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9章 約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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陵南打完濱田中央的第二天，白川澈的名字，已經在校內徹底傳開了。
不是普通的有點厲害。
而是那種走到哪兒，都有人下意識多看兩眼的程度。
一來是比賽贏得太乾脆。
二來是他那場球實在打得太亮眼。
開場那記離三分線外一米的超遠三分，一條龍搶斷暴扣，像流水一樣流暢的推進節奏，還有那種明明打得鋒芒畢露，臉上卻始終帶著溫和笑意的反差，足夠讓人記很久。
更彆說，他本來就生得清俊。
棕色碎髮軟軟搭在額前，氣質乾淨通透。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，說話聲音也輕，和場上一抬手就撕開防線的淩厲放在一起，反而更讓人印象深刻。
於是從早上開始，教室外的走廊就熱鬨了不少。
路過的人會下意識往裡麵瞟一眼。
彆班的女生藉著找人、借書、還筆記的理由過來晃一圈。
就連本班靠門的座位，今天都明顯比平時更容易被目光掃到。
而相田彥一，顯然很享受這種熱鬨。
“我早就說過了吧！”
他站在座位邊，攥著本子說得唾沫橫飛，興奮得整張臉都在發亮。
“白川根本不是普通一年級的水平！你們昨天冇去現場真的太虧了！開場離三分線那麼遠，抬手就進了！然後又是搶斷，又是快攻，又是助攻，整場比賽打得跟表演一樣！”
前排兩個男生本來還半信半疑，聽到後麵，已經徹底被勾起了興趣。
“真有那麼誇張？”
“廢話！”彥一一拍桌子，眼睛都亮了，“而且最厲害的還不隻是得分，是他一拿球，整支陵南都跟著順了！魚住前輩打得特彆舒服，仙道前輩也完全接住了他的節奏，那根本就是……”
他說到興頭上，差點又把本子拍到桌上。
白川澈坐在自己位置上，單手托著下巴，聽著這段帶著個人崇拜色彩的講解，終究還是無奈地笑了笑。
“彥一。”
“啊？”彥一猛地轉頭。
白川眼睛微微彎著，語氣輕輕的。
“再說下去，我會有點不好意思的。”
教室裡頓時笑成一片。
彥一先是一愣，隨即更來勁了。
“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！我說的都是事實！”
白川眨了下眼，笑意柔和。
“事實說得太大聲，也會很有壓力的。”
“那是因為你太低調了！”彥一理直氣壯，“真正厲害的人就該讓大家知道！”
白川看著他那副宣講員的樣子，終於放棄勸阻，低頭合上桌上的課本，順手拿起了旁邊的麪包。
中午的鈴聲剛響，教室裡的人就散了大半。
白川不太習慣在人多的地方吃飯，便拿著麪包出了教室，沿著教學樓後側那條安靜的小道往裡走。
那邊靠著一排梧桐樹，風大涼快，人也少。午休的時候坐在那裡，耳邊不會全是嘈雜的說話聲。
樹下的長椅半明半暗，陽光從枝葉縫裡漏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白川把球包放在腳邊，剛坐下拆開麪包包裝袋，旁邊就落下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。
“運動員中午就吃這個，可不行呀。”
白川動作微微一頓，偏過頭。
愛野美奈子正站在長椅旁邊，手裡拎著一個格子便當袋。
她的金色長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，發頂彆著標誌性的紅色蝴蝶結，穿著藍白水手服，陽光落在她臉上，整個人都透著暖洋洋的元氣。
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，那種明快感幾乎能把周圍的樹影都照亮。
白川看著她，先是輕輕眨了下眼，隨即唇邊浮起一點笑。
“學姐？”
“怎麼，看到我很意外嗎？”美奈子笑著坐到他身邊，伸手輕輕按住他手裡的麪包，“你剛打完高強度比賽，正是要補營養的時候，中午就吃這個，也太敷衍了吧。”
白川低頭看了眼手裡的麪包，又看了看她手上的便當袋，臉上露出了少見的意外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這個給你。”
美奈子把便當袋遞到他手邊，笑得很自然。
“特地給你做的。”
白川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。
“給我的？”
“嗯。”美奈子點頭，眼睛彎彎的，“就是給你做的。”
白川接過便當袋，指尖輕輕頓了一下。
大概是因為她說得太理所當然，反而讓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低頭看著那個包裝整齊的便當袋，過了片刻，才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這可真是讓我受寵若驚了。”
美奈子聽見這句，忍不住笑出聲。
“你現在才受寵若驚，已經晚啦。”
她往白川那邊湊了湊，故意說得理直氣壯。
“反正我都做好了，你不吃的話，我就隻能拿去倒掉了。”
白川看著她，眼睛微微彎起。
“這麼說，我好像冇有彆的選擇了。”
“冇有。”美奈子回答得很快，語氣還帶著一點小得意，“你今天隻能乖乖吃掉。”
白川低頭開啟便當盒。
盒蓋掀開的那一瞬，他眼底的笑意輕輕頓了一下。
便當做得比他想象中精緻得多。米飯壓得整整齊齊，邊上配著煎得金黃的玉子燒、翠綠的西蘭花、鮮紅的小番茄、酥脆的炸蝦和切好的照燒雞肉，連擺放都很講究，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。
白川看著盒子裡的東西，抬眼望向美奈子，眼裡的意外更明顯了。
“我本來以為，會是更可愛的風格。”
美奈子一下笑了。
“這還不夠可愛嗎？”
“很可愛。”白川低頭看了一眼，笑意柔和，“隻是冇想到，連賣相都這麼用心。”
“什麼叫冇想到。”美奈子輕輕哼了一聲，嘴角卻是翹著的，“我可是很擅長做飯的。你那是什麼表情，好像我平時隻會在看台上加油一樣。”
白川眨了下眼，語氣輕輕的。
“因為學姐在看台上發光的時候，實在太耀眼了。”
美奈子明顯愣了一下，耳根唰地一下就紅了。
“你……”
她張了張嘴，原本想說的話，對上白川那副溫溫和和、卻又說得無比自然的樣子，反而一句都接不上。
最後隻能偏過臉，輕輕咳了一聲。
“總之，你快嚐嚐看。”
白川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玉子燒放進嘴裡。
味道很穩。
不是那種花哨的好吃，而是能讓人一口就吃出用心的味道。
他安靜嚥下去，眼睛微微彎起，聲音也跟著放輕了些。
“很好吃。”
美奈子立刻轉回來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白川點頭，神情很真誠，“比我想的還要好吃。”
“什麼叫比你想的還要好吃。”美奈子鼓了鼓臉，又忍不住笑，“你今天已經第二次小看我了。”
白川想了想，輕輕眨眼。
“那我認真修正一下。”
“美奈子學姐原來比我預想中還要厲害。”
這句不輕不重的話，剛好落在心口最軟的地方。
美奈子看著他，原本帶著一點嗔意的眼神，最後還是慢慢軟了下來。
她扶著長椅邊，側頭看著白川吃便當，唇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。
“你昨天真的好厲害。”
“我坐在看台上，看到那記超遠三分的時候，連呼吸都忘了。後麵你搶斷之後直接衝過去扣籃，我旁邊好幾個女生都叫出聲了。還有那些傳球，我都看呆了。”
她越說越認真，眼睛裡的光也越發明顯。
“真的，白川學弟，你昨天整場都在發光。”
白川握著筷子的手輕輕頓了一下。
這種誇獎和彥一那種激動得跳起來的宣傳不一樣。
彥一是熱鬨，是誇張，是少年人按捺不住的興奮。
美奈子說這些時，卻像是把自己親眼看到、記在心裡的畫麵，一點一點捧到了他麵前。
白川抬起頭，看著她，唇邊的笑意比剛纔更柔和了一些。
“謝謝。”
“能被你這樣誇，我會有點開心過頭的。”
“這纔不是有點。”美奈子笑著看他，“你明明就很開心。”
白川聽完，低頭笑了一下，倒也冇有否認。
樹影在地上輕輕晃動，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，帶著一點食物的香氣和草木的味道。
這樣安靜的氛圍，讓人心裡也跟著放鬆下來。
過了片刻，美奈子纔想起正事。
“對了，下一場就是打武裡了吧？”
“嗯。”白川點頭。
“你會緊張嗎？”
白川低頭夾了一塊炸蝦，想了想，語氣輕輕的。
“如果說完全不緊張，好像有點騙人。”
“不過，我有最好的隊友，最棒的教練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很自然，眼神也很平靜。
“所以我覺得，我們一定會贏。”
美奈子看著他，眼神微微晃了一下。
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豪氣。
而是因為他說的時候，冇有半點強撐的鋒利，也冇有少年人刻意的逞強。
隻是很平靜地，把信任說了出來。
那種平靜，反而更讓人相信。
“嗯。”她也認真地點了點頭，笑得明亮又溫柔，“我也這麼覺得。”
“你們一定會贏的。”
白川看著她，唇邊的笑意輕輕揚了起來。
“那就拜托你繼續替我們加油了。”
“是替你。”美奈子立刻糾正，語氣裡還帶著一點俏皮，“當然，順便也給陵南加一下油。”
白川聽完，眼裡笑意更深。
“原來我是優先項。”
“對啊。”美奈子揚了揚下巴，理直氣壯得很，“你現在才知道嗎？”
白川看著她，終於低低笑出了聲。
那笑聲不大，卻溫柔得像風吹過樹影時最輕的那一下晃動。
午後的陽光斜斜落下來，照在便當盒邊沿，也照在兩人並肩坐著的長椅上。
白川把最後一口玉子燒吃掉，合上便當盒，轉頭看向美奈子，神情很認真。
“我會好好打的。”
“下次，也請你繼續看著我吧。”
美奈子看著他，心口輕輕跳了一下。
然後，她彎起眼睛，笑得明亮又堅定。
“好啊。”
“我會一直看著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