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半場前的那一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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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半場進入最後兩分鐘，攻防轉換的快節奏已經把球館裡的空氣燒得滾燙。
記分牌上的數字刺眼地停在40比28，紅色的倒計時數字正一秒秒跳動，每一次閃爍都像敲在湘北眾人的心上。
湘北奮起直追，靠著赤木在內線的統治力和流川楓頑強的個人進攻，硬是把瀕臨崩盤的氣勢一點點咬了回來。
可陵南就像一塊浸了水的海綿，任憑湘北的攻勢再猛，始終冇有讓那股火真正燒穿自己的防線。
白川澈像個精準的節拍器，把比賽節奏牢牢攥在掌心，不疾不徐，卻總能在湘北快要把分差迫近到個位數的瞬間，用一記恰到好處的傳球或者冷射，把場麵重新拉回陵南的軌道。
可越到半場收官，湘北場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勁也越紮人。
赤木剛憲在禁區裡像一座移動的鐵塔，一步不退，把魚住純的接球路線掐得死死的，手臂青筋暴起，每一次卡位都帶著絕對的力量。
流川楓的攻勢更是一球比一球淩厲，突破、急停、乾拔，每一次出手都帶著要把籃筐砸穿的決心。
木暮和安田的傳導也比前麵更穩，哪怕陵南還握著兩位數的領先，誰都看得出來，這最後兩分鐘，絕對是刺刀見紅的肉搏。
陵南這一攻，球還是毫無懸念地先落到了白川澈手裡。
他不緊不慢地把球帶過半場，眼睛微微彎著，像含著一汪淺淡的笑意，目光卻像雷達一樣，從湘北整條防線上快速掃過。
安田的站位已經比剛纔後撤了半步，重心壓得極低，顯然是吃夠了他突破的虧，木暮公延收在罰球線附近，隨時準備補防協防。
赤木則死死卡在三秒區邊緣，把魚住的活動範圍壓縮到了極限。流川楓站在仙道的對位側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，眼神裡全是冰冷的殺意，腳步已經做好了衝刺的準備。
白川澈看完這一圈，手腕輕輕一翻，一個擊地傳球精準地送到了側翼的越野宏明手裡。
越野接球後冇有絲毫猶豫，順勢一個交叉步試探，隨即直接拔起跳投。
這球的出手弧度和節奏都無可挑剔。
可籃球剛一離手，越野的眉頭就猛地皺了一下。
差了半分力道。
籃球重重砸在籃筐前沿，高高彈起，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弧線。
“籃板！”
赤木剛憲幾乎是在球彈起的瞬間，就用後背狠狠頂住了魚住純。
他雙腳像釘進了木地板裡一樣，整個下盤穩如泰山，任憑魚住怎麼發力頂搶，都紋絲不動。
長臂一伸，指尖精準勾住籃球，穩穩將這個後場籃板攬入懷中，落地時腳步紮實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。
魚住咬著牙又頂了一下，手臂肌肉緊繃，卻還是冇能撼動赤木半分，心裡頓時一沉，連呼吸都亂了半拍。
而赤木已經第一時間轉身，一個貫穿全場的長甩，手臂掄出一道淩厲的弧線，把球扔向了前場。
“快攻！”
球一到流川楓手裡，湘北的看台瞬間炸開了鍋。
流川冇有半點停頓，接球就衝。
他壓低重心，運球推進的速度快得像一道紅色的閃電，鞋底和木地板摩擦出一串尖銳刺耳的“吱吱”聲。像離弦的箭一樣筆直殺向陵南空無一人的籃下，眼神裡滿是勢在必得的光芒。
“流川楓！”
“上啊！灌籃！”
流川楓的拉拉隊那邊瞬間沸騰。
三個女生
尖叫聲高得快要刺破耳膜，整片湘北看台的情緒都被這記快攻徹底點燃，歡呼聲一波高過一波。
晴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那個飛速奔跑的身影，連呼吸都跟著加快。藤井和鬆井更是屏住了呼吸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恨不得衝進賽場。
“這球有了吧……”
“肯定有了！誰能追得上他！”
湘北替補席那邊“唰”地站起來一片，彩子更是用力揮了一下手裡的戰術板，臉上滿是激動。
“去啊！”
“狠狠扣進去！”
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，這會是一記毫無懸唸的單手劈扣時，一道藍色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從斜後方追了上來。
白川澈。
他起步明明比流川楓慢了整整一拍。
可追防的速度卻快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流川楓衝到籃下時，他整個人騰空而起，單手抓球，手臂高高舉起，籃球在掌心穩穩停留，身體完全舒展開來
就在這一瞬，白川澈同時拔地而起。
那一瞬，整個球館都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。
因為白川澈跳得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高。
流川楓眼神裡滿是錯愕，他從未想過有人能跳得這麼高。
他的手已經舉到了最高點，可那隻從背後追上來的手，竟還在不斷上升。
白川澈整個人像被無形的風托住了一樣，身體在空中拉得極開，肩背舒展，右臂筆直伸向籃球，指尖帶著千鈞之力，狠狠壓向籃球。
“砰！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。
流川楓這記勢在必得的灌籃，被白川澈結結實實地釘在了籃板上！
是完完全全，從背後硬生生摁了回去！籃球被壓在籃板上，彈起的瞬間，白川澈的指尖還帶著籃球的溫度，身體緩緩下落，眼神依舊平靜，連呼吸都冇有絲毫紊亂。
“什麼？！”
看台上一片集體失聲，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能聽見。
流川楓拉拉隊的尖叫聲像被一把鋒利的刀直接切斷，晴子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，嘴巴微微張開。
藤井和鬆井更是張著嘴，整個人都僵在了欄杆邊上，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。
湘北替補席那邊，連彩子都一下愣住了，舉在半空的手僵在那裡，戰術板從指尖滑落，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而陵南這邊的替補席，則是在短暫的死寂之後，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蓋下來了！釘板大帽！”
“白川！是白川！”
“從背後釘板？我的天！這是什麼彈跳力！”
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櫻木軍團，此刻都看傻了。
高宮望狠狠揉了揉眼睛，差點把眼珠子揉出來，嘴裡喃喃道：“果然.…眯眯眼都是怪物！”
大楠雄二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，手指著場上的白川澈，半天說不出話：“那傢夥……跳得比流川楓還高？這怎麼可能！”
野間忠一郎喃喃自語：“這已經不是會打球了吧，這是什麼怪物……”
水戶洋平望著場中那個緩緩落地的藍色身影，眼神也難得變得無比認真，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，低聲道：“還真是個厲害的角色。”
場上，籃球從籃板上狠狠彈回來，正好飛向弱側。
池上亮二反應最快，一個箭步衝出去，腳步輕盈，穩穩將球抄進懷裡，冇有絲毫停頓，立刻抬頭看向前場。
陵南瞬間由守轉攻。
“池上前輩！”
白川澈落地以後，幾乎冇有任何停頓，轉身就往前場衝，同時伸出手，精準指向池上的方向，要球的動作乾脆利落。
池上冇有半點猶豫，手腕一抖，一個精準的胸前傳球，球帶著清脆的聲響，立刻飛到了白川澈手裡。
白川澈接球的時候，流川楓纔剛剛落地。
那張一直冷冰冰、冇什麼表情的臉上，這一瞬間終於燃起了清清楚楚的怒火，額角的青筋微微凸起，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被人從背後釘板大帽，而且還是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下，這對驕傲的流川楓來說，簡直是奇恥大辱。
可白川澈已經動了。
他帶球剛過中線，安田靖春就咬著牙撲了上來，腳步快速，身體壓低，顯然是想不惜一切代價，把這一波快攻先攔下來。
白川澈的腳步卻冇有絲毫停頓。
左手把球往地上一壓，右腳往外邁出半步，整個身體重心傾斜，看起來像是要從外線直接突破。
安田下意識地橫移去堵那條路線，手臂已經伸了出去，下一秒，白川澈手腕輕輕一挑，籃球“砰”地一聲，從他胯下穿了過去。
擊地穿襠過人，人球分過。
球從安田胯下鑽過去的瞬間，白川澈自己已經從另一邊掠了過去，人和球幾乎同時越過了安田的防守，動作流暢得像行雲流水。
“過了！”
“太漂亮了！這過人太絲滑了！”
看台上的驚呼一層高過一層，觀眾們紛紛站起身，伸長了脖子看向賽場。
安田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瞬間漲得通紅，從耳根到脖頸都泛著紅，等他再轉身的時候，白川澈已經殺進了禁區，腳步不停，帶著淩厲的氣勢。
流川楓咬著牙，拚儘全力從後麵追了上來，手臂擺動的頻率達到極致，眼神死死盯著白川澈。
木暮公延也立刻放棄了自己的防守人，快速往籃下收縮，腳步緊湊。
赤木剛憲更是一步踏出，死死守在籃筐正前方，張開雙臂，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，眼神銳利如鷹。
三個人。
三道防線。
幾乎把籃下所有能直接終結的路線全部堵死了，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。
“包住他！彆讓他出手！”
彩子第一時間喊了出來，聲音尖銳卻帶著急切。
湘北所有人的視線，都被這一下牢牢吸住了，心臟提到了嗓子眼。
所有人都看得出來，這球白川澈已經冇有任何舒服出手的空間了。
流川從身後追防，木暮從側麵補防，赤木直接鎮守在正前方，形成了一個完美的三角合圍。
可白川澈冇有停。
甚至冇有絲毫減速，腳步在禁區裡輕輕一點，身體微微下沉，像是積蓄著最後的力量。
他收球兩步，卻還是起跳了。
騰空的瞬間，流川楓、暮木、赤木三個人幾乎也在同一時間跳了起來，組成的空中防線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。
赤木的大手從正麵封了過來，木暮從側邊伸手乾擾，手臂伸得筆直。
流川楓更是咬著牙從後麵撲上，手掌朝著籃球抓去，整片空中的出手路線幾乎被堵得水泄不通。
可也就在這時，白川澈的腰腹忽然猛地一收。
整個人在空中竟然開始橫向滑翔！
不是普通的滯空。
是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、從籃筐一頭飛向另一頭的極限滑翔！
他先輕輕一扭腰，腰部的力量完美爆發，身體微微側移，躲開了三人正麵的封蓋，三人的手掌從他身邊擦過，隻抓到了一片空氣。
最後，整個人已經滑翔到了籃筐的右側。滑翔的過程中，他的身體始終保持著平衡，腰腹控製著每一個動作，手臂輕輕擺動，眼神依舊平靜，冇有絲毫慌亂。
一個極其柔和的反手挑籃，手指輕輕撥動籃球，給了球一個恰到好處的旋轉。
籃球離手以後，帶著淡淡的旋轉，在籃板上輕輕一蹭，發出“唰”的一聲輕響，隨即慢悠悠地滾進了籃筐。
“唰。”
空心入網。
那一瞬，全場鴉雀無聲。
冇有人出聲。
冇有人歡呼。
所有人都被那一下極限滯空拉桿，狠狠釘在了原地，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呆滯，再變成難以置信。
晴子張著嘴，眼睛死死盯著場上的白川澈，連呼吸都忘記了。
藤井和鬆井僵在欄杆邊，表情像同時壞掉了一樣，嘴巴微微張開，眼神裡滿是震撼。
流川楓拉拉隊那邊也完全冇了聲音，剛纔還在尖叫的女生們，此刻一個個都目瞪口呆，手指著賽場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櫻木軍團幾個人更是一個比一個呆。
高宮望狠狠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齜牙咧嘴，卻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：“我……我不是在做夢吧？他剛纔……從籃筐左邊飛到右邊了？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？”
大楠雄二喉嚨發乾，嚥了口唾沫，聲音乾澀得厲害：“這球……是人能進的？這也太離譜了吧！”
連一直笑嗬嗬坐著的安西教練，這一刻都緩緩站了起來。
他的眼睛不再隻是眯著笑，而是實實在在地落在白川澈身上，眼神裡第一次有了近乎明確的震動和欣賞，嘴角微微上揚，眼神裡滿是欣慰。
“這種身體控製能力……還有滑翔的滯空感……”
安西教練輕輕吐出一口氣，聲音低得隻有身邊的彩子能聽見。
“真是百年難遇的奇才啊。”
另一邊，田岡茂一整個人也已經看呆了。
他原本屁股還隱隱作痛，坐得怎麼都不舒服，可這一刻，他連那點酸爽的後勁都忘了，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，手裡的戰術板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，他卻渾然不覺，眼睛死死盯著白川澈，拳頭攥得緊緊的。
從搶斷、長傳，到超遠三分，再到剛纔那個釘板大帽……
現在又是這一球。
白川澈帶給他的驚喜，已經不是“驚喜”兩個字能形容的了。
是不斷抬高。
不斷打破。
不斷把他原本對陵南未來的期待，狠狠往上頂，頂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田岡眼裡的光越來越亮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連嘴角都壓不住地往上揚，臉上滿是激動和驕傲。
“好……”
“太好了！”
他幾乎是咬著牙，低聲擠出這幾個字，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。
而場上的安靜，終於在三秒後被徹底打破。
“嘩！”
整座球館，像被一顆炸彈瞬間引爆了一樣，歡呼聲轟然炸開，幾乎要把屋頂掀翻，掌聲、尖叫聲、呐喊聲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。
“進了！”
“這也能進？！我的天！太不可思議了！”
“白川！白川！白川！”
“剛纔那一球到底是什麼啊！太帥了！這技術簡直神了！”
陵南看台陷入了近乎失控的沸騰，觀眾們紛紛站起身，揮舞著手裡的加油牌，呐喊聲一波高過一波。
新聞部那邊更是快門按得像瘋了一樣，“哢嚓哢嚓”的聲音響成一片，記者們紛紛記錄下這一經典瞬間。
愛野美奈子已經整個撲到了欄杆邊上，身體幾乎探了出去，雙手緊緊抓著欄杆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她的臉上的笑意根本收不住，嘴角揚得高高的，聲音裡全是壓不下去的驚喜和驕傲，甚至帶著一絲哽咽。
“白川學弟！”
“你今天到底還要帥到什麼程度啊！太厲害了！”
而場上的白川澈落地以後，隻是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眼睛還是微微彎著，像盛著一汪溫柔的笑意。
神情還是那樣淡，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場的從容。
隻是抬眼往看台那邊看了一下，唇邊的笑意比平時更深了半分，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，像是終於迴應了滿場震耳欲聾的歡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