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司令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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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強賽,轉眼就到了。
隻是今年的四強,冇有安排在同一座球館同時開打。
一邊,是陵南對陣武裡。
另一邊,則是剛剛掀翻翔陽、勢頭正盛的湘北,對上神奈川真正的不敗王者,海南大附屬。
兩座賽館,兩場生死戰,把整個縣大會的熱度,徹底推到了頂峰。
陵南的主場從開門起就人聲鼎沸。
看台很快座無虛席,通道口、圍欄邊、記者席的縫隙裡,全是攢動的人影。
武裡的助威區是一片醒目的紅白,高懸的橫幅上四個大字蒼勁有力:心技一體。
陵南這邊,啦啦隊早已列陣完畢,藍白旗幟翻飛如浪,鼓點整齊得像敲在心跳上,場館頂端那條熟悉的橫幅在燈光下獵獵作響:勇猛果敢。
兩邊的氣勢旗鼓相當。一個沉穩厚重,一個鋒芒畢露。
白川澈站在場邊,抬頭望了一眼那條橫幅,指尖輕輕拂過胸前的12號球衣。這是四強的賽場,也是全縣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他身上的舞台。
看台一角,相田彥一已經坐不住了,抱著筆記本來回張望,比場上的球員還要緊張。
相田彌生坐在他身邊,一身乾練的職業裝,手裡夾著采訪本,神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專注。
她身旁的年輕助理第一次親臨四強賽,眼裡滿是興奮與忐忑。
靠近陵南助威區的位置,愛野美奈子也早早到了。
她冇有像往常那樣站在最前排,隻是安靜地坐在人群中,手裡攥著小小的應援牌,目光始終追隨著場下那個藍色的身影。
當白川無意間抬頭時,她輕輕揮了揮手。
白川看見了。他唇邊那抹淺淡的笑意柔和了幾分,微微頷首迴應。冇有多餘的動作,卻足夠讓人心安。
場邊,田岡茂一把首發五人召集到身前。魚住純、越野宏明、池上亮二、仙道彰、白川澈,這就是如今陵南最堅不可摧的首發陣容。
田岡冇有板著臉訓話,整個人反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,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四強了!”
他的聲音不高,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“能站在這裡,說明你們已經把訓練場上的汗水,全部轉化成了實力。彆忘了你們是誰,你們是陵南的選手!”
魚住純率先抬頭,目光沉如磐石。
田岡手臂一揮,聲音陡然拔高:“今天這場球,不用想太多!把訓練裡練了幾百遍的東西全部拿出來,打出我們陵南的籃球,就夠了!”
他的話語自帶一種點燃人心的力量,越野宏明咧嘴一笑,悄悄攥緊了拳頭。
“魚住,守住禁區,用你的身高統治籃下!”
“越野,空位果斷出手,不要有任何猶豫!”
“池上,盯死你的人,把防守和補位做到極致!”
“仙道,帶領隊伍,把比賽帶入我們的節奏!”
說到這裡,他的目光落在白川身上,停留了許久。那不是懷疑,而是毫無保留的信任。
“白川。”
“掌控好球權。今天你不是來適應四強賽場的,你是來讓所有人記住,陵南的一號位,究竟是什麼樣子。”
白川微微一怔,隨即眼睛彎成了月牙,語氣溫和卻堅定:“明白了,教練。”
田岡滿意地點點頭,神情驟然嚴肅:“武裡不是弱隊,但我們更不是會止步於此的隊伍,我們的目標是全國大賽!隻要打出我們的風格,勝利一定屬於我們。”
“記住,永遠不要大意。越是勢在必得的比賽,越要全力以赴。從第一分鐘開始就死死壓住他們,把勝利牢牢攥在手裡!”
“是!”
五人齊聲應道。白川站在最後,指尖再次碰了碰球衣號碼,眼底那抹安靜的認真,徹底沉澱了下來。
田岡最後一揮手:“上場吧!讓所有人看看,陵南的實力!”
雙方首發踏入中圈的瞬間,場館內的聲浪達到了第一個**。
武裡的紅白球衣在燈光下格外刺眼,可當魚住純站到跳球點時,對方中鋒的臉色還是不自覺地沉了下去。
那不是單純的身高差距,而是頂級中鋒自帶的、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裁判持球入場,全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哨響。
籃球被高高拋向空中,像一顆點燃的流星。
下一秒,魚住騰空而起。他的動作乾脆利落,帶著近乎蠻橫的統治力,長臂在最高點狠狠一撥,將球精準地拍向後場。
跳球成功!陵南獲得第一攻球權!
白川澈上前一步,穩穩將球接入手中。籃球觸地的瞬間,他的腳步順勢向前推進。
節奏不快,重心卻壓得極低,指尖像有磁力般吸住籃球,每一次起落都帶著渾然天成的韻律,彷彿將比賽的第一拍,輕輕捏進了自己的掌心。
可剛過半場,武裡的防守陣型驟然變化。
不是常規的人盯人,是聯防。
而且是針對性極強的聯防。
兩名防守球員同時上提,腳步凶狠地撲向白川。另外三人迅速沉到罰球線以下,將中路、肘區和低位全部封鎖。
白川隻掃了一眼,就看穿了對方的意圖。
二三聯防。
他們的目標不是魚住,也不是仙道,而是自己。
看台上頓時一片嘩然。
“開局就包夾十二號?”
“武裡這是要掐死陵南的進攻發起點啊!”
相田彥一握著筆的手猛地收緊,眼睛亮得驚人:“他們果然做了功課!就是不讓白川組織進攻!”
“你要怎麼應對呢?”相田彌生也坐直了身體,眼神凝重。這不是普通的二三聯防,是帶著高位包夾陷阱的變體。
前排兩人死纏白川,後排三人切斷魚住和仙道的接球路線。他們賭陵南其他點的終結能力,寧可放掉弱側,也要先把陵南的大腦鎖死。
場上的白川,眼底卻冇有一絲波瀾。
不愧是四強,準備得確實很充分。
他在心裡輕輕想著。
一上來就用雙人包夾,想打亂我們的進攻發起節奏。想法很好,隻是,他們好像低估了我。
白川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,左手食指和中指快速向前一壓,再順著中軸線輕輕一勾,打出了一個清晰的戰術手勢。
一三一落位。
手勢落下的瞬間,陵南四人同時動了。
越野立刻向左側底角拉開,池上向右側45度角移動,徹底拉開橫向進攻空間。
仙道冇有停留在側翼,而是慢悠悠地插到罰球線位置,站在了聯防最難受的高位軸心點。
魚住則沉到短角,肩膀一沉,像一根鋼釘死死釘進了禁區。
眨眼之間,陵南就從常規站位,切換成了專門破解二三聯防的一三一進攻陣型。
看台上的助理驚得瞪大了眼睛:“他……他剛纔是在叫戰術?現場改陣?”
相田彌生握著筆的手停住了,緩緩吐出一口氣:“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控球後衛了。他在場上同時扮演著教練的角色,是真正的球場司令塔。”
球場中央,武裡的兩名防守球員已經形成合圍,像兩張大網,朝著白川狠狠罩了下來。
可白川的運球,卻冇有絲毫慌亂。
他冇有強行突破,也冇有倉促出球,而是順著防守上提的角度,穩穩控製著重心。
籃球在他指尖彈來彈去,節奏又輕又快,兩個人撲得再凶、貼得再緊,也碰不到他手裡的球一下。
他不是硬扛著跟人撞。
而是順著對方撲過來的勁兒,輕輕一躲一讓,就把那股狠勁全卸冇了。
可就在這兩個人圍得密不透風的小圈子裡,他的運球反而越來越好看、越來越靈活。
球從右手滑到左手,貼胯變向、背後回拉、交叉步輕晃,再順著腳下節拍一個小幅度轉身。
動作幅度都不大,卻舒展得像在狹窄的空間裡跳一支優雅的華爾茲,每一個轉身、每一次變向,都剛好踩在防守的呼吸間隙裡。
不是為了炫技。
而是每一下,都精準地踩在了防守的破綻上。
看台上不少人都看呆了。
這哪裡是被包夾,這分明是在戲耍對手!
可就算被兩個人死死圍在中間,他的球還是運得又輕又飄,像粘在指尖上一樣。彆說斷球了,連防守的人都摸不清他下一秒會從哪個縫隙鑽出去。
武裡的兩名防守球員越逼越緊,一個封死正麵突破路線,一個死死掐住傳球手線,恨不得將白川當場鎖死在弧頂。
可白川的節奏始終冇有亂。
籃球像有了生命一般,在他掌心忽快忽慢地跳躍。就在包夾即將合攏的瞬間,他順著防守人跨步的空隙,把球從背後極輕地一繞,整個人像幽靈般滑開了半寸。
就是這微不足道的半寸,讓武裡的雙人包夾同時撲了個空!
“哇!”
看台上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驚歎。
仙道站在高位軸心,看著這一幕,唇邊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:“果然。”
魚住純在禁區沉聲說道:“他們鎖不住他。”
而白川的眼神依舊平靜,冇有絲毫被激怒的跡象。
他向左虛晃一槍,騙得防守人重心瞬間偏移。下一秒,手腕輕輕一抖,籃球像一道藍色的閃電,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,精準地穿過兩道防守縫隙,飛向左側底角!
球到人到!
越野宏明早已站穩腳跟,接球、屈膝、出手,動作一氣嗬成。
“唰!”
空心入網!
陵南先拔頭籌,拿下三分!
整片看台瞬間炸開!陵南啦啦隊的旗幟齊刷刷揚起,鼓點震天動地,助威聲如潮水般席捲全場,瞬間將武裡剛開場的氣勢徹底壓了下去!
“陵南!陵南!”
“白川!好球!”
越野落地後狠狠揮了一拳,回頭看向白川,眼神亮得發燙:“我今天狀態很好!這種球,多給我一點!”
白川看著他,眼睛彎成了月牙,語氣溫和得像春風:“好啊。既然越野前輩這麼有自信,我就稍微更放心一點了。”
越野先是一愣,隨即笑得更開心了:“你這傢夥,嘴倒是比球還順。”
池上亮二一邊回防,一邊冷靜地說道:“他們還會繼續包夾你。”
魚住純冷哼一聲,聲音低沉有力:“那就讓他們試試,看能包夾多久。”
仙道走到白川身邊,懶洋洋地笑著:“第一球就把他們的戰術拆得乾乾淨淨。武裡這下,可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。”
白川轉頭看他,眼底的認真依舊,聲音很輕:“因為答案已經寫在場上了。我總不能看不見吧。”
說完,他轉過身,目光重新投向前場。
神情依舊溫溫和和,可那種將整場比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氣場,已經在第一攻裡,展現得淋漓儘致。
武裡先亮出了他們的底牌。
而白川澈,隻用了一眼,就看穿了所有的偽裝。他用最華麗的運球、最精準的傳球,搶先一步,拿下了整場比賽的先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