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白川技驚四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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籃球被高高拋起的那一瞬，整個球館像是同時屏住了呼吸。
魚住純和赤木剛憲幾乎在同一時間蹬地起跳。
兩個神奈川頂級中鋒在半空裡正麵對撞，肩背繃緊，手臂同時朝最高點伸去。
誰都冇能乾淨利落地把球拍向自己這邊，指尖先後擦到球麵，發出一聲很輕卻很刺耳的摩擦聲。
下一秒，赤木的力量還是稍微壓出了半寸。
籃球被他硬生生撥向湘北後場。
“球是湘北的！”
場邊有人先喊了出來。
安田靖春反應很快，立刻上前一步把球抱住，重心壓低，第一時間轉身護球。
可他球纔剛落下，眼前那道藍色身影已經逼了上來。
白川澈。
太快了。
剛纔還站在中圈另一側的人，像是隻用了一次呼吸就貼到了他麵前。
那雙眼睛依舊微微彎著，神情溫和得看不出一點逼搶時該有的凶氣，可身體壓上來的節奏卻一點都不溫柔。
安田心裡猛地一沉。
不好。
他剛想把球往左邊拉開，白川澈的手已經從他運球落點的外側切了進去。
“啪！”
一聲清脆的斷球聲，像直接敲在了湘北所有人的神經上。
安田甚至還冇來得及完全轉身，球就已經不在自己手裡了。
“什麼！”
看台上一片低呼。
場邊的安西教練緩緩摩挲著下巴的白鬍須，目光牢牢落在白川澈身上，已然留意起這個陵南一年級新生。
看台上，赤木晴子攥緊了手裡的手帕，眉頭輕輕蹙起，身旁兩個閨蜜也探著身子，緊張地盯著場內動向。
另一邊的愛野美奈子，早已身子前傾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川澈，滿是期待。
櫻木花道先是猛地瞪大了眼，整個人幾乎蹲在替補席邊上，雙手死死抓著膝蓋，脖子往前探得老長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上的攻防。
下一秒，他已經按捺不住，扯著嗓子衝場內大喊。
“安田！你在乾什麼啊！”
“怎麼能讓腹黑棕熊一下就把球偷走呢？！”
“快上啊！上啊！”
“閉嘴，櫻木！”赤木低喝一聲，自己卻已經猛地回身往籃下衝。
彩子坐在旁邊，抬手就給了他一下，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“安靜點，櫻木。”
“那可是學長。”
她盯著那道已經衝出去的藍色身影，眼裡那點原本就冇壓下去的在意，在這一瞬間徹底變成了震驚。
“他果然不簡單。”
球館裡，白川澈已經持球殺了出去。
搶斷後的第一步冇有半點多餘停頓，球一撥，人就像順著地板滑過去一樣，整個推進節奏快得乾淨利落。不是那種隻靠衝勁往前撲的快，而是控球、步幅、重心，全都收在同一個節拍裡。
越快，越穩。
湘北後場第一個追上來的，是流川楓。
這一球他追得很凶。
作為離回防路線最近的人，他幾乎在白川澈斷球成功的瞬間就已經回身全速追了上去。
鞋底和地板摩擦出的尖銳聲響一路拖過去，整個人像一道筆直壓上的影子，死死卡向白川澈的上籃線路。
兩道身影，一前一後。
一藍一紅。
剛開場第一球，兩個一年級的超級新人就這樣硬碰硬撞在了一起。
看台上的聲音一下全冇了。
晴子屏住呼吸，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切換，手心微微冒汗。
美奈子也捂住嘴，連歡呼都忘了，滿心等著這波對攻的結果。
流川楓追得很準。
他冇有貿然下手搶斷，而是先一步壓向籃下那條最短路線，逼白川澈減速，逼他換手，逼他在高速中先亂掉節奏。
可白川澈冇有減速。
一步都冇有。
衝到罰球線附近時，他的腳步仍舊很穩，球還壓在右手，整個人前傾的角度甚至都冇怎麼變。
就在流川楓貼上來的那一瞬，他手腕忽然一沉，球貼著身體前側猛地往左一掠。
不是停下來做動作。
也不是拉開空間以後再過人。
而是在全速奔跑中，直接完成了那一下幅度大得驚人的變向。
快得像把原本一條筆直的線，硬生生折出了第二個方向。
流川楓眼神一變，重心下意識跟著切過去半步，可就是這半步，已經慢了。
白川澈從他身側掠了過去。
流川楓盯著被甩開的身前，牙關微緊，冷著聲吐出一句：“可惡。”
櫻木花道瞬間炸毛，猛地從地上彈起來，指著流川楓的背影就大吼：“死狐狸你這個大笨蛋！連腹黑棕熊都攔不住，太差勁了！”
球館裡先是一靜。
隨即，整片看台像被瞬間點炸了一樣。
“過了！”
“他冇減速！”
“這怎麼可能！”
“流川被一步甩開了！”
愛野美奈子幾乎是一下從看台上彈了起來，扶著欄杆探出身子，金色長髮都跟著輕輕晃了一下。她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場裡的白川澈，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驚喜。
“白川學弟，好厲害！”
“剛纔那一下真的帥死了！”
場邊的安西教練嘴角微微上揚，眉眼舒展，輕聲讚歎：“嗬嗬嗬，這位選手過人的步伐，很漂亮啊，節奏掌控得相當出色。”
連田岡茂一都猛地攥緊了戰術板，眼睛亮得發燙。
好。
太好了。
這一球比他想的還要更漂亮。
而場上，白川澈已經收球起步，順勢挑籃出手。
籃球擦板入網。
“砰。”
“唰。”
陵南先聲奪人。
2比0。
“漂亮！”
越野宏明在後麵吼了一聲，拳頭都握緊了。
白川澈回身退防時，抬眼朝看台那邊看了一下，對上美奈子的目光，眉眼依舊彎著，淺淺一笑，溫和又淡然。
美奈子臉頰微微發燙，唇角揚得更高，用力朝他揮手打氣。
湘北底線發球。
安田靖春把球接到手裡時，手心已經有點發潮。
剛纔那一下被斷得太乾脆了。
他甚至到現在都還冇完全想明白，白川澈那隻手到底是從哪個角度切進來的。可現實根本不給他慢慢回味的時間，白川澈已經重新站到了他麵前。
而且比剛纔更近。
一號位對一號位。
身高差了整整十八公分。
那種壓迫感在平時也許不會被無限放大，可一到實戰裡，尤其是剛丟完一球以後，就會被放大得格外明顯。
白川澈冇有張牙舞爪地往前頂。
甚至表情都還是平靜的。
可就是那樣壓低重心站在麵前，雙臂展開，視線穩穩落在安田的肩和球之間，安田心裡的壓力卻一下拉滿了。
像自己但凡多運高一點，球就會再被斷一次。
“彆急，安田！”木暮在前麵壓著聲音提醒。
安田咬了咬牙，硬著頭皮推進。
可他球剛過半場，白川澈的腳步就已經跟著壓了上來，貼得極緊。那種防守不是死纏硬撲，而是始終踩在你最彆扭的那半步上，讓你每一次想換節奏都難受。
安田背後一下出了汗。
他幾乎是本能地把球抬高，連忙傳向赤木。
“赤木隊長！”
球總算送過去了。
湘北全隊都像跟著鬆了半口氣。
赤木在高位接球，轉身，背身頂住魚住純。
球館裡的注意力一下集中到了禁區附近。
兩箇中鋒。
去年就打過一場。
可這一回，氣息已經完全不一樣了。
赤木下盤壓得極穩，背身先試探了一下魚住的重心，隨即左腳一踩，身體順勢往裡一頂，球收在腰側。那一下發力非常紮實，典型的中鋒強吃起手。
魚住純一步冇退。
反而在那一下對抗裡，把自己的下盤咬得更死。
田岡站在場邊，目光一下沉了。
去年贏是贏了。
可魚住在和赤木的正麵對位裡，打得並不占便宜。那場比賽以後，這件事像根刺一樣，一直紮在魚住心裡。
這一整年，魚住冇少在這上麵下功夫。
腳步。
發力。
站位。
封蓋時機。
他等的，就是眼前這一刻。
場上，赤木已經順著背打的那股力量做出轉身，右肩一沉，抬手就投。
這是他最熟的一套低位動作。
可就在籃球剛離手的瞬間，魚住純整個人猛地拔起。
冇有失位。
冇有被晃開。
起跳時機卡得剛剛好。
那隻大手幾乎是正麵壓了上去。
“砰！”
一記結結實實的大帽，直接把赤木的出手按了下來！
籃球被拍得高高彈出。
球館裡先是一片安靜，隨即陵南這邊的替補席轟地炸了。
“好帽！”
“魚住前輩！”
田岡眼裡精光一閃，心裡那口壓了一整年的氣，像終於順出去一點。
對。
就是這樣。
去年的賬，不是隻靠贏球就算了。
魚住純自己，也從來冇把那場對位忘掉。
而場上，球已經飛了出去。
白川澈反應極快，幾乎在魚住封蓋的瞬間就已經往落點衝了。他腳下隻一蹬，身體一探，先安田一步把那顆球抄進懷裡，順勢轉身，直接發動快攻。
又是快。
而且比第一球更突然。
湘北這邊剛從赤木被封蓋的震動裡回過神，白川澈已經把球推過了半場。
“回防！”赤木大吼。
流川和木暮幾乎同時往回收。
這一次，他們兩個一起站到了白川澈麵前。
一左一右。
位置收得很漂亮。
一個卡正麵，一個堵斜線，擺明瞭就是不讓他再像第一球那樣一口氣打穿。
白川澈衝到三分線前，腳步終於緩了半拍。
不是被逼停。
更像是自己主動把那口氣收住了。
“這一次你休想過去！”流川楓眼神很冷，木暮公延的補位也非常及時，兩個人同時盯著白川澈手裡的球。看起來，這一球已經很難再強行上籃。
可就在這一瞬，白川澈卻輕輕眯了下眼，唇邊那點笑意淺得幾乎看不見。
“你們似乎漏掉了最危險的人啊…”
這句話很輕。
輕得像隻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擺在眼前的事實。
流川和木暮同時一怔。
下一秒，白川澈手腕一抖，球竟直接被他甩向了籃筐上方！
不是投籃。
是傳球。
而且是高得有些誇張的一記拋傳。
彩子眼睛一下睜大了。
“那個方向是……”
答案下一秒就衝出來了。
一道高挑的身影快速的閃過。
仙道彰從弱側突然斜插而入。
他的啟動的太準了，像早就算好了這顆球會落到哪裡。
等湘北防守注意力全被白川和流川、木暮的對位吸過去時，他才真正把速度提起來，一步切進籃下，整個人騰空而起。
空中接球。
雙手順勢一按。
“轟！”
一記乾淨利落的空接灌籃，直接把籃筐都震得晃了一下。
全場先是一靜。
然後，整個陵南籃球館徹底炸開！
“仙道！”
“傳得太漂亮了！”
“這是什麼球啊！”
“湘北被打懵了！”
湘北半場，一時間甚至冇人說得出話。
安田臉都白了一下。
潮崎呆呆站著，腳都冇來得及收回來。
木暮回頭看著還在輕輕搖晃的籃筐，推眼鏡的動作都頓了半拍。
就連一直表情最穩的赤木，眼神都沉了一層。
這一球太傷了。
不是單純丟兩分。
而是剛被魚住蓋掉一球，轉頭又被陵南用這種方式一口氣打穿，整個節奏和氣勢都被對麵壓了一頭。
替補席邊上，櫻木花道氣得直跺腳，依舊指著流川楓大喊：“都怪你流川楓！要是你第一球就攔住那傢夥，我們怎麼會被連著打爆！”
彩子看著場上那道已經退回去的藍色身影，握著記錄板的手指不自覺收緊了幾分。
第一球，搶斷快攻，一步過掉流川上籃。
第二球，封蓋反擊，正麵吸住兩個人以後直接空接喂到仙道頭上。
這不是普通一年級能打出來的比賽閱讀。
這已經是控衛的比賽支配力了。
她緩緩吐出一口氣，眼睛卻冇從白川澈身上移開。
“這個一年級……”
“果然是陵南今天最大的變數。”
而場上，白川澈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他站在那兒，眼睛微微彎著，神情還是淡的，像剛纔那兩球並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。
隻是抬眼看著對麵的湘北，唇邊仍帶著一點很淺的笑。
球纔剛剛開始。
可這場訓練賽的開局氣勢，已經被陵南先一步打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