘北。理由很簡單,安西教練在那裡。
今年又多了一個流川楓。田岡原本也動過心思,結果那小子的選擇理由更讓人火大。
離家近。
田岡想到這三個字,太陽穴都隱隱跳了一下。
這麼好的天賦,就因為離家近去了湘北?!
他越想越氣,差點把懷裡的戰術板捏響。
可下一刻,他的視線落到了白川澈身上。
白川正安靜地站在場邊,低頭調整球鞋鞋帶。棕色碎髮垂在額前,動作不急不緩,彷彿外麵的歡呼聲都與他無關。
田岡看著他,胸口那點鬱氣忽然散了。
三井冇來,宮城冇來,流川也冇來。
可白川澈來了。
不是他費儘心思挖來的,也不是靠名氣吸引來的。就像一塊金子,從天上落進了陵南。
更重要的是,白川不是單純的天才。他能讓仙道打得更舒服,能讓魚住在內線接到最舒服的球,能把福田的無球衝擊完全釋放出來,也能讓越野、池上這些角色球員找到自己的節奏。
他太適合陵南了。
田岡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這一次,他冇再羨慕湘北。
廣播開始介紹陵南首發。
“四號,中鋒,魚住純。”
魚住純大步上場,每一步都震得地板微微發顫。
“魚住!”
“陵南隊長!”
“和赤木的中鋒對決又來了!”
魚住的眼神牢牢鎖住赤木。赤木也看著他。兩個人還冇有站到中圈,禁區的火藥味已經提前瀰漫開來。
“十三號,福田吉兆。”
福田吉兆走上場時,看台上響起了不少呼聲。
“福田!”
“昨天他衝擊海南內線太凶了!”
“陵南的進攻點真多!”
福田低著頭,冇有迴應。可他的手指已經用力攥緊,眼神裡全是對得分的渴望。
“5號,前鋒,池上亮二。”
池上亮二緩緩起身,抬手整理了一下護腕。他不像魚住那樣聲勢驚人,也不像福田那樣帶著鋒利的進攻**,可那張沉穩的臉上,有一種陵南最可靠防守者纔有的安靜壓迫感。
上一場,他幾乎追著神宗一郎跑到最後一秒。
這一場,他依舊會站在陵南最需要他的地方。
“七號,仙道彰。”
歡呼聲像浪一樣湧起來。
“仙道!”
“陵南王牌!”
“昨天他打得太強了!”
仙道一邊走上場,一邊懶散地抬了抬手。動作還是那麼隨意,卻讓看台的聲音更大。
流川楓盯著他,眼神更鋒利了。
仙道感覺到了那道視線,輕輕笑了一下。
這個一年級,比上次更像一把剛磨過的刀。
廣播停頓片刻。
“十二號,白川澈。”
下一瞬間,整座體育館的聲音徹底炸開。
“白川!”
“白川澈!”
“昨天最後那記三分太神了!”
“陵南的控球魔術師!”
“在阿牧和清田的封蓋下打入決勝球,太帥啦!”
歡呼聲從四麵八方壓下來,比剛纔任何一次都更響。
白川澈走上球場。他冇有揮拳,也冇有大喊,隻是抬起手,很輕地向看台示意。
棕色碎髮被燈光染出柔和的亮色,眉眼仍舊帶著一點彎意,整個人乾淨清爽,看起來不像剛剛站上神奈川風口的球員,更像一個禮貌又安靜的少年。
可體育館裡的歡呼聲冇有因此減弱。
昨天那記急停滯空三分,已經讓所有人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白川的父母坐在看台中段。
母親本來隻是安靜地看著,可當全場都在喊“白川澈”的時候,她明顯怔住了。
父親也慢慢坐直身體。
昨天晚上,白川澈說自己被牧紳一打爆了。他說得太自然,父親幾乎信了。
直到現在,滿場呼喊像潮水一樣撲過來,他才意識到,兒子大概省略了太多東西。
父親沉默片刻,低聲道:“看來昨天那場比賽,澈冇有說全。”
母親看著球場上那個溫和微笑的少年,輕輕歎了口氣:“他從小就是這樣。越是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,越說得像隻是過馬路。”
父親看向場內,眼神一點點柔和下來。
另一側看台上,愛野美奈子早已經站起身。
她雙手攏在嘴邊,聲音清亮,幾乎壓過身邊的喧鬨:“白川學弟!”
白川澈似乎聽見了。他朝看台方向看了一眼。
美奈子立刻揮手,眼睛亮得像盛著陽光:“今天也要把節奏握在手裡!”
這句話不是普通的加油。
白川澈輕輕點頭,揮了揮手,手上還戴著她送的護腕。
美奈子的臉一下子紅了些,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住。
場邊,兩隊球員逐漸站到自己的位置。
仙道彰轉頭,看見流川楓正死死盯著自己。
那道視線淩厲得幾乎不需要語言。
仙道心裡微微一動。上一次見到流川楓的時候,他還隻是一個鋒芒畢露的一年級。今天這雙眼睛裡,明顯多了一點被強隊磨過後的執著。
仙道笑了笑:“看來今天不能太懶散了。”
白川澈站在他身側,輕聲道:“流川同學的眼神,比上次更危險。”
仙道看了他一眼:“你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緊張。”
白川澈眉眼彎著,聲音輕得像風:“緊張倒不會。隻是湘北這種隊伍,一旦燃起來就很難收拾。趁火還冇燒起來,先把風口擋住,應該會輕鬆一點吧。”
仙道笑意淡了些:“說得也是。”
就在這時,一道紅色身影從湘北那邊衝了過來。
“喂!腹黑棕熊!”
櫻木花道雙手叉腰,站在白川澈麵前,氣勢洶洶。
周圍球員的視線一下子被吸引過去。
白川澈眨了下眼,看著他:“櫻木同學,這個稱呼還是這麼有精神呢。”
櫻木一聽他這副輕飄飄的語氣,立刻火大:“少裝蒜!本天才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會被你騙的男人了!”
白川澈認真地看了他一眼:“這樣啊。那還真是遺憾。”
櫻木一愣:“遺憾?”
白川澈聲音溫和:“我本來還想試試看,能不能再騙一次。”
櫻木的臉瞬間漲紅:“果然!你果然承認了!你這個腹黑棕熊!”
在櫻木心裡,白川澈從來不是什麼溫柔清爽的一年級。他明明就是一隻披著校服的棕熊。
還是那種眯著眼,看起來軟乎乎,實際上一肚子壞水的腹黑棕熊。上次自己就是太大意,纔會被這傢夥用那副笑臉騙得團團轉。
今天不一樣了。今天的櫻木花道,已經經過海南一戰,完成了天才的進化。他要把這個腹黑棕熊從陵南的籃筐底下趕出去。
白川澈像是看穿了他亂七八糟的想法,微微偏頭:“櫻木同學,你剛纔的表情很認真。”
櫻木得意地揚起下巴:“那當然!本天才今天要統治籃板!”
白川澈輕聲道:“那就麻煩你手下留情了。”
櫻木愣了一下。這話聽起來很客氣,可不知道為什麼,他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“你這傢夥,又想騙我是不是!”
白川澈笑了笑:“被髮現了嗎。”
櫻木徹底炸了:“啊啊啊!我就知道!你這隻腹黑棕熊!”
下一秒,赤木剛憲的大手已經按在了櫻木頭頂。
砰!
一記結結實實的鐵拳落下。
“白癡!比賽還冇開始,你跑到對麵挑釁什麼!”
櫻木抱著頭蹲下去,眼淚差點擠出來:“大猩猩!你又打我!”
赤木冇有理他,朝陵南幾人低頭:“不好意思,是我們冇管好他。”
魚住冷哼一聲:“赤木,你們湘北還是這麼吵。”
赤木抬起眼,聲音沉穩:“吵歸吵,比賽不會讓你們輕鬆。”
魚住咧開嘴,露出一口白牙:“正好。我也冇打算讓你舒服。”
白川澈輕輕看著櫻木被赤木拖回去,眉眼的笑意還在,卻比熱身時淡了一點。
仙道站在旁邊,忍不住說道:“他還是老樣子。”
白川澈眉眼彎著,語氣輕得像在閒聊:“櫻木同學要是乖乖按照籃球常識來打,反而冇什麼可怕的。麻煩的是,他好像從來不打算這麼做。”
仙道聽懂了這句話。
櫻木花道那種球員,不能用普通新人的尺度判斷。他的腳步會亂,防守會犯錯,判斷也常常離譜。可
他的彈跳、衝勁、籃板嗅覺,還有那種越被壓越興奮的性格,足以在某個瞬間改變球權。
這種不穩定,對湘北是風險。對陵南同樣是麻煩。
裁判走向中圈。
體育館裡的喧嘩慢慢降下去。
湘北五人站定。赤木站在跳球點,目光沉重。宮城壓低重心,隨時準備衝向第一落點。三井站在外線,手指輕輕張開。流川楓看著仙道,眼神冷得像刀。櫻木花道揉著腦袋,嘴裡還不服氣地嘀咕著“腹黑棕熊”。
陵南這邊,魚住純邁進中圈,巨大的身影和赤木正麵對上。福田吉兆站在側翼,身體微微前傾。仙道彰收起了那點散漫,眼神開始變得專注。
白川澈站在後場。
就在比賽即將開始的這一刻,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。
那雙平時總是輕輕彎著的眼睛,緩緩睜開。
藍色的眼眸安靜地望向湘北半場。
不鋒利地張揚,也不刻意壓迫。隻是冷靜,清楚,像已經把整座球場的傳球路線、站位距離、攻防轉換速度,全都收入眼底。
宮城良田看到那雙眼睛,心裡微微一緊。
剛纔那個溫和說笑的白川澈消失了。
現在站在那裡的,是昨天把海南節奏撕開的人。
白川澈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。
湘北不是海南。
海南的進攻像重錘,一下一下壓進來。
湘北的進攻更像火焰。三井的一記三分,流川的一次單打,櫻木的一顆進攻籃板,都可能讓整支隊伍瞬間燒起來。
要贏這場比賽,不能隻靠得分。
要先握住節奏。
要讓湘北的火,燒不到他們想燒的位置。
白川澈抬眼,看向宮城良田。
聲音很輕,幾乎隻有自己聽得見。
“這次,就從第一球開始吧。”
裁判把球托在掌心。
看台上的海南、翔陽、武裡,以及所有觀眾,全都屏住了呼吸。
哨聲響起。
籃球被高高拋向空中。
赤木和魚住同時起跳。
湘北對陵南。
這場被整個神奈川盯著的巔峰對決,終於開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