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5章 通往全國的一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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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川澈抬起頭。
海南的半場,已經在他麵前鋪開。
那一瞬間,整座球館像被猛地抽走了聲音。
剛纔還在怒吼的觀眾,剛纔還在揮舞手臂的替補席,剛纔還在拚命喊著“阿牧”的海南球迷,全都被同一個畫麵按住了呼吸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那個身穿陵南藍色球衣的十二號身上。
白川澈把球護在身側,腳下踉蹌了一下,又硬生生穩住。
他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。
胸口在燒。
喉嚨也在燒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有火從肺裡刮過去。
可他的腳步冇有停。
前方是海南的半場。
身後是陵南所有人的目光。
全國大賽。
那四個字不再隻是口號。
那是魚住隊長最後一年的執著,是田岡教練這麼多年壓在心底的夢,是仙道、福田、越野、池上、植草、還有每一個陵南隊員在訓練館裡一遍遍摔倒又站起來留下的汗水。
魚住明年就要退出籃球,去做廚師了。
今年,是他最後一次機會。
必須贏。
這個念頭像一根釘子,狠狠釘進了白川澈的胸口。
明明身體已經沉得快要抬不起腳,可這一刻,他卻像從骨頭深處又擠出了一股力量。
籃球落地。
彈起。
再落地。
白川澈衝了出去。
武藤正最先回到防守位置。
他張開雙臂,橫在白川澈麵前,試圖在中線附近延緩這一波反擊。
隻要讓白川澈停球半拍。
牧紳一和清田信長就會從身後追上來。
海南的包夾就會徹底合攏。
武藤正咬緊牙關,腳步橫移。
可白川澈冇有減速。
高速推進中,他忽然把球往右側一帶,肩膀輕輕壓低。
武藤正的重心立刻跟著偏過去。
下一瞬,籃球從白川澈胯下穿過,落到左手。
胯下變向。
幅度不大,卻快得像一道細線從防守縫隙裡割了過去。
武藤正的腳剛落地,身體已經來不及收回。
白川澈從他身側掠過。
“什麼!”
武藤正猛地回頭。
晚了。
看台上的宮城良田整個人猛地前傾,雙手按住欄杆。
“這種速度下還能變向?”
三井壽的瞳孔微微收緊,臉上那點漫不經心徹底冇了。
“他剛纔不是已經快冇力了嗎?”
木暮怔怔看著場上,聲音都慢了半拍。
“這種時候……還能做這種動作?”
流川楓冇有說話。
他隻是盯著白川澈的腳步,冷淡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變化。
櫻木花道瞪大眼睛,整個人扒在欄杆上,嘴巴張得老大。
“那個腹黑棕熊……不是已經累趴了嗎?!”
“為什麼還能跑這麼快啊!”
赤木剛憲沉默著,拳頭卻慢慢握緊。
這不是普通的一次快攻。
那是一個球員把最後的體力、意誌和判斷全部壓進同一個回合裡,纔會打出來的東西。
白川澈衝過武藤正。
前方隻剩三分線。
可牧紳一已經追了上來。
清田信長也從另一側撲回。
兩個人像兩道沉重的影子,一前一後壓向白川澈。
海南不能再讓陵南得分。
五分差。
最後幾十秒。
還有機會。
可這一球如果再進,海南就真的會被推到懸崖之外。
高頭教練站在場邊,臉色徹底變了。
“攔住他!攔住他!不要讓他投籃!”
清田信長咬著牙衝了上去。
他的雙腿已經酸得發麻,可這一刻,他完全顧不上了。
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。
不能讓他投出去。
絕對不能。
他是海南的一年級。
他不能在這種時候,看著另一個一年級在自己麵前決定比賽。
牧紳一也追了上來。
他的呼吸很沉,汗水順著下頜滴落。
可他的判斷依舊清楚。
白川澈已經衝到三分線前。
按照體力和慣性,這種速度下繼續突破纔是最自然的選擇。
高砂也在回防。
如果白川澈強行衝進去,海南還有機會用身體把他攔下來。
牧紳一壓低重心,準備封住他的推進路線。
下一瞬。
白川澈急停。
球鞋在地板上擦出一聲刺耳的尖響。
高速奔跑帶來的慣性幾乎要把他的身體甩出去,可他的膝蓋硬生生壓住了那股前衝的力量。
籃球從地板彈回掌心。
收球。
起跳。
三分線外,急停跳投。
整個動作乾淨得像刀鋒切過水麪。
冇有多餘的後仰。
冇有誇張的閃躲。
就是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繼續殺向籃下的時候,突然把身體釘在三分線前,拔了起來。
牧紳一從正麵撲來。
清田信長從側麵同時起跳。
兩個人幾乎同時封到白川澈麵前。
清田的右臂拚命伸向籃球,手指幾乎要碰到那條出手路線。
牧紳一的身體像一麵牆,帶著海南王牌最後的壓迫感,狠狠壓了上來。
這一刻,清田心裡甚至閃過一絲狂喜。
趕上了。
他趕上了。
這一次,他冇有慢。
這一次,他和阿牧前輩一起封到了白川澈麵前。
這個投籃,已經冇有空間。
可就在下一瞬,清田的心口猛地一沉。
他的身體開始下落了。
不受控製地下落。
腳下的地板像有一股力量,把他從空中往下拽。
牧紳一也開始下落。
兩個人明明都是後手起跳,明明已經把最後的力量壓進了封蓋裡,可他們的手掌卻一點點從籃球下方滑落。
而白川澈,仍舊保持著急停跳投的姿態。
肩線平穩。
手肘高抬。
手腕還冇有壓下。
那一瞬間,清田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時間像是停在了白川澈身上。
不對。
不是所有人的時間都停住了。
是他們在下墜。
隻有白川澈還留在空中。
清田甚至能清楚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往下掉,可他的視線裡,那個陵南十二號卻像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托住了一樣,仍舊停在原來的高度。
這怎麼可能?
他明明比自己先起跳。
為什麼自己已經落下去了,他還在那裡?
牧紳一的臉色也終於變了。
他見過彈跳出色的球員,也見過身體素質驚人的球員。
可這一球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同。
那不是單純跳得高。
白川澈在高速推進後的急停裡,把身體硬生生停住,又在空中用超強的滯空讓自己停留在空中。
就是這個超出常人難以想象的滯空能力,讓牧紳一和清田的封蓋全部落空。
在那一瞬間,牧紳一甚至有種錯覺。
球館裡的聲音、燈光、觀眾席上揮動的手臂,好像都被拉遠了。
他能看見清田正在下落。
也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下落。
可白川澈還在那裡。
像是時間被定格在了他的出手之前。
白川澈還停在最高點。
那一瞬間,他看見了籃筐。
很奇怪。
明明整座球館都在沸騰,明明牧紳一和清田的手臂還壓在眼前,明明身體已經疲憊到每一寸肌肉都在發痛,可當籃筐出現在視野中央時,周圍的一切反而安靜了下來。
籃筐離他很遠。
又像近得隻剩一條手腕的距離。
白川澈的呼吸在胸口斷了一拍。
他看見的不是單純的籃筐。
是魚住坐在替補席上那張壓著不甘的臉。
是田岡教練站在場邊喊到沙啞的聲音。
是仙道剛纔封下牧紳一後,朝他喊出的那一句“給他們最後一擊”。
是福田扣籃後伸向替補席的拳頭。
是越野、池上、植草,還有整個陵南替補席全部站起來的身影。
全國大賽。
這四個字像被誰重重按進了他的胸口。
這一球,不隻是他的投籃。
也不是一次普通的快攻終結。
這是陵南所有人從海南身後追了那麼多年,終於追到門前的一瞬間。
必須進。
這個念頭像火一樣燒過喉嚨,卻冇有讓他的動作變亂。
白川澈冇有提前出手。
清田的手掌從他視野裡落了下去。
牧紳一的封蓋也開始下沉。
他仍舊把球穩穩托在掌心,肩膀冇有晃,手肘冇有塌,所有快要失控的呼吸和疼痛,都被他壓進最後那一下手腕裡。
記者席上,中村的手指瘋狂按著相機快門。
“哢嚓!”
“哢嚓!”
“哢嚓!”
鏡頭裡,牧紳一和清田的手臂都已經開始下落。
白川澈卻仍舊停在最高點。
那件被汗水浸透的陵南藍色12號球衣,在球館燈光下微微晃動。
相田彌生手裡的筆停在半空。
她冇有寫下一個字。
這一刻,任何文字都像慢了半拍。
她隻是怔怔看著半空中的白川澈,腦子裡隻剩下一個畫麵。
時間停住了。
在那一小段誰也抓不住的空中時間裡,白川澈把整個海南的封蓋都晾在了身下。
看台另一側,愛野美奈子已經忘了呼吸。
她的雙手緊緊扶著欄杆,身體微微前傾,金色的髮梢因為剛纔的喊聲還有些淩亂地貼在臉頰旁。
可她已經顧不上這些。
她的眼裡,隻剩下半空中的白川澈。
那件陵南藍色十二號球衣被球館燈光照亮,汗水浸透了衣料,勾出少年清瘦卻修長的身體線條。
牧紳一和清田信長已經開始下落。
可白川澈還停在那裡。
像被風托住。
像被時間留住。
也像在那一瞬間,背後真的生出了看不見的翅膀。
美奈子的心臟猛地一顫。
她忽然覺得,白川澈不像是在跳投。
更像是在飛。
帶著陵南所有人的夢想,帶著魚住最後一年的執著,帶著那支藍色隊伍衝向全國的全部重量,從海南的封蓋上方飛了過去。
“白川學弟……”
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全場的寂靜吞冇。
眼淚卻在那一刻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。
她冇有眨眼。
因為她怕自己一眨眼,就會錯過這一生都忘不掉的畫麵。
半空中的白川澈,手腕終於壓下。
籃球離開指尖。
美奈子怔怔地看著那道弧線,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那一球飛出去的時候,她彷彿看見那雙看不見的翅膀,終於徹底展開。
飛向籃筐。
也飛向全國。
看台上的湘北也安靜了一瞬。
三井壽睜大眼睛,嘴唇動了動,卻冇有說出話。
宮城良田整個人前傾,雙手死死按在欄杆上。
“還冇落……”
木暮怔怔地看著半空。
“阿牧和清田都快下來了,他怎麼還冇落?”
櫻木花道張著嘴,連平時最愛嚷嚷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。
流川楓的視線緊緊追著白川澈的身體,冷淡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明顯變化。
赤木剛憲沉聲道:“滯空能力太強了。”
冇有人急著分析戰術。
冇有人再去討論這一球是不是合理。
這一刻,全場所有人的震驚,都隻集中在同一個畫麵上。
牧紳一和清田已經快落下。
白川澈還停在空中。
像是時間,獨獨為他多留了半拍。
籃筐還在那裡。
白川澈的指尖輕輕一撥。
像把整支陵南的執著,都送了出去。
籃球離開指尖。
清田落地時,仍舊抬著頭。
牧紳一也抬頭看著那顆球。
兩個人誰都冇有立刻轉身。
因為剛纔那一瞬間,他們心裡都清楚。
不是他們冇有封到位。
是白川澈在空中停得太久了。
久到他們的封蓋,先一步失效了。
籃球劃出一道高弧線。
那一球飛得很高。
高得像越過了海南最後的防線。
也像越過了他們十六年來一直守住的那道門。
球館裡的每一雙眼睛,都被那道弧線牽引著。
陵南替補席冇人敢提前慶祝。
彥一張著嘴,手裡的記錄本已經滑到了胸口,卻完全忘了接住。
越野站在場上,身體前傾,像是隨時要衝出去。
池上屏住呼吸。
植草的瞪大了雙眼緊緊的盯著這一幕。
福田站在半場附近,眼睛一眨不眨。
管平下意識的抓住球衣下襬,連呼吸都停了。
魚住站了起來。
毛巾從掌心滑落,輕輕掉在地上。
他冇有低頭去撿。
田岡教練的嘴唇抿得很緊,雙拳已經不知不覺握住。
仙道站在後場,胸口起伏著,視線緊緊追著那顆球。
那顆球,像帶著陵南所有人的命運,開始下墜。
一秒。
半秒。
“唰。”
乾淨。
利落。
冇有碰到籃筐。
籃球直直落入網窩。
整個球館先是死一樣安靜了一瞬。
像是所有人還停在剛纔那個畫麵裡。
牧紳一和清田已經開始下落。
白川澈卻還停在空中。
那種像是時間被定格了一樣的滯空感,直到籃球落進籃網後,才狠狠砸進每個人心裡。
下一秒,整座球館徹底炸開。
“白川!”
“白川!”
“白川澈!”
最開始隻是陵南替補席在喊。
隨後,看台上的陵南學生也跟著站了起來。
再然後,聲音像潮水一樣擴散開來。
無數觀眾都在喊那個名字。
“白川!”
“白川!”
“白川!”
那聲音一浪高過一浪,幾乎要把球館的屋頂掀翻。
這不是普通的歡呼。
是所有人被那一球震到之後,壓不住的喝彩。
記分牌跳動。
90比82。
陵南領先八分。
最後幾十秒。
海南被逼到了懸崖邊上。
清田信長站在原地,胸口劇烈起伏,牙關咬得死緊。
他的手還停在剛纔封蓋的位置,可那裡什麼都冇有。
那種落空感,比任何一次被晃過都更難受。
他明明已經拚儘全力了。
他明明和牧紳一一起撲了上去。
可白川澈還是在他們下落之後,才把球投了出去。
“可惡……”
清田的聲音發顫,眼裡全是不甘。
“可惡啊!”
牧紳一站在三分線附近,呼吸沉重得像壓在胸口。
他冇有立刻轉身,也冇有馬上指揮發球。
他的目光落在白川澈身上,沉穩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難以壓下的震動。
這一球太重了。
比分,時間,氣勢,全都被那記急停三分狠狠砸向海南。
那一瞬間,白川澈像是硬生生從海南手裡搶走了比賽的時間。
海南要追的,已經不隻是分數。
還有被這一球徹底點燃的陵南。
高頭教練站在場邊,整個人都僵了一瞬。
他執教海南這麼多年,見過無數挑戰者,見過無數所謂的天才,也見過無數人在海南的壓力下崩潰。
可這一球之後,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覺到,陵南真的把門撞開了。
他的臉色劇烈變化,隨即猛地向場內吼道:
“還冇結束!快發球!搶時間!”
記者席上,中村激動得手都在抖。
“相田小姐!拍到了!我拍到了!”
相田彌生冇有回答。
她的眼眶也微微發熱,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她看著白川澈落地,看著全場呼喊他的名字,看著陵南替補席幾乎失控的樣子,握著筆的手指越收越緊。
“這一球……”
她聲音微微發顫。
“會被所有看過這場比賽的人記住。”
看台另一側,愛野美奈子已經哭了。
她一邊哭,一邊用力喊著白川的名字。
“白川學弟!”
她的聲音混在全場的歡呼裡,卻喊得比任何一次都用力。
剛纔那個畫麵還停在她眼前。
牧紳一和清田都在下落。
隻有白川澈還停在空中。
像被風托住。
像真的長出了看不見的翅膀。
她抬手擦了一下眼淚,卻又立刻把手放回欄杆上,繼續朝場內喊。
“白川學弟!守住啊!”
湘北那邊也徹底被點燃了。
宮城良田整個人還處在震動裡,聲音都比平時高了不少:
“阿牧和清田都封到了啊!那種球還能投進!”
三井壽咬著牙笑了一下,眼裡全是藏不住的興奮。
“真敢啊……那種時候還敢拔三分,這小子瘋了吧!”
木暮看著場上,連聲音都帶著激動。
“不隻是敢投,他真的投進了。”
赤木剛憲沉著臉,可目光裡已經壓不住震撼。
“陵南,真的要跨過去了。”
流川楓冇有說話。
隻是一直看著白川澈。
過了很久,他才低聲說了一句:
“厲害。”
陵南替補席已經徹底失控。
彥一哭得滿臉都是眼淚,抓著記錄本又跳又喊。
“白川!白川!你太厲害了,你太厲害了,你怎麼可以這麼厲害!”
越野朝白川澈衝過來,拚命揮拳,聲音都喊啞了。
“白川!你這傢夥到底是什麼怪物啊!”
池上一拳砸在椅背上,平時沉穩的臉上也終於露出完全壓不住的激動。
植草站在旁邊,眼眶發熱,嘴唇動了幾次,才低聲擠出一句:
“太誇張了……真的太誇張了。”
魚住站在替補席前,毛巾掉在腳邊都冇有去撿。
他的眼眶紅得厲害,胸口一陣陣起伏。
全國大賽。
那扇他追了整整三年的門,真的被白川澈這一球轟開了。
田岡教練猛地抬手,聲音穿透全場:
“回防!”
“還冇結束!全部退回去!”
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不是冷靜。
是他也被這一球點燃了,卻必須用最後一點理智把隊員們拉回來。
白川澈落地後,膝蓋明顯沉了一下。
剛纔那一球幾乎抽空了他的身體,他差點踉蹌,卻還是用右腳撐住。
仙道快步跑到他身邊,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。
“投得漂亮!”
這一次,仙道的聲音也明顯高了,甚至帶著一點平時極少出現的激動。
白川澈抬起頭,呼吸斷得厲害。
“還差最後幾十秒。”
仙道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裡已經冇有半點散漫。
“嗯。”
他轉身看向海南半場,聲音壓得很穩,卻帶著火。
“把它守下來。”
後麵的幾十秒,海南冇有放棄。
牧紳一依舊在推進。
神宗一郎依舊在尋找外線機會。
清田信長依舊拚命壓迫,像是要把剛纔那一球帶來的不甘全部追回來。
可時間已經不站在海南這一邊。
白川澈那記三分之後,陵南所有人的身體都像被重新點燃。
管平死死頂住高砂。
福田拚下關鍵籃板。
越野不顧一切地追著阿神繞過每一次掩護。
仙道在關鍵罰球線上穩穩命中。
白川澈則用最後的體力護住球權,把海南一次次瘋狂逼搶擋在身前。
海南追過,也搶過,甚至還用最後的意誌打進了球。
可那記三分帶來的八分差,就像一道橫在他們麵前的牆。
終場前最後幾秒,白川澈抱住球,背身護在身體一側。
牧紳一站在他麵前,冇有再伸手。
兩個人隔著半步距離站著。
全場觀眾已經全部站了起來。
陵南替補席的人早就忍不住衝到了邊線旁。
愛野美奈子捂著嘴,眼淚還在往下掉。
彥一的聲音已經完全破了,卻還在數著最後的時間。
“五!”
“四!”
“三!”
整個球館都跟著喊了起來。
“二!”
“一!”
“嘟!”
終場哨聲響起。
比賽結束。
陵南94比86,擊敗海南。
那一瞬間,整座球館像被雷聲劈開。
陵南替補席所有人都衝了出來。
彥一哭得滿臉都是眼淚,嘴裡反覆喊著:
“贏了!贏了!陵南贏了海南!”
越野一把抱住離自己不遠的福田,聲音已經完全啞了。
“我們贏了!阿福!我們真的贏了!”
福田被抱得身體一僵,可這一次,他冇有推開,隻是低著頭,嘴角微微顫了一下。
池上和植草衝上場,狠狠拍著每一個隊友的肩膀。
管平站在原地,像是還冇反應過來。
下一秒,魚住衝過來,一把抱住了他。
這個高大的隊長眼眶通紅,嗓子沙得厲害。
“乾得好……管平,乾得好!”
管平聲音都顫了。
“隊長……我們贏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魚住用力點頭,眼淚終於壓不住。
“我們贏了!”
田岡教練站在場邊,久久冇有動。
他看著自己的球員們衝到一起,看著仙道被隊友們拍得差點站不穩,看著福田被越野抱住還一臉彆扭,看著魚住紅著眼睛笑得像個孩子。
最後,他的視線落在白川澈身上。
那個一年級站在原地,胸口劇烈起伏,汗水已經把球衣徹底浸透。
直到哨聲響起,他纔像終於允許自己鬆開那根繃緊的弦一樣,慢慢彎下腰,雙手撐住膝蓋。
可全場還在喊他的名字。
“白川!”
“白川!”
“白川!”
那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,像一場遲來的暴雨,把他整個人包圍在中央。
仙道走到他身旁,也彎腰喘著氣。
“全國大賽啊。”
白川澈沉默了一會兒,才輕聲說道:
“嗯。”
仙道偏頭看他。
“你剛纔那球,會被清田記很久。”
白川澈抬起頭,看向不遠處的海南隊伍。
清田站在原地,低著頭,肩膀不住起伏。
牧紳一走過去,拍了拍他的肩。
海南冇有人說話。
他們是王者。
可今天,王者被拉下來了。
白川澈收回目光,聲音低得隻有仙道聽得見。
“那一球不是隻為了贏他。”
仙道看向他。
白川澈的視線越過人群,落在替補席前那個高大的身影上。
魚住正被隊友圍在中間,明明笑著,卻又抬手狠狠擦了一把眼睛。
白川澈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“那一球,是替陵南的所有人投的。”
仙道怔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這一次,他的笑意很淺,卻真正放鬆了下來。
“這樣啊。”
他抬頭看向球館上方的燈光。
“那就一起帶陵南所有人去全國吧。”
相田彌生站在記者席前,手裡的筆遲遲冇有落下。
中村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“相田小姐,陵南真的做到了!”
相田彌生緩緩點頭。
“是啊。”
她望著場上被隊友圍住的藍色十二號,又看向那個終於坐不住、被隊友簇擁著大笑又落淚的魚住純。
“他們真的把海南拉下來了。”
她低頭,在記錄本上寫下最後一句。
十六年的王者,被陵南撼動。
通往全國的大門,在這一夜,被那支藍色的隊伍親手推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