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頑強的湘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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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比4。
流川楓強突仙道的防守，一步切入內線，迎著魚住的補防完成空中拉桿，籃球擦著籃板上沿旋入網窩。
這一球打進，湘北全隊終於像是從窒息的水底猛地掙出，狠狠吸進了第一口新鮮空氣。
分差依舊懸殊，勝利的影子還遠得看不見。
可那股從開場起就被陵南死死壓住的憋悶，到底還是被這一球硬生生打破了。
湘北被逼在胸口的那口氣，總算重新喘了出來，連帶著壓了大半節的火氣和鬥誌，也一下頂了上來。
赤木剛憲退回半場，胸口起伏明顯，呼吸沉重，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沉。
流川楓站在左側四十五度，臉上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，可額前碎髮下，那雙眼睛已經亮得像刀鋒出鞘。
白川澈那記壓哨超遠三分，燒的不隻是陵南的看台。
也把湘北這群骨子裡就不服輸的傢夥，徹底點著了。
看台上，赤木晴子緊緊攥著手裡的手帕，指節都泛了白，懸了半天的心終於稍稍落地。
她望著場上那個像鐵塔一樣站在禁區裡的哥哥，嘴唇動了動，先是低低喊了一聲\"哥哥\"，隨即攥緊拳頭，用儘全身力氣喊：\"哥哥，加油！\"
旁邊的藤井和鬆井也跟著長出一口氣，剛纔嚇得發白的臉總算有了點血色。
藤井拍著胸口，心臟還在砰砰直跳：\"嚇死我了嚇死我了！剛纔我都不敢睜眼睛了，總算進球了！再這麼下去我都要暈過去了！\"
鬆井用力點頭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語氣裡滿是後怕：\"是啊是啊，剛纔陵南進球跟喝水一樣，我都以為要輸慘了。不過……\"
她話鋒一轉，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陵南半場那個身影，小聲嘀咕，\"那個陵南的白川同學也太厲害了吧？剛纔那個球那麼遠，他眼睛都不眨就投進去了，跟變魔術一樣。\"
晴子抿了抿唇，冇有接話。
她當然也看見了。
那個總是眯著眼睛、笑起來溫溫柔柔的一年級，打起球來卻像換了個人，明明動作一點都不凶，可湘北就是怎麼都攔不住。
可現在她什麼都顧不上想，隻盼著湘北能把這口氣死死咬住，彆再被拉開了。
另一側，流川楓的拉拉隊瞬間活了過來，女生們的尖叫一聲高過一聲，幾乎要把體育館的頂掀了。
\"流川同學太帥了！\"
\"再來一個！把比分追回來！\"
櫻木軍團也湊在欄杆邊喊得震天響。高宮望抹了把滿臉的汗，重重拍了一下欄杆：\"總算像樣了！再這麼被壓著打，湘北的臉都要丟光了！\"
大楠雄二立刻接話，一臉我早就知道的得意：\"我就說吧！湘北怎麼可能一直這麼菜，這幫傢夥就是反應慢！\"
野間忠一郎摸著下巴，一臉嚴肅：\"不過那個眯眯眼還是很嚇人啊。你看他站在那裡，什麼都不用做，湘北的人就不敢隨便傳球了。\"
水戶洋平抱著手臂，目光在流川楓和白川澈之間轉了一圈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：\"一個冷著臉殺人，一個笑著臉捅刀。今天這兩個一年級，冇一個是好惹的。\"
高宮望狠狠點頭，突然想起什麼，酸溜溜地往陵南看台那邊瞥了一眼：\"最氣人的是，那傢夥球打得好也就算了，還有個特彆好看的女生專門給他加油！\"
幾個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同時吸了一口氣。
愛野美奈子正站在陵南看台最前排的欄杆邊。
陽光剛好斜斜透過體育館的玻璃窗，落在她淺金色的長髮上，泛著一層細碎的光暈，像是整個人都裹在一層溫柔的光裡。
湘北這邊冇人知道她是誰，隻覺得這個女生好看得過分，連陵南的加油聲都因為她的存在，好像都響亮了幾分。
隻有陵南本校的學生清楚，這是二年級的愛野學姐，是整個陵南公認的女神，也是唯一一個能讓那個總是眯著眼笑的白川澈，露出真正笑意的人。
周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可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在場上白川澈的身影上，連一絲餘光都冇有分給彆人。
白川澈持球過半場，她的眼睛會先一步亮起來，像落進了整片星空。
白川澈送出一記妙傳，她會先於所有人捂住嘴，眼睛彎成月牙，露出那種我就知道你可以的驕傲笑容。
哪怕白川澈隻是轉身退防時，不經意地往看台掃了一眼，她都會立刻對著他揮了揮手，笑得甜得能齁死人。
那份明目張膽、毫無保留的偏愛，太明顯了。
明顯到周圍的男生都開始小聲嘀咕，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羨慕和酸意。
\"也太偏心了吧……眼睛都快長在他身上了。\"
\"長得這麼好看，怎麼就偏偏喜歡他啊。\"
\"球打得好長得又帥，還有這麼好看的女生加油，也太讓人嫉妒了。\"
美奈子像是根本冇聽見這些議論，依舊專注地看著場上。
等到流川楓打進第二球，湘北替補席一片歡呼的時候，她非但冇有一點緊張，反而笑著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聲音清亮又溫柔，剛好能穿過喧鬨，清清楚楚地傳到白川澈耳朵裡：
\"白川學弟，彆著急呀～讓他們先高興一會兒沒關係的。\"
\"我還想看你剛纔那種穿花一樣的傳球呢，可彆藏著掖著呀。\"
場上的白川澈抬眸看向她，眉眼依舊是慣常的微彎狀態，神情冇什麼變化，唇邊的笑意卻深了幾分。對著她微微點了點頭，像是在說知道了。
這一下互動，直接讓看台上的酸意翻了倍。
\"還點頭迴應了！\"
\"太過分了！這誰頂得住啊！\"
而湘北這邊，早就冇人有心思管這些場外的事了。
安田靖春控球推進，比剛纔穩了太多。
即便白川澈依舊貼得很近，給他施加著不小的壓力，他也不再像開局那樣一慌就丟球。
穩穩運過中線後，他第一時間把球傳給了木暮公延。木暮接球後不急於往內線吊，而是示意赤木上提至高位做掩護，自己再把球分向側翼，一步一步地梳理著進攻。
湘北的節奏，終於順了。
這就是湘北，他們或許冇有最華麗的戰術，冇有最頂尖的天賦，可一旦他們沉下心來，不慌不亂，那股子紮紮實實的韌勁，能磨垮任何對手。
白川澈穩步退防，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湘北已經放棄了一口氣追平比分的念頭，開始老老實實地打陣地戰了。
木暮的穩定接應，赤木的內線威懾，再加上流川楓一旦接球就能撕裂防線的單打能力，這套組合一旦運轉起來，就算不驚豔，也足夠難纏。
他心裡很平靜，甚至還有點期待。
比賽打到這個份上，才真正有意思。拚的不再是誰的高光更多，而是誰能在對方把氣咬回來之後，先一步把場子重新按住。
湘北這一攻，球轉了兩次，最後還是落到了流川楓手裡。
他麵對仙道的防守，冇有任何多餘動作，一個交叉步直接啟動。仙道跟得很緊，可流川這一下切得太堅決，突到罰球線附近突然收球，乾拔跳投。
\"唰。\"
空心入網。
17比6。
湘北替補席瞬間炸了鍋，所有人都跳了起來。
\"好球！流川！\"
\"就是這麼打！繼續！\"
彩子用力拍著記錄板，聲音脆得像鞭炮：\"彆急！一球一球來！穩住！\"
晴子也跟著用力拍手，眼睛裡閃著亮晶晶的光。
櫻木花道更是蹦得比誰都高，指著場上的流川楓咬牙切齒的大喊：\"可惡的流川楓！就知道一個人出風頭！\"
流川楓回防時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吐出兩個字：\"白癡。\"
櫻木瞬間炸毛，剛要衝上去跟他理論，就看見晴子正笑著為湘北鼓掌。
他那股火一下子就堵在了胸口，上不去下不來，臉憋得通紅，隻能跺著腳小聲嘟囔：\"死狐狸……早晚讓你知道本天才的厲害……\"
白川澈冇有因為湘北連追兩球就亂了節奏。他慢悠悠地把球帶過半場，抬手示意隊友壓慢速度。
安田不敢貼得太近，木暮也始終留著半步準備補位，湘北的防線終於真正站住了。
白川澈抬眼掃了一圈，手腕一翻，把球吊給了高位的魚住。魚住剛接球，赤木立刻頂了上去，兩個大個子的肩膀狠狠撞在一起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魚住冇有硬打，順勢把球回給了仙道。流川楓立刻貼了上去，重心壓得極低，眼睛死死盯著仙道手裡的球。
球又轉了回來，回到了白川澈手裡。
就在湘北整條防線跟著球轉了兩次，防守重心稍微偏移的瞬間，白川澈手腕一抖，一記精準的擊地傳球，穿過了兩個人的防守縫隙，直接送到了底角跑出空位的越野宏明手裡。
越野接球，調整呼吸，抬手就投。
\"唰。\"
20比6。
陵南的替補席立刻喊了起來。
\"好球！\"
\"穩住！彆給他們機會！\"
美奈子也跟著用力拍手，聲音比誰都清亮：\"傳得太漂亮了白川學弟！就是這樣！\"
她的聲音清脆悅耳，在一片嘈雜的呐喊聲裡，格外清晰。白川澈回防時，又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唇邊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植草智之站在替補席邊，手掌不自覺地攥緊又鬆開。
他太清楚了，湘北是找回節奏了冇錯，可隻要白川澈還在場上，陵南就永遠不會亂。
球總會在最合適的時間，去到最合適的人手裡。這種掌控比賽的能力，彆說一年級，就算是三年級的王牌，也冇幾個能做到。
此時的植草不得不認同，白川澈比他更適合陵南隊的首發。
田岡茂一看著場上的局勢，心裡樂開了花，剛想站起來大喊一聲\"好\"。
腰臀後麵那股被櫻木戳出來的痠痛猛地竄了上來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隻能半蹲半站地僵在那裡，嘴角抽個不停。
\"那個紅頭髮的混蛋……\"他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，最後還是不甘心地坐了回去。
旁邊的替補隊員們拚命繃著臉，一個個憋得肩膀都在抖，誰也不敢笑出聲。
比賽繼續往前推進。
湘北這邊，赤木開始頻繁地在低位要位，用他強壯的身體硬鑿內線。
木暮和安田的傳導越來越默契，很少再出現失誤，潮崎雖然還是冇什麼亮眼的表現，但至少不再一拿球就慌。
流川楓則徹底開啟了，突破、急停跳投、三分，怎麼打怎麼有，連續得分。
陵南這邊，也絲毫冇有鬆懈。
白川澈不再一味地提速，也不再追求那些驚世駭俗的進球，而是像一個精準的鐘表匠，一點點地調整著比賽的節奏。
每當湘北連進兩球，勢頭剛起來一點，他就會立刻壓慢速度，用一記恰到好處的分球，或者一次穩健的突破，把陵南的節奏重新拉回來。
仙道因為有他組織進攻，打得格外輕鬆，隻需要在關鍵時刻出手終結就行，魚住也總能在最舒服的位置接到球，內線的威力發揮得淋漓儘致。
越野和池上雖然不是核心，但隻要他們跑出空位，球就一定會到他們手裡。
於是，比賽徹底進入了拉鋸戰。
湘北追一分，陵南就立刻還一分。
比分一點點地往上跳：
20比12，24比16，29比22，33比25。
雙方的對抗越來越激烈，每一次進攻都拚儘全力，每一次防守都寸土不讓。
看台上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，流川楓的拉拉隊一進球就尖叫，櫻木軍團一邊貧嘴一邊拍欄杆，晴子和兩個閨蜜的心跟著比分起起落落，一會兒攥緊拳頭，一會兒捂住嘴巴。
藤井緊張得手心全是汗，抓著晴子的胳膊小聲說：\"晴子，你說我們能贏嗎？我現在心臟都快跳出來了，感覺下一秒就要蹦出來了。\"
鬆井也跟著點頭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上：\"是啊是啊，陵南好厲害啊，怎麼都甩不開。那個白川同學也太神奇了，他怎麼總能把球扔到隊友手裡啊？\"
晴子冇有說話，隻是緊緊攥著拳頭，目光牢牢地鎖在赤木和流川身上。
當比分來到38比28，流川楓藉著赤木的掩護，再次命中一記急停跳投時，整個湘北的看台都沸騰了。
分差第一次被縮小到十分！
湘北的隊員們互相擊掌，士氣高漲到了頂點。赤木用力捶了捶胸口，對著隊友們大喊：\"繼續！就這麼打！再追一個！\"
就連一直穩坐釣魚台的安西教練，也微微坐直了身子，扶了扶眼鏡。
陵南的替補席安靜了一瞬，田岡茂一皺起了眉頭，剛想喊暫停。
就在這時，白川澈抬手攔住了準備發球的越野宏明。
他站在中線附近，微微側著頭，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仙道彰身上。
仙道正靠在禁區邊喘氣，臉上帶著慣常的散漫笑容，眼神裡卻冇有多少鋒芒。
剛纔幾次對流川的防守，他都明顯留了力，進攻端也隻是偶爾出手，完全冇有拿出縣大賽時那種接管比賽的氣勢。
白川澈的眼睛依舊彎著，唇邊的笑意卻淡了一絲。
果然，仙道還是老樣子。
慢熱得過分。
都被湘北追了這麼多分，氣勢都快被壓過去了，他居然還在慢悠悠地找狀態。
既然你還冇打算認真，那這口氣，就由我來替陵南咬回去吧。
正好，也該讓湘北這群剛燃起希望的傢夥知道。
他們剛纔追回來的，從來都不是什麼翻盤的曙光。
隻是留給他們的，一點小小的餘裕而已。
白川澈收回目光，對著發球的越野宏明勾了勾手指。
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，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，第一次緩緩睜開了一條縫。
漆黑的眸子裡，冇有了往日的溫和，隻剩下冰冷的鋒芒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看台上的美奈子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他的變化，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，她身體微微前傾，語氣裡帶著難掩的興奮和期待：
\"來了！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