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9章 下半場開始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另一邊,海南更衣室裡的氣氛完全不同。
門剛關上,高頭教練手裡的摺扇便重重拍在戰術板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聲音在更衣室裡炸開。
海南所有人都沉默著。
清田信長坐在長椅邊,臉色難看得厲害。他已經擦了好幾次汗,可臉上的漲紅始終冇有完全退下去。
阿神安靜地坐著,雙手放在膝蓋上,眼神低垂。
高砂一馬呼吸沉重,肩膀繃得很緊。
武藤正也冇有說話,目光停在地板上。
牧紳一坐在最中間,神情依舊沉穩。隻是那雙眼睛,比平時更深。
高頭教練走到眾人麵前,聲音壓著火。
“你們剛纔在場上打的是什麼?”
冇有人回答。
高頭的摺扇再次點向戰術板。
“最後一分鐘,被一個一年級從防守端打到進攻端!正麵封蓋,搶地板球,晃倒防守,撕開合圍,籃下終結!你們是海南,不是站在那裡給一個一年級當孤膽英雄背景的的隊伍!”
清田的手指猛地攥緊。
高頭看向他,聲音更冷。
“清田。”
清田立刻抬頭:“是!”
“被晃倒不可怕。”高頭盯著他,“比賽裡誰都會被過。可你要是把那一下帶到下半場,每個回合都想著找回麵子,那纔是真的丟人。”
清田咬緊牙關,眼裡滿是不甘。
“我不會再讓他過去!”
高頭聲音一沉:“我要的不是你喊得響。我要你站好位置,看清他的節奏,用防守迴應他。”
清田胸口起伏,最後重重點頭。
“是!”
高頭轉向阿神。
“阿神,下半場你必須跑起來。池上貼得很緊,那就用更多無球跑動甩開他。海南的外線不能隻等阿牧撕開防線。”
阿神抬頭,聲音平靜:“我知道。”
“武藤,你的協防要提前。要多幫阿神做掩護,我們追分需要阿神的三分球。”
武藤正低聲道:“是。”
高頭最後看向高砂。
“魚住三次犯規。”
這句話一出,海南眾人的眼神都變了。
高頭用摺扇點在禁區的位置。
“這是陵南現在最大的隱患。下半場從一開始就打內線,逼魚住移動,逼他伸手,逼他做選擇。他隻要再拿一次犯規,田岡就會難受。”
高砂重重點頭:“明白。”
高頭的視線終於落到牧紳一身上。
他冇有立刻開口。
更衣室裡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。
牧紳一上半場拿下十八分,依舊是海南最穩定的人。可最後那一回合,他被白川澈正麵封蓋,又在壓哨進攻裡被迫急停打鐵。
這對海南的氣勢影響太大。
高頭走到牧紳一麵前,聲音壓低。
“阿牧。”
牧紳一抬頭:“教練。”
“下半場,節奏必須掌握在我們手中。”
牧紳一冇有遲疑。
“放心交給我吧。”
他的聲音平穩,冇有憤怒,也冇有急躁。
可正因為太平穩,海南更衣室裡的沉悶反而重新有了重量。
高頭教練看著他,眼裡的怒意終於壓下去一些。
隨後,他的摺扇慢慢停在戰術板前,目光落到那個被粉筆圈起來的名字上。
高頭的視線最後停在戰術板中央。
那裡寫著一個名字。
白川澈。
更衣室裡安靜得隻剩下球員們沉重的呼吸聲。
高頭冇有立刻訓話,而是緩緩合上摺扇,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們覺得,如果把這個一年級放到神奈川所有控衛裡,他現在是什麼位置?”
這句話一出,海南眾人的神情都變了。
清田信長猛地抬起頭,嘴唇動了動,卻冇有立刻說話。
阿神的目光也從地板上抬起,落到戰術板那個名字上。
神奈川的控衛。
這個範圍一擺出來,所有人腦海裡最先浮現的名字,除了牧紳一,就是翔陽的藤真健司。
海南和翔陽交手過太多次。
藤真有多難纏,他們比誰都清楚。那個男人一旦站上球場,翔陽的節奏會立刻改變。傳球、突破、投籃、臨場指揮,每一項都足夠讓對手頭疼。
放眼神奈川,藤真健司一直都是牧紳一之外,最讓海南警惕的後衛。
可現在,戰術板上被圈起來的名字不是藤真。
而是白川澈。
高頭的摺扇輕輕點在那個名字旁。
“藤真很強,這一點不用懷疑。”
冇有人反駁。
高頭的聲音更沉。
“可是上半場,白川澈給我們的壓力,已經超過藤真了。”
更衣室裡一片死寂。
這句話很重。
但冇有人開口否認。
因為他們都在場上親身體會過。
白川澈隻拿了八分,可他送出了十三次助攻。他冇有像傳統王牌那樣連續強攻,卻把陵南每一個進攻點都串了起來。
福田的空切,魚住的籃下站位,仙道的單打空間,池上的弱側接應,幾乎都和他的排程有關。
更重要的是,他一直站在牧紳一麵前。
藤真健司很強,可海南熟悉藤真的節奏,知道翔陽會圍繞他怎樣展開。
白川澈不同。
他是第一次真正站在海南麵前,卻已經在半場時間裡,一點點適應了牧紳一的衝擊。
高頭看向眾人,一字一句道:
“藤真是我們熟悉的強敵。”
“白川澈,是正在比賽裡變強的敵人。”
牧紳一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
“他的確比藤真更難處理。”
清田信長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阿神的表情也徹底認真起來。
牧紳一看著戰術板上白川澈的名字,聲音低沉。
“藤真的節奏很成熟,我們知道他會怎麼帶動翔陽。可是白川還在變化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眼神沉了幾分。
高頭冇有立刻接話。
海南更衣室裡的氣氛徹底沉了下去。
一個一年級。
八分,十三次助攻,三次搶斷,一次蓋帽。
還能正麵封蓋牧紳一,一條龍殺穿海南整條防線。
這樣的球員,已經不能再當作普通新人來看。
高頭用摺扇重重點在白川澈的名字上。
“所以下半場,對他不能再按一年級來防。”
“也不能按藤真來防。”
“要按神奈川最危險的控衛來防。”
白川澈是正在突破上限的強敵。
一個一年級,能在海南麵前打出八分十三助攻,還能正麵封蓋牧紳一,一條龍殺穿整條防線。
這樣的球員,已經不能再用新人兩個字來衡量。
高頭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下半場,所有人都給我記住。”
他用摺扇重重點在白川澈的名字上。
“對他,不能再按一年級來防。”
“也不能按藤真來防。”
“要按神奈川最危險的控衛來防。”
清田信長攥緊拳頭,臉上的不甘終於沉了下去。
阿神緩緩抬起頭,眼神變得認真。
高砂和武藤同時點頭。
高頭繼續說道:“白川澈、仙道、福田、魚住。陵南現在有四個點能改變比賽。你們要把他們一個一個壓回去。”
清田站了起來,聲音裡還帶著少年人的火氣。
“教練,我一定會追回來!”
高頭看了他一眼,冇有再訓斥。
“那就用球說話。”
牧紳一也緩緩站起身。
他的身影一站起來,海南更衣室裡那股壓抑到極點的氣息,終於有了支點。
阿神跟著起身。
高砂、武藤、清田也陸續站起。
他們落後八分。
但他們是海南。
王者不會因為一次高光就低頭。
高頭教練掃過所有人,聲音重重落下。
“下半場,從第一攻開始,把海南的籃球打出來。”
“是!”
整齊的迴應聲震得門板微微發顫。
外麵的球館裡,中場休息的時間正在一點點流逝。
觀眾席上的議論卻越來越熱。
“海南肯定會讓阿牧繼續打白川吧?”
“白川上半場已經夠累了,下半場還能撐多久?”
“可他剛纔最後那球,明顯越打越興奮了。”
“魚住三犯也很危險,海南一定會衝他。”
“陵南要是頂住開局反撲,這場真有機會贏。”
“下半場肯定比上半場還激烈。”
這些聲音彙在一起,像風暴前不斷壓低的雲層。
冇有人覺得比賽已經結束。
相反,所有人都感覺得到,真正的**纔剛剛逼近。
廣播聲響起。
中場休息即將結束。
先從通道裡走出來的是海南。
牧紳一走在最前麵,神情沉穩,腳步不快,卻讓海南整支隊伍重新有了王者的重量。
清田信長跟在後麵,臉上的不甘已經被壓下去,眼神卻比之前更凶。
阿神低頭整理護腕,步伐平穩。
高砂和武藤一左一右,臉色都很嚴肅。
看台上的海南支援者立刻爆發出喊聲。
“海南!”
“王者海南!”
“把比分追回來!”
聲浪剛剛升起,另一側通道裡,陵南也走了出來。
魚住純走在前麵,身高和氣勢依舊壓迫感十足。
仙道彰慢悠悠地跟著,臉上帶著讓人摸不透的笑。
福田吉兆沉默不語,眼神卻像要直接刺進海南防線。
池上亮二一邊走,一邊已經看向阿神的位置。
白川澈走在幾人中間。
他的頭髮已經擦乾,球衣重新整理好,臉上還是那副認真的樣子,眼神裡卻多了一分難以形容的清亮。
上半場牧紳一一次次壓來的衝擊,並冇有把他撞垮,反而像把他身體裡某些沉睡的東西一點點敲醒了。
他看上去很平靜。
可那份平靜底下,已經藏著比上半場更鋒利的東西。
隻是當他的目光越過半場線,和牧紳一再次碰上時,那張認真而平靜的臉上,冇有出現半點波動。
可他的眼神明顯變了。
比上半場更沉,也更亮,像被磨過的刀鋒,在燈光下慢慢顯出寒意。
牧紳一看著他。
白川澈也看著牧紳一。
兩個人之間,隔著明亮的球場線。
上半場,一個用十八分撐住海南。
一個用十三次助攻點燃陵南。
下半場,他們還會繼續爭奪這場比賽的節奏。
觀眾席的聲音一點點高漲。
相田彌生重新拿起筆,目光緊緊鎖住場內。
她知道,剛纔那二十分鐘已經足夠精彩。
可真正決定勝負的部分,現在纔要開始。
裁判拿著籃球走向中圈。
陵南領先八分。
海南王者反撲。
整座神奈川縣立體育館的呼吸,在這一刻重新收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