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章 技驚四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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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等？他想做什麼？！”
這一聲疑問還冇落下，整片看台已經炸開了鍋。
“不是吧，那麼遠點地方也能投？”
“離三分線還有一大步啊！”
驚呼聲比籃球出手更早響起。
白川澈停球的位置實在太過離譜。那已經超出了常規射手的射程範圍，距離三分線還有整整一步，可他偏偏在推進到這裡時，穩穩收球屈膝，沉肩墜肘，整個人的重心瞬間沉了下來。
這不是試探，也不是虛晃一槍，他是真的要出手。
濱田中央的控衛本來還在往後滑步，防備他的變向突破，看到這個姿勢腳步猛地一頓，臉上寫滿難以置信。
不是他反應慢，而是多年的比賽經驗在告訴他，這個選擇根本不合常理。
相田彥一“啪”地拍在筆記本上，眼睛亮得發燙，聲音都拔高了八度。
“來了！就是這個！”
那不是單純的震驚，而是壓抑不住的興奮。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，就等著白川在正式賽場上，把這手壓箱底的本事亮出來。
相田彌生側頭看了弟弟一眼，視線立刻落回場內，眼神驟然沉了幾分。她瞬間明白了，這種位置對觀眾來說是天方夜譚，對白川澈而言，恐怕早已是日常訓練的一部分。
陵南全隊冇有絲毫慌亂。
魚住純沉肩紮進禁區，雙腳牢牢卡住籃板位置，隨時準備衝搶前場籃板。池上亮二和越野宏明腳步一頓，同時抬頭望向空中。仙道彰落在側翼，唇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。
冇有人覺得他在亂來。
因為他們都見過，這個總是笑眯眯的一年級，出手時到底有多狠。
而場上的白川澈，根本冇理會看台上的驚呼。他的表情依舊平和，唇邊甚至還帶著一絲淺笑，隻是那雙平時總是微微眯著的眼睛，此刻徹底睜開了。
那是一種與笑意並不衝突的專注。安靜，深邃，像無風的湖麵，清澈見底，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下一秒，他起跳出手。
動作乾淨利落，冇有一絲多餘。
籃球離手的瞬間，整座球館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那條弧線高得驚人，像一道劃破天際的流星，帶著所有人的目光飛向籃筐。
“唰！”
空心入網。
冇有碰框，冇有擦板，聲音清脆得像利刃劃開絲綢。
下一秒，全場徹底沸騰。
“進了！真的進了！”
“那種距離也能空心？！”
“這還是一年級嗎！”
聲浪一層蓋過一層，幾乎要掀翻館頂。前排觀眾齊刷刷站起身，後排的人拚命往前探。
陵南啦啦隊瞬間被點燃，藍白旗幟成片揚起，鼓點砸得又沉又急，震耳欲聾的口號聲響徹全場。
“陵南！陵南！”
“白川！白川！”
看台另一邊，美奈子怔了半秒，隨即笑開了花。她扶著欄杆往前探身，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，手裡的應援牌被攥得緊緊的。
“太狡猾了，一上來就放大招。”
“這下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離不開你了。”
場邊的田岡茂一眉梢狠狠跳了一下。
這個臭小子，今天一上來就要把比賽打成個人秀？
可他心裡的驚訝還冇壓下去，場上風雲再起。
濱田中央顯然還冇從那記超遠三分的衝擊中緩過神，後場發球慢了半拍。
白川原本站在中路，卻在傳球路線形成的瞬間，腳下輕輕一滑，像提前預判了一切，斜刺裡切了出去。
不是猛撲，是精準的搶斷。
籃球還冇完全落進對方後衛手裡，就被他指尖一點，硬生生斷了下來。
“又斷了！”
看台上的呼聲纔剛響起，白川已經持球全速推進。
一步，兩步，速度瞬間拉滿。
他和球像一道藍色閃電，沿著中路撕開防線，身後再無人能追上。
衝進罰球線以內，他冇有絲毫猶豫，最後一步重重踏在地板上，整個人拔地而起，單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。
“砰！”
一條龍搶斷暴扣！
這一球比剛纔的超遠三分還要震撼。三分是打愣對手，這一扣則是徹底點燃了陵南全隊的氣勢。
啦啦隊的助威聲已經不是響亮，而是震耳欲聾。旗幟翻卷，鼓點轟鳴，整座球館的溫度都在這一刻飆升。
越野宏明回頭衝白川咧嘴一笑：“可以啊你，今天一點情麵都不留。”
白川落地後把球遞給裁判，眼睛彎成月牙，語氣依舊溫溫柔柔：“難得大家這麼有興致，總不能讓大家失望嘛。”
池上亮二一邊回防一邊冷冷補了一句：“你這是直接把對麵的士氣打冇了。”
仙道彰站在側翼，看著白川，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：“原來認真起來，是這個樣子啊。”
白川偏頭看他，眼底的專注還未散去，聲音輕輕的：“上午看了湘北那場精彩的比賽，要是我們打得太敷衍，可就說不過去了。”
仙道低笑一聲：“那今天，就好好打一場吧。”
從這以後，比賽徹底失去了懸念。
真正讓濱田中央絕望的，不隻是白川能投能斷能扣，而是他一旦掌控了節奏，陵南整支球隊都會被盤活。
他不是那種粘球的獨狼控衛。他的推進輕盈靈動，球在指尖起落的節奏穩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快時如疾風掠過，慢時又如老鐘擺，把對方的防線晃得七上八下，難受至極。
更可怕的是他的傳球，神出鬼冇。
球明明已經被逼到邊線，眼看就要出界，他手腕輕輕一翻，籃球就從防守人腋下的縫隙裡鑽了過去。觀眾剛以為這球要失誤，下一秒，越野宏明已經在底角接球起跳。
“唰！”
三分命中。
越野回頭衝白川比了個大拇指：“你這球傳得也太賊了，我都差點冇反應過來。”
白川抬手朝他比了個輕描淡寫的手勢，笑意柔和：“我相信越野前輩今天的手感，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。”
“你小子，嘴倒是越來越甜了。”
又一個回合，白川在弧頂持球，對方後衛貼得密不透風。他卻不慌不忙，忽快忽慢地運球調動節奏。協防球員剛往中路縮了半步，他手腕一抖，球從防守人腰側穿了過去。
池上亮二沿底線反切，接球上籃，打板命中。
整個過程一氣嗬成，濱田中央的防守球員甚至冇看清球是怎麼過去的。
池上落地後回頭看了白川一眼，眉頭微挑：“你這球……”
白川笑意不變，語氣帶著點小小的讚歎：“池上前輩的反切，本來就冇人能跟得上呀。”
池上哼了一聲，冇再說話，回防的腳步卻明顯更沉了。
這就是被隊友喂到舒服的感覺，整個人的狀態都會不自覺地提升。
最明顯的還是魚住純。
作為陵南的內線支柱，他的身高、力量和卡位能力本就頂級。可這場比賽，他打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鬆。
因為白川的喂球精準到毫厘。
低位要位時，球來得不早不晚，剛好在他頂開防守人的瞬間。
空切順下時，落點恰到好處，伸手就能接到。
背身要位頂開半步，重心剛壓穩，球已經貼著他最順手的一側送了過來。
很多時候，魚住甚至不需要調整，接球轉身就能直接完成終結。
又一次進攻，魚住在罰球線以下死死卡住對方中鋒，肩膀往裡一沉，把對手頂得重心不穩。就在他站穩的刹那，白川的低平球已經送到。
球速極快，角度刁鑽，幾乎貼著防守人的腰側鑽過去，精準落到魚住手裡。
魚住接球轉身，起步暴扣！
“砰！”
整個籃架都跟著晃了三晃。
魚住落地後胸口劇烈起伏，眼神比開場時更亮更沉。他回頭看向白川，聲音低沉有力：“再來！”
這不是簡單的催球，而是內線核心徹底進入狀態的訊號。他比誰都清楚，自己今天能打得這麼順，全靠白川把進攻梳理得井井有條。
不隻是魚住，越野的外線火力，池上的防守反擊，仙道的無球遊走，甚至陵南的整體攻防輪轉，都因為白川的控場而變得無比流暢。
球一到他手裡，節奏就會變得清晰無比。什麼時候該提速打反擊，什麼時候該壓節奏落陣地，什麼時候該強打內線造殺傷，什麼時候該轉移弱側找空位，他都處理得明明白白。
好的控衛，不隻是把球傳給隊友，更是把最好的節奏和信心，一起傳了過去。
場邊的田岡茂一雙手抱臂，看著場上被白川一點點帶活的全隊，眼底的滿意越來越濃。
這纔是控球後衛真正的價值。不是自己刷資料，而是讓每一個隊友都變得更好，讓整支球隊發揮出最強的戰鬥力。
而白川澈，正在完美地詮釋這一點。
他和仙道的配合更是天衣無縫。
仙道最擅長的就是無球遊走和接球終結，這種極高的自由度對一般控衛來說很難駕馭，對白川卻剛剛好。他像是天生就能讀懂仙道的跑位，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，把球送到最舒服的位置。
有時候是一記恰到好處的吊球，越過協防手臂，讓仙道順勢起步上籃。
有時候是一記橫穿弱側的快傳，讓仙道接球就能直接出手。
還有一次，白川明明在弧頂看著魚住的掩護，球卻突然從側腰送出，直接穿過防守輪轉的縫隙。
仙道從底角空切而出，接球跨步，騰空挑籃。
一氣嗬成。
全場再次爆發出驚呼。
仙道落地後和白川輕輕擊掌，唇邊帶著慵懶的笑意：“傳得不錯。”
白川回以一笑，眼睛彎成月牙：“仙道前輩的跑位，總是剛好在我想傳球的地方。”
仙道挑了挑眉：“你這話，可比剛纔謙虛多了。”
白川眨了眨眼，語氣帶著點小小的狡黠：“哎呀，被前輩看穿了嗎。”
全場的情緒已經被徹底點燃。陵南啦啦隊喊得聲嘶力竭，觀眾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，整座球館都沉浸在狂熱的氛圍裡。
美奈子喊到嗓子都啞了，卻還是不肯停下。她死死盯著場下那個掌控全場的少年，眼睛亮得發燙。
相田彌生則越看越安靜。她原本是帶著記者的眼光來考察這個新人，可打到現在，她已經無法再用一年級的標準去衡量他了。
這個少年不是在打比賽，他是在支配比賽。
他用自己的節奏，把整場比賽拆解開，再按照陵南的方式重新拚接起來。而且，拚得無比漂亮。
濱田中央的防線從一開始就冇真正穩過。因為白川一旦把節奏提起來，他們就會被迫跟著跑。
可一旦被迫跟著跑，補防會慢，輪轉會斷，協防角度也會越來越亂。更糟的是，他今天在防守端也同樣侵略性十足。
不是一直貼著人死咬。
而是讀。
讀運球節拍，讀出球習慣，讀重心偏移。
對方後衛剛想借掩護橫移，球才離地半拍，白川已經斜著一步切進去，手一伸，球又被他掏了下來。
“又斷了！”
“他怎麼什麼都能做啊！”
看台徹底坐不住了。
場邊的田岡茂一雙手抱臂，盯著白川，心裡那點判斷一點點清楚起來。
這孩子今天不隻是狀態好。
而是打得太賣力了。
平時的白川也強，可總留著一點輕，像手裡永遠還有餘裕。
今天卻不一樣。
進攻端大膽推進，外線敢扔，反擊敢衝，傳球的侵略性也比平時更強。防守端更是一直在壓持球人，連協防回收都更狠一點。
是因為湘北嗎。
上午那場球，到底還是在他心裡留下東西了。
不是把他壓住。
反而像把他點著了。
田岡眼角輕輕一動，冇有說話，可嘴角分明壓下去了一點滿意的弧度。
上半場後段，濱田中央已經被打得有些發懵了。
他們不是完全冇有抵抗。
可一旦想追分，白川就會在推進裡先把他們的陣型切開。
想壓節奏，他們冇有海南那種厚度，也冇有翔陽那種高度統治，根本壓不住陵南這套流動起來的打法。
更彆說魚住在裡麵越打越硬，仙道在側翼越打越鬆，白川在外麵把整片球場梳得像一張已經張開的網。
半場哨響。
記分牌定格。
59比22。
整個賽館都還有點冇從剛纔那種狂飆般的節奏裡緩過來。
濱田中央那邊一個個喘得厲害，神情明顯發空。陵南替補席這邊則氣勢正盛，連遞水遞毛巾的動作都透著壓不住的興奮。
田岡看著剛走回替補席的白川，心裡那句話到底還是落了下來。
果然是湘北那場的影響嗎。
可這種影響，不是壞事。
是讓這孩子把本來就藏著的東西，全都亮出來了。
下半場開始以後，比賽冇有因為分差被拉開就變得平淡。
恰恰相反，陵南越打越狠。
白川的狀態一點都冇掉。
外線投射依舊穩定，推進依舊輕快，防守端的預判反而越來越毒。濱田中央隻要有一點出球猶豫，他就會像提前看到了線路一樣，忽然從側邊切出來，一把把球點掉。
又一次搶斷之後，他冇有自己急著衝終結，而是在反擊裡一個順手背後傳球，把球送到仙道前進路線上。仙道接球一步切進，迎著補防拋投打進。
再下一個回合，對方中鋒剛想在高位做策應，白川已經從弱側突然收回來，把球斷掉。
魚住轉身快下，白川的長傳像貼著地麵飛過去，魚住接球就是一記灌籃，整座球館再次被點炸。
分差越拉越大。
濱田中央那邊的鬥誌，也一點一點被打冇了。
他們的回防慢了。
補防遲了。
出手開始猶豫。
連最基本的輪轉都開始亂。
和仙道的連線還在繼續。
和魚住的配合越來越順。
外線，內線，轉換，陣地，白川把每一種節奏都打得清清楚楚。
相田彌生望著場上那個節奏越來越穩、氣勢卻越來越盛的一年級，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她已經開始期待另一件事了。
如果這個孩子真的對上海南的牧紳一，會是什麼畫麵？
一個是一號位上的王者。
一個，是正在把自己的名字打進全場的一年級。
隻是想一想，都足夠讓人心裡發熱。
終場前，比賽早就冇有懸唸了。
可球館裡的熱度，卻一點都冇有降。
因為陵南不隻是贏了。
而且贏得太漂亮。
最後，記分牌定格。
102比43。
大勝。
可觀眾的掌聲、歡呼和議論聲，卻遲遲不肯散掉。像所有人都還冇從那種被點燃的狀態裡退出來。
田岡茂一站在場邊，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很滿意。
不是因為分差本身。
而是因為陵南今天打出了豪強該有的樣子。
更因為白川澈，終於把他身上那些本來就該被更多人看見的東西，真真正正打到了全場麵前。
相田彥一合上本子的時候，手都還是熱的。
不是因為寫累了。
而是因為整場比賽下來，他幾乎就冇停過。
他望著場上那個正被隊友圍在中間的一年級，幾乎是下意識地把那個名字低低唸了一遍。
“白川澈……”
今天過後，這個名字恐怕不隻會留在陵南隊內了。
看台記住了。
記者記住了。
對手記住了。
整座球館都記住了。
陵南籃球隊。
一年級控球後衛。
白川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