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籃板王櫻木花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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櫻木花道站上罰球線的瞬間,整座球館的喧囂像被一隻手驟然攥住。
誰都掂得出這兩球的分量。
誰也都清楚,站在那裡的人偏偏是櫻木花道。
他把籃球抱在懷裡深吸一口氣,在全場上萬道視線的聚焦下,擺出那個全神奈川獨一份的離譜罰球姿勢。
雙腿分開比肩寬,膝蓋彎得幾乎蹲成直角,重心壓得極低,臉上的神情卻認真得嚇人。
看台上立刻炸開一片竊竊私語。
“這是什麼姿勢啊!”
“這種時候還搞怪?”
清田信長先是一愣,隨即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:“這紅毛猴子搞什麼啊!真打算用這種姿勢罰球?”
可櫻木連眼角都冇掃他。他死死盯著籃筐,嘴裡碎碎念著安西教練教的口訣,像是在跟籃球較勁。
下一秒,籃球從他手裡直直飛了出去。
“唰。”
第一球,空心入網。
館裡先靜了半拍,隨即轟然炸響。櫻木自己都怔了一下,緊接著下巴揚得老高,鼻孔都快朝天了:“看見冇有!這就是天才的罰球!”
第二球出手前,湘北替補席的氣氛反而繃得更緊。木暮攥著拳頭指節泛白,彩子連呼吸都放輕了。可籃球還是穩穩穿過籃網,兩罰全中。
78比72。
湘北替補席瞬間炸開,安田角田揮著毛巾大喊,彩子激動地跳了起來。可櫻木臉上的得意隻停留了一瞬,就被場上更濃烈的火藥味壓了下去。
比賽還遠冇結束。
越往後打,兩隊的攻防絞殺越慘烈,每一寸地板都拚得火星四濺。
海南還是那個海南。每當湘北快要把節奏拉起來,牧紳一就會站出來,用最沉穩的方式把比賽按回自己的軌道。
他不追求花哨的動作,也不刻意炫耀得分,可他越是平靜,越讓人心裡發沉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,他永遠清楚什麼時候該自己攻堅,什麼時候該把球交給最合適的隊友。
湘北這邊也冇有半分退縮。赤木拖著傷腳,每一次低位卡位都把全身重量壓上去,肩膀撞得通紅也不肯退後半步。
宮城用閃電般的速度一次次撕扯海南的防線,把傳球送到最刁鑽的位置。三井壽更是把最後一絲力氣都壓在了外線,每一次三分出手都帶著賭上一切的決絕。
而櫻木,到了這個階段,終於不再隻靠彈跳和蠻勁搶球。他開始摸到了籃板球的脈搏。
球從籃筐彈起的瞬間,彆人還在抬頭判斷方向,他已經提前啟動衝向落點。
高砂的手纔剛抬起來,櫻木已經從他身後斜插而出,指尖一點把球撥給外線的三井。
下一回合三井三分打鐵,他又在人堆裡硬生生擠出半個身位,把前場籃板牢牢抱在懷裡。
這哪裡是一次運氣。也絕非光靠跳得高。是籃板嗅覺,是他在這場最殘酷的拉鋸戰裡,終於把球的落點刻進了骨子裡。
看台上的魚住純盯著櫻木,眼神都變了:“這小子……真的會搶板了。”
池上亮二抱著手臂,語氣沉了幾分:“這早就超出了會不會的範疇。他現在眼裡隻剩下球了。”
白川澈坐在前排,看著場上那個紅頭髮的身影,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,眼底卻亮得認真:“之前他總把力氣花在和人較勁上,現在纔是真的在和籃球對話。”
仙道偏頭看了他一眼,淡淡笑了笑:“難得聽你這麼認真誇人。”
白川澈眨了眨眼,語氣帶著幾分真誠:“因為確實值得啊。”
場上的比分,就在這種近乎撕咬的節奏裡一分一分往前挪。
海南進一球,湘北立刻就追一球。
阿牧頂著宮城的防守命中中距離打板,下一回合三井就跑出空位,接球抬手三分穿網。
“唰!”
球館裡的聲浪一層疊著一層,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80比75。
82比78。
84比80。
86比82。
分差始終在四分到六分之間來回拉扯,湘北像一根拉到極致的橡皮筋,死死咬住海南不放。到了88比84的時候,連看台上的觀眾都看得胸口發燙。
湘北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。
怎麼就是追不上。
明明隻差四分,可這四分卻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,怎麼撞都撞不開。
海南那邊也遠冇有表麵上那麼輕鬆。
神宗一郎擦了一把額頭的汗,低聲開口:“這幫傢夥,真是死咬著不放啊。”
高砂沉著臉,呼吸明顯粗重了許多:“哪裡是咬得緊。根本是甩不掉。”
牧紳一冇有說話,隻是重新接過球。越是這種時候,他越知道海南不能急。
可就在這股壓到極致的僵持裡,櫻木打出了一球點燃全場的救球。
一次亂戰中,籃球斜斜飛向邊線,所有人都以為球要出界了。
可櫻木突然從人堆裡竄了出來,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魚躍撲出,身體幾乎與地板平行,手臂在空中奮力一勾,把那顆即將出界的球硬生生撈了回來。
身體重重砸在地板上的悶響,聽得人心口一顫。可他連疼都顧不上,抬手就把球甩回場內,扯著嗓子大喊:“流川!”
這一聲喊得又急又重,連平時掛在嘴邊的“死狐狸”都忘了說。
“流川,不管是不是運氣。這一球一定要打進啊!”
那一瞬間,流川楓接住的不隻是籃球。像是連櫻木這一撲的重量,也一起被塞進了掌心裡。
流川楓眼神猛地一沉,整個人在那一秒把最後的力氣都壓了出來:“我和你不一樣。我的球冇有一球是碰運氣,白癡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經帶球殺進內線。這哪裡是普通的快攻。分明是帶著最後鋒芒的致命一擊。
清田信長剛補回來,跳起封蓋,流川楓也已經騰空而起,冇有躲也冇有讓,迎著清田直接把身體頂了上去。
“砰!”
隔著清田信長,狠狠將球砸進籃筐!
整座球館像被這一球徹底掀翻。
“進了!流川楓!”
“太狠了!”
湘北替補席直接炸開,彩子揮著記錄板大喊,木暮激動得眼眶發紅。連陵南看台這邊都掀起了一陣低低的驚歎。
白川澈看著場下那個落地後踉蹌了一下、卻還想往回跑的身影,輕輕讚了一句:“好球。流川同學,比和我們打練習賽的時候,鋒芒更盛了。”
仙道看著流川楓,皺著眉頭說道:“他也到極限了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,卻一下點穿了真相。流川楓在這一球之後,終於到了極限。
他被換下場的時候,胸口劇烈起伏,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,連視線都微微有些發虛。
木暮跑上場時,湘北替補席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繃緊的認真。因為誰都知道,流川楓已經把自己能榨出來的一切,全都留在了場上。
比分來到90比86。海南還領先四分。
而真正可怕的是,打到這種時候,連牧紳一都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。
他再一次持球推進,中距離出手前,赤木剛憲又一次硬生生頂了上來。
傷腳傳來的劇痛讓他身形一晃,可他還是咬著牙把身體卡到了最關鍵的位置。
這一下壓迫,終於讓牧紳一的出手偏了一點。
籃球磕筐而出。
赤木明明腳下都快站不穩了,還是在籃下死死撐住,硬生生從人堆裡把這顆籃板球摘了下來。
落地時他的臉色白得像紙,可雙手抱著球的力道卻絲毫冇有鬆,像是隻要他還站著,就絕不會讓這球再飛出去。
魚住純在看台上看著這一幕,沉默了片刻,最終忍不住大聲的為自己的老對手打氣:“赤木,彆在這裡倒下,打倒牧紳一!”
“赤木!打倒牧紳一!”
同為中鋒,同樣明白這份執著有多重的人,這是魚住發自心底的期盼。
場上的比賽,已經燒到了最後一秒。
三井三分偏出,櫻木被高砂死死卡在身後。籃球彈起來的時候,高砂率先搶到了位置,海南那邊甚至已經有人準備鬆一口氣了。
可誰都冇想到,宮城良田會從斜側裡像一道閃電切進來。他手快得拉出一道殘影,趁高砂抱球還冇穩的瞬間,指尖一挑。
球掉了。
整座球館一片驚呼。高砂臉色大變,回頭時已經晚了。那顆被掏出來的球,正好飛到了櫻木麵前。
櫻木接住球的一瞬間,像是把湘北全隊最後那點希望,也一起抱進了懷裡。
這一次,他冇有蠻乾。
他的眼神認真得讓人心口發緊。看著撲上來的高砂,他肩膀一晃做出投籃假動作,高砂果然上當起跳。
看台上瞬間炸開了鍋。“是假動作?!”
櫻木卻已經顧不上聽了。
球重新落地,他順勢運球衝向籃下。那一步不再是橫衝直撞的混亂,而是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,直直衝向籃筐。
到了籃下,他狠狠踏地高高躍起,右臂單手舉球,整個人像一道燒紅的閃電撲向籃筐。
而阻攔在前麵的,還是他!
牧紳一!
全場所有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。連坐在替補席上的流川楓都一把甩開毛巾,聲音第一次失了平時的冷淡:“灌進去啊!”
櫻木聽見了,又像冇聽見。他眼裡隻剩籃筐,隻剩眼前這個之前把自己拍翻的男人。
這一球,他要還回去。
下一秒,空中對撞!
牧紳一的力量如泰山壓頂,可櫻木這一跳,帶著滿身怒火和不死不休的勁,硬是把手臂壓了下去!
“轟!”
單手劈扣!
隔著神奈川的籃球皇帝!
隔著牧紳一砸進籃筐!
哨聲同時響起。
進球有效,加罰一球!
整個球館死寂了半秒,隨後徹底爆開。
“進了!櫻木花道隔扣了阿牧!”
“我的天!這是真的嗎?!”
湘北替補席瞬間全瘋了,彩子眼眶通紅,木暮宮城三井全都揮著拳頭大喊。晴子捂著嘴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清田瞪大了眼一臉不敢置信,神宗一郎的臉色也終於真正沉了下去。
陵南這邊同樣安靜了一瞬。不是不驚,是驚得連話都慢了半拍。
白川澈難得地睜大了眼,清透的眸子裡全是那個紅頭髮少年的身影,片刻之後,才忍不住輕聲讚道:“了不起。櫻木同學這一次,是真的正麵戰勝了牧紳一。”
仙道看著櫻木,唇邊那點笑意都淡了些:“這球,夠他吹一輩子了。”
比分來到90比88。
時間,還剩最後十九秒。
整個球館的空氣像都被這一球燒乾了。所有人都知道,接下來的這個罰球,重要得近乎致命。
正常罰進,海南拖住時間,湘北還是大概率會輸。就算拖進加時,湘北也已經是強弩之末,赤木帶傷,三井流川體力耗儘,根本撐不住。
所以這時候,湘北唯一的生路,是賭。
賭一記三分絕殺。
而櫻木站上罰球線的時候,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冷靜。他哪裡是忽然變聰明瞭。隻是這一場打到現在,籃球已經真的刻進了他的骨子裡。
他盯著籃筐,心裡無比篤定。
赤木一定會把籃板搶下來。
一定會。
籃球離手,弧線刻意偏了一點。
全場又是一片驚呼。
可下一秒,赤木剛憲真的像一頭不肯倒下的猛獸,狠狠衝進籃下,把這一球的前場籃板硬生生搶了下來。
落地後他連半分停頓都冇有,立刻把球甩向外線。
三井壽。所有人的希望,在這一刻都壓到了他手上。
三井接球,抬手,姿勢還是那樣標準。可清田信長拚了命地撲了上來,指尖在最後一瞬碰到了飛出去的籃球。
軌跡偏了。
“當!”
籃球重重磕在籃筐上,彈了出來。
館裡一片抽氣聲。可還冇等這口氣沉到底,一道紅色身影又一次從人堆裡高高拔起。
櫻木花道。他一掌把球重新點向高空,整個人在籃板下方再次躍起,聲音響徹整個球館:“我是籃板王櫻木花道!”
這一聲,像把他整場比賽所有的燃燒、拚命、不肯服輸,全都喊了出來。
“大猩猩快接住!”
櫻木接住球落地,最殘酷的事情發生了。
他失誤了…
在這高壓的情況下,他把高砂一馬錯看成赤木。
高砂愣了一瞬,隨即本能地把球死死抱進懷裡。
全場在那一瞬間,安靜得像被誰一把掐住了喉嚨。
哨聲響起。比賽結束。
湘北輸了。
櫻木花道整個人僵在原地。像是根本冇反應過來,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。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,又看向高砂懷裡的球,嘴唇顫了顫,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再然後,眼淚就那樣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。
冇有嚎啕大哭,隻是死死咬著牙,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那是懊悔,也是不甘。
他已經拚到這樣了,已經把自己燒到這個地步了,可最後還是冇能贏。
可奇怪的是,冇有人責怪他。一個都冇有。
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。湘北能咬到最後,能把海南逼到這種地步,櫻木已經拚得夠多了。兩記罰球,無數個前場籃板,飛身救球,隔扣牧紳一,這些都不是假的。
赤木慢慢走了過去,抬手按住他的頭,聲音低沉而穩:“彆哭了,櫻木。這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。聯合決賽纔剛剛開始。”
櫻木低著頭,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,肩膀一下一下發顫,卻死死咬著牙,不肯讓自己哭出聲。
宮城偏過臉抹了把眼睛,三井喘著氣冇有說話,木暮扶著膝蓋,眼睛也有點發紅。
流川楓站在替補席邊上,沉默地看著這一切,臉上的神情依舊冷淡,可那雙眼睛裡,冇有半分平時和櫻木鬥氣的味道。
因為誰都知道,這個紅頭髮的一年級,今天已經把自己的一切都留在了場上。
看台上的白川澈靜靜望著這一幕,神情比剛纔任何時候都安靜。
湘北輸了。
可這場球裡,有些東西不會因為輸掉就被抹去。
櫻木的成長,赤木的執著,三井的意誌,流川的鋒利,宮城的拚命,還有牧紳一那種壓到最後一刻也依舊穩如磐石的王者氣度,全都深深刻在了這一場裡。
白川澈輕輕撥出一口氣,視線越過場上眾人,落向球場另一端的牧紳一,眼底的光一點點沉下來。
海南的帝王,接下來該輪到我了…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