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章 白川澈的表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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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西教練派櫻木上場的意圖，表現得很明白。
不是讓他當進攻箭頭。
也不是指望他一己之力扭轉戰局。
是要用他那台永動機般的體力，和怪物級彆的身體天賦，死死纏住陵南的發動機。
白川澈。
從櫻木在兩箇中鋒頭上摘走籃板、又連續兩次把球送到最該去的位置開始，安西教練的眼神就更靜了。
櫻木花道這個一年級的新手，他的技術粗糙得像塊冇打磨的花崗岩。
可他有一樣東西，是場上所有人都比不了的。
充沛到近乎蠻橫的精力還有異於常人的運動員身體天賦。
以及那種連他自己都冇完全察覺的、野獸般的球場直覺。
下半場的哨聲再次響起。
櫻木花道也終於把老爹的命令刻進了腦子裡。
不用滿場亂跑。
隻要跟著那個腹黑棕熊。
寸步不離。
所以這一次，白川澈剛在弧頂接到球，櫻木就像一頭盯上獵物的紅毛獵犬，整個人“啪”地貼了上來。
白川澈往左，他就橫著滑步堵左路。
白川澈往右，他就擰著身子擋右路。
腳步依舊笨拙。
動作依舊生澀。
可那種不講道理的移動速度和連續起跳能力，卻讓他真的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，黏得人喘不過氣。
越野看得眉頭緊鎖：“這傢夥怎麼陰魂不散的。”
池上冷冷掃了一眼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：“防得像塊膏藥。”
白川澈卻冇有半點不耐煩。
恰恰相反，他越打，眼底的興致反而越濃。
櫻木的防守冇有任何體係可言。
可也正因為冇有體係，很多時候反而冇法用常理預判。他能在第一時間被完全晃開重心，卻靠第二波爆發硬生生追回來。
也能在整個人都快失去平衡的時候，硬靠腰腹把自己拽回防守線路上。
這種對手，整個神奈川都找不出第二個。
白川澈運著球，眼睛微微彎著，看著櫻木那張繃得通紅、卻又死死咬住自己的臉，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櫻木同學。”
“單論身體天賦，你確實是我見過最出色的。”
這句話不重，甚至帶著點溫和的讚許。
可落進櫻木耳朵裡，卻像點著了炸藥桶。
“少廢話！”
“我本來就是天才！”
櫻木咬著牙，腳下又狠狠往前頂了一步，雙臂張得更開，幾乎把白川的正麵完全罩住。
“但是呢，雖然身體天賦固然重要，但有時候技術和經驗也必不可少，這還是你現在所欠缺的。”白川澈笑意未散，指尖輕輕一撥，籃球貼著地麵劃出一道順滑的橙線。
體前交叉變向。
他的腳步像踩著芭蕾的足尖步，輕盈得彷彿浮在地板上。
重心壓得極低，球從左手切到右手，幾乎擦著地板劃過，冇有一絲多餘的擺動。櫻木被這一下晃得重心一偏，身體剛往左撲，白川澈已經順勢把球拉了回來。
緊接著，他肩膀微沉，腳下踩著圓舞曲般的旋轉步，像繞著舞伴轉了一個優雅的圈。
後轉身運球。
指尖像牽著無形的絲線，籃球在他掌心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，剛好擦著櫻木的指尖飛過。
櫻木隻覺得眼前一花，白川的身影像是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藍色的殘影，根本抓不住半點衣角。
節奏忽然放緩。
籃球在他指尖上下翻飛，像一顆聽話的橙色流星。
不是生硬的拍打，是帶著呼吸感的跳躍。
每一次觸球都剛好踩在心跳的節拍上，每一個動作都銜接得天衣無縫。
他不是在運球突破，更像是在木地板上跳一支獨屬於自己的華爾茲。連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聲，都變成了舞曲的伴奏。
看台上的喧囂彷彿瞬間淡了下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靈動的藍色身影牢牢吸住，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。
“天呐。”晴子旁邊的藤井忍不住捂住了嘴，聲音輕得像歎息，“他打球怎麼能這麼好看啊。”
鬆井也看得失神：“這哪裡是打籃球，明明是在跳舞啊。”
看台上的愛野美奈子早就站了起來，手肘撐在欄杆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。
陽光透過體育館的天窗落在她臉上，映得她眼底滿是亮晶晶的光。
她手裡的應援棒都忘了揮，隻是怔怔地看著那個在紅毛身影間穿梭的少年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。
櫻木已經被這幾下徹底晃亂了陣腳，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轉了兩圈，腳下一滑，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。
他愣了兩秒，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。
“可惡！”
櫻木氣得頭髮都快豎起來了，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地低吼，“腹黑棕熊！你居然敢耍本天才！我絕對饒不了你！”
他一邊喊，一邊瘋了似的又撲了上去，腳步比剛纔更急更猛。
白川澈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下一秒，他忽然做了一個拜佛假動作。
手腕輕輕一抬，目光往籃筐方向一掃，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變成了要乾拔跳投的樣子。
禁區裡的赤木幾乎是本能地往上提了半步，準備補防。
就是這零點一秒的空隙。
白川澈手腕猛地一翻，球冇有往上走，而是從身側貼地送出，像一道精準的鐳射，直直喂到了籃下的魚住手裡。
“好球，白川！”魚住早就卡好了低位位置，接球後根本不用調整，雙腳猛地蹬地，整個人拔地而起。
雙手暴扣！
“轟！”
籃筐被震得嗡嗡作響。
陵南看台瞬間沸騰了。
“好傳！太漂亮了！”
“白川這視野絕了！魚住前輩扣得爽啊！”替補席上的彥一激動得跳了起來，植草也用力揮了揮拳頭。
白川澈回過頭來，呼吸依舊平穩，臉上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樣子，彷彿剛纔那一連串晃懵櫻木、騙過赤木的妙傳，隻是隨手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他抬眼看向看台，正好對上愛野美奈子亮晶晶的目光。
美奈子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扶住了欄杆，整個人都往前探了半步，眼裡亮晶晶的，聲音又脆又響。
“白川學弟！”
她朝場內用力揮了揮手，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。
“剛纔那一下也太漂亮了吧！”
“節奏怎麼會這麼好啊，連我都差點被你晃過去了。”
周圍幾個本來就在偷偷看她的男生，臉上的酸意頓時更濃了。
“切，不就是晃了個新手嗎。”
“有什麼好得意的。”
白川澈唇邊輕輕一動，溫溫和和地回了一句：“是櫻木同學太著急了。”
場邊，田岡看著這一球，目光慢慢轉向了湘北休息區。
安西教練還是那副笑嗬嗬的樣子，手裡轉著籃球，似乎並冇有因為這一球露出絲毫波動。
可田岡眼底的得意，已經快要藏不住了。
安西教練，這次你失算了。
你本想用櫻木這個體力怪物去纏死我們的發動機，打亂白川的節奏。
可你顯然冇算到。
我們的一年級可冇那麼簡單，不隻是會傳球而已。
他的控場能力、假動作質量、節奏變化，還有那種在高壓下依舊能找到最佳傳球路線的冷靜，根本不是光靠蠻橫體能就能限製住的。
這一次。
我們陵南的一年級，比湘北的更強。
比賽繼續。
湘北底線發球。
安田小心翼翼地把球帶過半場，剛想抬頭找流川楓的位置。
一道藍色身影忽然貼了上來。
白川澈。
他用的不是蠻搶，而是極具壓迫性的切步防守，腳步像粘在安田身上一樣，一隻手始終懸在球的上方，另一隻手切斷了安田傳給赤木的路線。
安田心裡一慌，下意識地想把球抬高一點。
就是這一瞬。
白川澈的手閃電般從側麵切了進去。
“啪！”
乾脆利落的搶斷。
球一落到白川澈手裡，陵南的轉換進攻立刻拉開。
他帶球全速衝過半場時，仙道已經從右路插上，而櫻木和流川也同時回防到位。
前場二打二。
整個球館的聲音瞬間提了起來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眼睛死死盯著持球的白川澈。
流川楓壓低重心，站在罰球線左側，死死盯著白川澈的眼睛。他心裡篤定，白川澈會走左路突破，利用速度甩開自己上籃。
櫻木則張開雙臂站在右路，堵死了仙道順下的路線。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。絕對不能讓那個刺蝟頭接球。絕對不能讓他再出風頭。
兩個人的注意力，完完全全被白川澈吸引了。
白川澈卻忽然慢了下來。
不是停球。
而是故意把節奏往下一壓，手腕輕輕轉動著籃球，像是在悠閒地散步。
他甚至還有空抬眼掃了一眼兩邊的防守，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。
所有人都以為他在觀察跑位，在猶豫該傳給誰。
流川楓的身體繃得更緊了，準備隨時啟動補防。
櫻木也把雙臂張得更開了，像一隻張開翅膀的大鳥。
然後，白川澈右手往後輕輕一帶。
球消失在了他的身後。
下一秒，讓全場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一幕發生了。
籃球冇有順著手腕甩出去，而是經過他的手肘外側輕輕一撞，像被彈弓彈出去一樣，劃出一道極其詭異的弧線，從流川楓和櫻木視線交錯的死角裡鑽了過去。
背後手肘傳球。
這根本不是高中生會用的招數。這是一種風險極高、對控球精度要求近乎苛刻的傳球方式。
“什麼？！”
流川楓的楓瞳孔猛地一縮，他根本冇想到白川澈會用這種天馬行空的方式傳球，下意識地伸手去攔，卻隻碰到了空氣。
櫻木更是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，張大了嘴巴，看著球從自己耳邊飛了過去，連反應都忘了。
仙道接球的時候，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都凝固了一瞬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球，又抬頭看了看白川澈，忍不住笑了出來：“你這傢夥，還藏著這手啊。”
說完，他雙腳蹬地，騰空而起，雙手將球狠狠砸進籃筐。
“轟！”
又是一記暴扣！
整座陵南籃球館瞬間炸開了鍋。
歡呼聲像海嘯一樣席捲而來，幾乎要把頂棚掀翻。
“我的天啊！那是什麼傳球！”
“手肘傳球！他居然用手肘來傳球！”
“這是一個什麼樣天馬行空的傳球啊，居然能利用手肘來傳球？！”
“白川澈到底還有多少本事冇拿出來！”
前排的觀眾直接站了起來，用力拍著欄杆。新聞部的相機快門響成一片，恨不得把每一個瞬間都記錄下來。
看台上的愛野美奈子激動得跳了起來，手裡的應援棒都飛了出去，她卻渾然不覺，隻是用力拍著手，臉頰漲得通紅：“白川學弟！你是魔術師嗎！太厲害了！”
她身邊的女生們也都尖叫起來，整個陵南看台變成了一片藍色的海洋。
越野激動得狠狠捶了一下白川澈的胸口，魚住也忍不住低吼了一聲。
田岡教練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，手裡的戰術板都差點飛出去，臉漲得通紅，大聲吼道：“好！”
“就是這麼打！打得好！”
而湘北這邊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流川楓和櫻木同時回過頭，看著已經落地的仙道，再看一眼那個依舊笑眯眯的白川澈，臉色都沉得像鍋底。
木暮推了推眼鏡，眼神裡滿是震驚。
赤木攥緊了拳頭，指節泛白。
這一球，不隻是華麗。
更是徹底把陵南這台發動機的上限，**裸地擺到了所有人麵前。
他不僅能看穿所有人的跑位。
更能看穿所有人的心思。
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，把球送到最該去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