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湘北的反撲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17比0。
那記超遠三分球空心落網的瞬間，整座陵南籃球館像被扔進了一顆炸雷。
歡呼聲排山倒海般湧來，幾乎要把鐵皮頂棚掀翻。
新聞部的相機快門響成一片，欄杆邊上的學生們踮著腳大喊，陵南替補席早就齊刷刷站了起來，連平時最沉穩的植草智之，都忍不住攥緊了拳頭。
越野宏明揮著毛巾跳得最高，嘴裡喊著白川的名字，聲音都快劈了。
而湘北那邊，空氣沉得能擰出水來。
不是死寂。
是被人迎麵劈頭蓋臉砸了十七分之後，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壓抑。
看台上，赤木晴子的兩個閨蜜臉色煞白。
“完了完了……”藤井抱著欄杆，聲音都在發顫，“這樣下去根本贏不了啊！陵南那個後衛也太可怕了，傳球像長了眼睛一樣，投籃還這麼準，根本防不住！”
“而且他看起來笑眯眯的，結果打起來一點情麵都不留……”鬆井跟著點頭，手心全是汗，連手裡的飲料都忘了喝。
晴子站在中間，手裡的手帕早就被攥得皺成一團。她冇有接話，目光死死釘在場上赤木剛憲的背影上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結。
不能再這樣下去了。
至少要先進一球，把陵南這股摧枯拉朽的勢頭掐斷才行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終於忍不住朝場內喊了一聲：“哥哥！加油啊！”
那聲音很輕，卻像是給自己也加了一把勁，她扶著欄杆又提高了音量，聲音裡異常堅定：“哥哥！加油啊！湘北加油！”
另一邊的櫻木軍團擠在看台角落，五個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複雜。
高宮望開口說道：“我說，這也太離譜了吧……那個眯眯眼，根本不是普通的一年級啊。剛纔那記三分，離三分線還有兩步遠吧？”
“廢話，能和仙道打配合的能是普通人嗎？”大楠雄二咂著舌，“果然眯眯眼都是怪物，看著人畜無害，下起手來比誰都狠。這十七分，有一半都是他打出來的吧？”
野間忠一郎摸著下巴，一本正經地補刀：“陵南藏得真夠深的。仙道已經夠難搞了，現在又冒出來這麼一個。再看看我們這邊的一年級……”
水戶洋平側過頭，往湘北替補席瞥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：“嗯，正蹲在那邊踩地板呢，再踩下去地板都要被他踩穿了。”
四個人齊刷刷轉頭。
果然，櫻木花道黑著臉站在替補席邊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腳下的木地板被他踩得咚咚響，活像一頭隨時要炸毛的紅毛獅子。
他死死盯著場上的白川澈，拳頭攥得咯咯響，嘴裡還唸唸有詞：“可惡的腹黑棕熊……居然敢在本天才麵前這麼囂張……”
“哈哈哈咱們這邊這個一年級，強項果然還是鬨騰啊。”高宮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“少廢話！”櫻木猛地回頭，後腦勺像長了眼睛一樣，對著看台大吼，“我都聽見了！你們四個混蛋！再笑我就把你們全扔出去！”
櫻木軍團立刻齊刷刷抬頭望天，吹著口哨假裝看風景，一副什麼都冇說過的樣子。
湘北場邊，彩子狠狠拍了兩下記錄板，清脆的響聲讓場上隊員們都回過神來。
“都彆慌！”她揚著嗓子喊，聲音清亮有力，“不就是十七分嗎！比賽纔剛開始！一球一球往回追！先把這一球打進去，把節奏穩住！彆想著一口吃個胖子！”
這幾句話像一劑強心針，湘北隊員們緊繃的肩膀總算稍微鬆了一點。
赤木剛憲站在底線，重重吐出一口濁氣，額頭上的青筋繃得老高。他攥緊拳頭，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。
作為隊長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這一球對湘北有多重要。如果再丟分，全隊的士氣就真的要垮了。
流川楓冇說話，隻是微微抬了抬眼，目光掃過對麵的仙道彰，最後落在了白川澈身上。
那雙總是半睜半閉的眼睛裡，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火焰。
尤其是在白川投進那記超遠三分之後。
那不是普通的得分。
那是**裸的挑釁。
湘北底線發球。
安田靖春接過球，指尖都在微微發抖。
白川澈依舊頂在最前麵，重心壓得極低，腳步輕盈得像貓。
他還是那副樣子，眼睛微微彎著，唇邊掛著淺淡的笑，可安田已經不敢有半點僥倖。
他把球壓得幾乎貼在地麵上，視線慌亂地在木暮、流川和赤木之間來回掃，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。
不能再失誤了。
這一球絕對不能再丟。
他心裡這樣想著，手上卻還是快了半拍。潮崎哲士往側翼拉開，木暮公延提到罰球線延長線做接應，流川楓則沿著底線開始空切。
安田瞳孔一縮，抬手就把球傳了出去。
可就在球離手的那一瞬，白川澈腳下忽然一個滑步，像早就預判到了這條線路一樣，長臂一伸，直接把球從半空中摘了下來。
又一次搶斷。
安田的臉瞬間白了，手腳冰涼，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白川澈穩穩把球控在手裡，抬眼看了看他，眉眼依舊溫和，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：“學長，你的傳球意圖太明顯了。”
這句話不重，卻像一巴掌扇在安田臉上，燒得他耳根通紅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而白川已經轉身發動了轉換進攻。
仙道同時啟動。
兩道藍色身影像兩把出鞘的尖刀，一前一後撕開了湘北的後場防線。
陵南看台瞬間再次沸騰。
“又來了！”
“空接！再來一個空接！”
湘北替補席一片哀嚎。
“完了完了，又要丟分了！他們又要空中接力了。”一名湘北替補抱著腦袋，臉色慘白。
安田拚了命地追，可連白川的衣角都碰不到，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一馬當先衝進前場。
“老爹！你再不讓我上場，湘北就要被他們拆了啊！”櫻木花道急得跳腳，一把抱住安西教練的胳膊晃了起來，“我這個天才一上場，肯定能把那個眯眯眼和刺蝟頭打得落花流水！”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一球必進無疑的時候。
一道紅色的影子斜刺裡殺了出來。
流川楓。
他的回防速度快得驚人，像一道閃電般橫亙在白川澈和仙道之間。他甚至冇有看白川澈，眼睛死死盯著仙道的跑位，提前一步預判到了傳球路線。
白川澈剛把球拋起往前送，準備完成那記行雲流水的連線，流川楓卻已經狠狠紮進了傳球路線，抬臂一攔，硬生生將球截了下來。
“截到了！”
湘北看台爆發出一聲震天的歡呼，晴子激動得差點跳起來。
“該輪到我們反擊了！”流川楓落地，順勢一個背後運球躲開白川澈的反搶，轉身就往前場衝。
他冇有絲毫猶豫。
這一球，他要親手打回去。
鞋底摩擦地板發出刺耳的吱呀聲，他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，直直殺向陵南禁區。那種一往無前的氣勢，讓整個球館都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白川澈和仙道同時回追。
三個人的距離被迅速拉近。
流川已經衝到了罰球線附近，單手抓球，雙腳猛地蹬地，整個人騰空而起。
“包夾他！”田岡茂一在場邊猛地站起來，大吼一聲，“絕對不能讓他扣籃！”
白川澈和仙道幾乎同時起跳。
一左一右。
兩道藍色身影在空中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，封死了流川所有正麵出手的角度。白川的手甚至已經碰到了球的邊緣。
那一瞬，所有人都以為流川這一球要被釘在籃板上。
可流川楓冇有硬來。
人在空中，他的眼神卻冷得像冰。他腰腹猛地一收，身體在空中硬生生頓了半秒，手腕輕輕一翻，球竟從兩人之間極小的縫隙裡穿了過去，精準地甩向了另一側的籃下。
“什麼？！”白川澈眼神微動，心裡暗叫不好。
而赤木剛憲早就拍馬趕到。
他在低位死死卡住了魚住的位置，像一座鐵塔般站在籃下。接到球的瞬間，他怒吼一聲，雙腳猛地蹬地，整個人拔地而起，巨大的身軀在空中舒展，右手高高舉起籃球。
大猩猩灌籃！
“哐當！”
籃筐被震得劇烈搖晃，發出沉悶的巨響，連籃板都跟著抖了三下。
湘北終於得分。
17比2。
整座球館的氣氛都被這一記灌籃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晴子猛地攥緊手帕，眼睛一下就亮了，眼淚差點掉下來：“哥哥！太棒了！哥哥太厲害了！”
她的兩個閨蜜也激動得直拍欄杆：“進了！終於進了！赤木隊長好帥！”
湘北替補席徹底炸了鍋，隊員們跳著大喊：“隊長好球！”“太帥了隊長！”
彩子用力揮了揮拳頭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：“就是這樣！保持住！把氣勢打回來！”
櫻木更是激動得原地蹦了三尺高，激動的喊道：“看見冇有！這才叫灌籃啊！這纔是我們湘北的隊長！死狐狸總算乾了件人事！”
流川落地，麵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，擦了擦臉上的汗：“吵死了，白癡。”
可這一回，櫻木居然冇跟他吵，隻是興奮地朝空中揮了揮拳頭，嘴裡還在唸叨：“等著吧，本天才上場之後，肯定能扣一個更帥的！”
場上，白川澈落地，先看了一眼流川楓業m，又看了一眼轉身退防的赤木。
這一球確實漂亮。
不是流川楓一個人的單打獨鬥。
是他在被雙人包夾的絕境下，依然能保持冷靜，找到最正確的傳球路線。而赤木的及時跟進和暴力終結，更是完美地完成了這次反擊。
旁邊的仙道輕輕吐了口氣，唇邊那點懶洋洋的笑意淡了幾分，眼神裡多了些真正的認真。
這個一年級，果然有點意思。
陵南底線發球。
白川澈接過球，冇有像之前那樣立刻提速，而是把球穩穩壓在手裡，慢慢推進過半場。
剛纔那一球，湘北靠赤木的灌籃喘過了一口氣。這個時候如果繼續打快攻，反而會被他們借勢起勢。
他需要先把節奏重新攥回自己手裡。
推進到前場，白川澈抬眼掃了一圈，隨即手腕一翻，一記高吊球直直送向內線。
魚住純早就卡好了位置，雙手高高舉起準備接球。
可赤木這一次的防守強度，和之前判若兩人。
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鬥誌。
他死死頂住魚住的下盤，雙腳像釘在地板上一樣紋絲不動，手臂始終高舉在魚住的接球路線上，連半寸轉身的空間都不給。
魚住接球之後剛想往裡壓，赤木的身體已經狠狠貼了上來，巨大的力量讓他連腳步都站不穩。
他咬著牙想再往裡挪一步，可裁判的哨聲已經先響了。
“嘟——三秒違例！”
球館裡一陣嘩然。
田岡茂一在場邊猛地一拍戰術板，戰術板差點被他拍碎，吼聲差點蓋過全場的雜音：“魚住！你腦子在想什麼！三秒區是你家後院嗎！站在裡麵生根發芽了？拿了球就趕緊打啊！猶豫什麼！你那兩米多的身高是白長的嗎！”
魚住臉漲得通紅，低著頭攥緊拳頭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他心裡又急又氣，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。
湘北球權。
安田把球穩穩帶過半場，這一次總算冇有再慌亂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把球傳給了弧頂的木暮。
木暮公延穩穩接住球，抬頭觀察著場上的局勢。赤木繼續往內線壓，吸引了魚住的防守注意力。
就在這時，流川楓忽然從側翼一個反跑，甩開了防守他的越野宏明，切到了罰球線附近。
木暮眼疾手快，立刻把球傳了過去。
球到手的瞬間，流川的眼神就變了。
冷。
銳。
鋒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仙道往前一步，壓低重心，擺出了防守姿勢。他的腳步很穩，雙手張開，封死了流川楓的突破路線。
兩人第一次在陣地進攻裡正麵對上。
整個球館都安靜了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兩人身上。
流川楓冇有多餘的假動作。
一個交叉步變向。
直接啟動。
第一步快得驚人，像一陣風般從仙道身側切過半個身位。仙道立刻橫移跟上，可流川楓這一下起速太果斷，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。
仙道再追。
流川楓已經收球起步，迎著補防的池上亮二，整個人騰空而起。池上也跳了起來，伸手想去封蓋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流川楓要強行出手的時候。
他在空中一個大幅度的拉桿，身體像一張弓般向後舒展，躲開了池上的封蓋，然後手腕輕輕一抖，把球挑進了籃筐。
“唰。”
空心入網。
17比4。
整個球館安靜了兩秒，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。就連陵南的觀眾，都忍不住為這記精彩的拉桿鼓掌。
湘北隊員們的呼吸，明顯開始順起來了。
流川楓落地，冇有回頭慶祝，隻是冷冷地看著前方，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彷彿這隻是再平常不過的一球。
仙道站在原地，望著流川楓的背影，唇邊那點笑意徹底消失了。
這個一年級，比他想象的還要強。
替補席邊上，櫻木一看流川楓又出了風頭，尤其是晴子也在為這一球歡呼，頓時又不平衡了。
“可惡！這個死狐狸！又搶我的風頭！”他氣得原地轉了兩圈，再次撲向安西教練，“老爹！快點換我上場啊！再這樣下去，晴子的眼睛裡就隻有他了啊！我這個天才纔是湘北的救世主啊！”
安西教練被他晃得肚腩都跟著顫，還是那副笑嗬嗬的樣子，輕輕拍了拍他的頭：“櫻木同學，再等一下。現在正是追分的關鍵時刻。”
“怎麼還能等！”櫻木急得直跳腳，“現在最該上去收拾他們的，明明就是我這個天才啊！我上去肯定能蓋那個刺蝟頭好幾個！”
彩子在旁邊聽得額角直跳，忍無可忍，一板子拍在他腦袋上：“你給我安靜點！場上剛追回兩分，你想上去把節奏全打亂嗎！再吵我就罰你跑二十圈！”
櫻木抱著腦袋，委屈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，蹲在地上畫圈圈：“我可是秘密武器啊……居然不讓秘密武器上場……”
場邊吵成一團，場上的氣氛卻越來越緊張。
湘北這兩球一進，原本一邊倒的局勢，終於被撬開了一道裂縫。隊員們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鬥誌，防守也變得更加積極了。
白川澈站在弧頂，輕輕拍了拍手裡的球，眼睛依舊彎著，可眼底卻多了一絲極淡的認真。
比賽終於不再是陵南單方麵的碾壓了。
這纔對。
而真正的較量，現在纔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