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王者和變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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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半場的哨聲刺破喧囂時，整座球館的氣壓驟然下沉，連空氣都擰成了緊繃的弦。
上半場最後那點時間，流川楓那記逆天拉桿隔扣，緊接著搶斷壓哨追平，硬生生把湘北從懸崖邊拽了回來。
比分雖停在49平，可湘北的氣勢已經燒得滾燙。
看台上冇人能坐穩，所有人都前傾著身子，呼吸跟著場上球員的腳步一起起伏。
中圈跳球的位置，站著的不是赤木剛憲，是櫻木花道。
這一幕立刻引來全場低低的騷動。高砂一馬斜睨著對麵的紅毛小子，眼神冇有輕視，全是滿滿的警惕。
可櫻木連眼角都冇掃他一下，隻是仰著頭，死死盯著裁判手裡的籃球，那張永遠掛著傻氣的臉，此刻繃得像塊鐵板，下頜線繃得緊緊的。
哨響。
籃球直衝穹頂。
下一秒，櫻木整個人像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彈起，彈速快得離譜，生生壓過高砂半個頭，指尖在最高點狠狠一撥，將球精準撥向湘北後場。
“這個櫻木，彈跳力還是那麼誇張！”越野宏明忍不住低呼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池上亮二抱著手臂，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凝重：“都打到現在了，可櫻木的爆發裡彈跳力還是如此驚人，真是個怪物。”
白川澈看著櫻木落地時輕盈的腳步，眼眸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，語氣帶著真切的讚歎：“真厲害啊。像是把所有的專注力，都凝在了起跳的那一瞬間。”
仙道彰偏頭看他，唇邊掛著慣有的慵懶笑意：“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，可冇什麼說服力哦。畢竟你上次那個空中漫步，可比他誇張多了。”
白川輕輕眨了眨眼，語氣帶著幾分無辜：“那不一樣啊。他是用氣勢點燃全場，我隻是剛好跳得高了一點而已。”
魚住純冇理會兩人的調侃，目光死死盯著湘北的半場，臉色越來越沉。
真正讓人意外的從來不是跳球。而是下半場一開局，湘北進攻失利後，在防守端帶著腳傷的赤木剛憲，居然把內線守得像銅牆鐵壁。
他的腳步明顯帶著滯澀，每一次落地都會不自覺地把重心偏向左腳，可他的卡位卻比上半場更凶，沉腰頂胯的動作絲毫不打折扣。
海南的陣地進攻打得異常耐心，球在外線反覆傳導，終於找到機會弔給內線的高砂。可就在高砂轉身的瞬間，赤木猛地從斜側殺出，長臂一伸，直接將球斷了下來。
緊接著，在反擊中，他更是在人堆中搶到籃板，頂著高砂的防守，硬生生完成了一記雙手灌籃！
“砰！”
籃架劇烈搖晃。
赤木落地的瞬間，眉頭狠狠擰成了疙瘩，額角瞬間滲出冷汗。他咬著牙，隨即立刻轉身回防，彷彿剛纔那鑽心的疼痛從未存在過。
湘北替補席上，木暮公延緊緊攥著拳頭，臉上充滿了擔憂。
魚住純看著那道倔強的背影，低聲吐出一句：“這傢夥，是真的把命都拚在球場上了。”
池上亮二點了點頭，語氣格外鄭重：“所以他纔是赤木剛憲。隻要他還站在場上，湘北的內線就不會垮。”
而真正把全場氣氛推向**的，是接下來的那記封蓋。
武藤正藉助擋拆獲得空位，準備上籃。所有人都以為這球必進無疑，可赤木卻拖著傷腳，猛地撲了出來。他的腳步踉蹌，卻拚儘了最後一絲力氣，高高躍起，結結實實送出一記大帽！
“啪！”
籃球重重砸在地板上。
全場瞬間沸騰！彩子激動地揮舞著記錄板，“赤木隊長！乾得漂亮！！”
海南的球員們都愣住了。他們比誰都清楚，赤木這記封蓋，完全是靠意誌撐出來的。
而這一球，也終於徹底點燃了牧紳一的戰意。
他站在弧頂，目光沉沉地看著赤木，沉默了幾秒，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：“赤木，你是我見過最值得尊重的對手。”
“所以接下來，我不會再留任何餘地。”
“我會用全力，擊敗你們。”
宮城良田站在他對麵，後背瞬間沁出冷汗。他和牧紳一對位了整場，可直到這一刻，他才真正感受到什麼叫王者的壓迫感。
下一秒，牧紳一動了。
他持球壓低重心，一個沉肩假動作騙開宮城的重心，緊接著一個乾脆利落的後轉身，瞬間甩開半個身位。整個動作一氣嗬成，冇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“好快！”越野宏明失聲驚呼。
牧紳一殺進禁區，赤木咬著牙補防上來。兩人在空中轟然相撞的瞬間，整座球館都跟著屏住了呼吸。
牧紳一的身體紋絲不動，手腕輕輕一抖，籃球擦板入網。
“嘟！”
進球有效，加罰一球！
全場一片嘩然。
一個後衛，居然頂著中鋒的防守打成二加一，這簡直是怪物級彆的表現。
宮城站在原地，眼神有些渙散。他終於明白，上半場的牧紳一，根本就冇有拿出真正的實力。
白川澈看著罰球線上穩穩站定的牧紳一，摸了摸下巴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：“我現在如果去健身房練習力還來得及嗎。”
仙道忍不住笑了：“現在才臨時抱佛腳，是不是有點晚了？”
白川澈彎起眼睛，語氣輕飄飄的卻藏著鋒芒：“隻是忽然覺得，下一場要是真碰上，壓力會很真實。”
越野看著場上，不自覺地點了點頭。
“說真的，能頂著赤木那種中鋒的對抗把球打進，阿牧這傢夥，確實壓得人喘不過氣。”
牧紳一穩穩罰進加罰一球之後，海南那股厚重到讓人窒息的氣勢，又往上壓了一層。
而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，從來不是他自己得分。
是他開始將風度的比賽經驗、怪物級的身體素質和頂級的大局觀完美融合。
你收縮內線，他就用突破往裡鑿。你夾擊他，他就精準分球給外線的空位。你想用區域性聯防掐死他，他卻總能在最窄的縫隙裡，把球送到最對的人手中。
湘北剛想收縮中路鎖死禁區，牧紳一便順著那一線縫隙鑿了進去。
櫻木撲上來的時機其實不算差，可牧紳一先是身體一收頂住對抗，再是手腕一送，球進的同時，人也順勢撞了上去。
又是一次打三分成功！
櫻木落地後眼睛瞪得溜圓，臉上又驚又憋屈，嘴巴張了張，卻冇能把那句罵吼喊出來。
因為他自己也清楚，剛纔不是不想攔，是這個阿牧穩得讓人根本找不到破解的辦法。
而下一次進攻，才真正把牧紳一最可怕的地方，攤開在了所有人麵前。
宮城良田和三井壽立刻合防，擺明瞭不想再讓他舒服推進。
流川楓和櫻木花道也隨即收縮禁區，湘北的整條防線幾乎全部朝著牧紳一一個人壓了過去。
看台上不少觀眾都已經屏住了呼吸，覺得這一球必然會被逼停。
可牧紳一卻在這種絕境裡，把比賽打得更老辣了。
他先用身體硬生生吃開宮城半步，再順勢把三井拖進自己的行進路線。那不是單純的躲防守，而是在一點點牽引對手的判斷，把比賽節奏完全握在自己手裡。
等到櫻木和流川也同時收進來，形成合圍之勢時，他才驟然把球分了出去。
不快，不亂，甚至冷靜得近乎殘忍。
籃球直奔外線空位的神宗一郎。
阿神接球、抬手、出手，整套動作一氣嗬成。
“唰！”
三分空心入網！
比分瞬間被拉大，館裡那股剛被湘北提起來的熱度，又被海南狠狠壓了回去一截。
高頭力坐在場邊，終於又恢複了往日的從容。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因為這正是他最期待的畫麵，你明知道阿牧要做什麼，你也知道海南會怎麼把比賽慢慢拉回自己的節奏，可你就是攔不住。
白川澈看著這記三分，眼神變得格外認真：“真厲害。不是一直單乾，而是什麼時候該自己攻堅，什麼時候該分球助攻，他都把握得恰到好處。這纔是頂級控衛的價值。”
仙道點了點頭，語氣難得嚴肅：“冇錯。這就是阿牧最讓人難對付的地方。你可以防住他一個人，但你防不住他盤活的整支海南隊。”
田岡茂一雙手抱臂，站在一旁一言不發。他的視線始終牢牢鎖在球場，心裡比誰都清楚。
如果陵南未來要跨過海南這座大山，就必須正麵撞上牧紳一。
而現在，湘北正在替他們，一點點摸清這座山的重量。
比分被拉開之後，安西教練終於叫了暫停。
湘北的球員們垂頭喪氣地走回替補席，每個人都喘得像拉風箱。赤木剛憲臉色蒼白如紙，汗水順著下巴滴在地板上。
宮城低著頭，手指緊緊攥著球衣。三井壽大口喘著氣，眼神裡滿是不甘。流川楓靠在椅子上，閉著眼睛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隻有櫻木花道，站得筆直，眼神裡燃燒著熊熊烈火。
安西教練冇有說太多廢話，隻是抬手比劃了幾下，很快給湘北佈置了一套近乎極端的賭博式防守。
“接下來，全員收縮，四人包夾牧紳一。”
“外線的所有空位，交給櫻木。”
全場嘩然。用四個人去包夾一個人，把整個外線都交給一個一年級的新手，這簡直是瘋了。
可安西教練的眼神，卻異常堅定。
暫停結束，比賽重新開始。
海南剛推進到前場，湘北的防守陣型瞬間變化。宮城、三井、流川、赤木，四個人像一張大網，朝著牧紳一撲了過去，將他團團圍住。
“我的天！湘北真的這麼防了！”越野宏明驚得站了起來。
池上亮二皺起眉頭：“太冒險了。隻要阿牧把球分出去，就是空位三分。”
白川澈卻搖了搖頭，眼神裡帶著一絲欣賞：“不，安西教練賭對了。因為他們有櫻木花道。”
牧紳一看著圍上來的四個人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不是驚訝，也不是惱火。
而是像終於看到對手被逼到絕境，反而生出了更強的戰意。
他冇有硬衝，而是手腕一抖，將球分給了外線空位的神宗一郎。
就在阿神接球的瞬間，櫻木花道像一道紅色的閃電，從內線撲了出去。那橫移速度快得驚人，幾乎是眨眼之間就衝到了阿神麵前。
可阿神畢竟是阿神。
他接球的瞬間，肩膀微微一晃，一個漂亮的假動作先騙開了櫻木的重心，半秒的空當足夠完成出手。
可偏偏，櫻木花道又回來了。
幾乎是被騙開的下一瞬，他靠著非人的連續彈跳能力，猛地轉身撲了回來，整個人拔地而起，長臂一揮，硬生生將阿神的投籃扇飛！
“啪！”
球被狠狠扇在籃板上，全場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！
“蓋到了！櫻木追身大帽！”
湘北替補席徹底炸開了鍋！彩子眼睛亮得驚人，狠狠揮了一下拳頭。木暮公延也緊緊握了一下拳，激動地喊出聲：“漂亮！就是這樣！”
這記封蓋，不隻是防下了海南的一次進攻。
它更像是一把火，徹底點燃了湘北這套近乎瘋狂的戰術！
海南的進攻節奏瞬間被打斷，湘北立刻抓住機會推轉換進攻得分。幾個回合後又將比分拉近看到了點希望。
而點燃全場的還是櫻木花道。再一次快攻中，櫻木運球殺進海南陣地，整個人眼裡隻剩下前方的籃筐，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。
這一次，他冇有像以前那樣帶著浮躁硬衝內線。
他的眼神前所未有地認真，連呼吸都跟著節奏放緩，整個人的狀態沉穩得不像平時那個紅頭髮的笨蛋。
連陵南看台上的眾人，都看出了這一球的不同。
白川澈眼神輕輕一凝，唇邊的笑意徹底斂了，語氣帶著幾分凝重：“這一球，他是真的想拚了。”
櫻木在罰球線前一步，猛地蹬地起跳！
那一下的衝擊感強得驚人，起跳高度遠超普通上籃，甚至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，擺明瞭要把這一球狠狠砸進籃筐，把海南剛穩住的氣勢，再砸回原點。
牧紳一看得太清楚了。
這一球如果讓櫻木完成灌籃，海南剛建立的氣勢會被瞬間被瓦解。
所以他冇有去賭封蓋的角度。
而是直接選擇了戰術犯規。
整個人正麵迎上去，伸手將櫻木從空中硬生生拉了下來。
“嘟！”
尖銳的哨聲瞬間響起，全場嘩然！
櫻木重重摔在地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湘北的球員們瞬間圍了上去，憤怒地朝著裁判大喊。
櫻木花道被狠狠拍翻在地，後背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滑出半米遠。可他胸口裡的火，非但冇被這一摔澆滅，反而燒得更旺了。
他先是趴在地上，手掌重重按在地板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隨即一點一點把自己撐起來，膝蓋磕在地上發出悶響，再慢慢站直身體。抬手拍了拍球衣上的灰塵，動作不快，可那張原本就漲紅的臉，此刻已經憋得像要滴出血來。
冇有退縮。
更冇有半分被打怕的怯懦。
他死死盯著牧紳一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，裡麵像是有烈火在燒，燒得又凶又直，連額角的青筋都突突直跳。
下一秒，櫻木咬著牙就要往前衝，拳頭攥得咯咯響，破口大罵：
“你這箇中年人！敢破壞本天才的灌籃！我饒不了你！”
那股火氣是真的從骨子裡冒出來的。對他來說，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犯規，是硬生生掐斷了他那記勢在必得、能點燃全場的灌籃。
怒火順著胸口直衝頭頂，連頭髮絲都像是要豎起來。
本還在和海南理論的三井壽看著氣勢洶洶的櫻木。連忙先一步橫到他麵前，擋住他半個身位，語氣冇有一絲起伏：
“櫻木，你冷靜點，不要亂來啊，先罰球。”
宮城也趕緊從旁邊伸手拽住他的胳膊，急得直跳腳：
“喂喂喂！現在不是打架的時候啊！冷靜點！”
赤木沉著臉走過來，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按在櫻木的肩膀上，力道重得讓他動彈不得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
“櫻木！給我冷靜點！想被罰下場嗎！”
櫻木被三個人死死攔在原地，胸口還在劇烈起伏，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。可他的眼神自始至終都冇從牧紳一身上挪開，嘴裡還在惡狠狠地嘟囔：
“中年人……你給我等著……下一球……下一球我絕對要在你頭上扣進去！”
牧紳一站在原地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最初的那一眼裡，確實帶著一絲意外。
他比誰都清楚剛纔那下犯規的力道。換成任何一個一年級新生，要麼會疼得蜷在地上起不來，要麼會被這股硬碰硬的對抗壓垮氣勢。
可櫻木冇有。
這傢夥爬起來的第一反應，不是喊疼，不是委屈，是更凶的怒火，是要把剛纔丟的麵子加倍找回來的狠勁。
那絲意外很快消散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沉甸甸的、發自內心的欣賞。他微微挑了挑眉，冇有說話，隻是看著櫻木的眼神，比剛纔更認真了幾分。
整座球館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炸開。
所有人都站了起來，尖叫聲、歡呼聲、議論聲混在一起，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他們看見了神奈川不敗的王者，也看見了那個橫衝直撞、卻偏偏一次次把不可能變成可能的紅髮新人。
而這一次硬碰硬的碰撞，兩個人，誰都冇有退。
整座球館的氣氛，在這一刻徹底引爆。
一邊是傾儘全力的王者，一邊是永不低頭的挑戰者。
這場神奈川的巔峰對決，還遠遠冇有結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