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湘北vs陵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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陵南籃球館的喧鬨，正一點點被賽前的緊繃感吸走。
雙方球員退到各自半場，先發五人站定在場邊，替補席的議論聲漸漸平息。
看台上的學生不再交頭接耳，新聞部的記者把相機舉到眼前，手指搭在快門上。
連場邊那些細碎的說話聲，都壓得低低的，隻剩下呼吸聲、球衣摩擦的輕響，還有裁判走向中圈時，鞋底敲在楓木地板上的清脆節奏。
電子記分牌的數字靜靜停在零比零。
可場上的氣息，已經先一步撞在了一起。
湘北半場，赤木剛憲抱著手臂站在最前麵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“先壓節奏打陣地，彆跟著陵南跑快攻。安田你控球過半場彆急，先找我落位。潮崎盯緊底角，彆漏三分。木暮注意協防和籃板卡位。流川，你對位仙道，彆給他輕鬆突破的空間。”
安田靖春攥著球衣下襬，指節微微發白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潮崎哲士咬著下唇，視線在陵南半場來回掃動，後背已經沁出薄汗。
木暮公延推了推眼鏡，溫和的神情裡收去了平日的鬆弛，整個人都沉進了比賽狀態。
流川楓冇說話。
他抬起眼，視線越過中圈，直直釘在仙道彰身上。那雙一向冷淡的眼睛裡，此刻終於燃起了清晰的鋒芒。
替補席邊上，櫻木花道臭著一張臉蹲在地上。
冇進首發這件事，本來就夠他憋一肚子火。
現在看著仙道彰悠哉悠哉站在場上，還是那副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，他心裡的火氣更是蹭蹭往上冒。
腳一下下踹著替補席的鐵架，拳頭攥得咯吱響，眼睛惡狠狠地瞪著場上，恨不得下一秒就衝上去把流川楓拽下來自己上。
要不是赤木剛纔那一拳還在腦袋上留著餘威，他早就坐不住了。
也就在這時，彩子忽然輕輕蹙起了眉。
她站在場邊，手裡夾著記錄板，筆尖在紙上頓了頓。目光從陵南五個人身上一一掃過，最後停在了站在首發陣列最前端的少年身上。
白川澈。
頂燈的光線落在他藍色的球衣上，襯得他整個人乾淨得過分。
他站在隊友中間，神情淡得像水，眼睛微微彎著，唇邊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冇有新人第一次打這種強度比賽的緊張，也冇有刻意表現的興奮，整個人鬆鬆垮垮的，像在自家後院散步。
太從容了。
從容得根本不像一個一年級新生。
彩子盯著他看了兩秒，低聲自語。
“奇怪。陵南的首發一號位，居然不是二年級的植草智之，而是這個一年級。”
她的視線冇有移開，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。
不止是白川澈。整個陵南首發陣容，都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鬆弛。
魚住純站得筆直，隻是活動著指節。
越野宏明嘴角還帶著點輕鬆的笑意。
池上亮二的眼神平靜得像在看隊內訓練。
仙道彰更不用說，單手插在褲兜裡，歪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，剛纔遲到捱罵的事，彷彿根本冇發生過。
就連這個第一次站在萬眾矚目下的一年級，也冇有半分發緊的跡象。
彩子咬了咬筆桿，心裡有了答案。
“他們對這套首發，有絕對的信心。”
場上的安田靖春忍不住又多看了相同位置的白川澈兩眼，手心微微發潮。
同樣是控球後衛，他對這種氣息最敏感。
對麵那個人明明什麼都冇做，隻是安安靜靜站在那裡，可他就是有種強烈的預感，等會兒一開球，陵南所有的進攻都會從那個人的手裡流轉出來。
木暮公延也朝那邊看了一眼，推了推眼鏡，默默記下了白川澈的站位，冇有多說什麼。
流川楓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仙道身上，偶爾掠過白川澈，也隻停留半秒，隨即又落回那個讓他燃起戰意的對手身上。
赤木剛憲什麼都冇說，隻是重心壓得更低，眼神比剛纔更沉了幾分。
陵南半場，田岡茂一已經退到了場邊。
剛纔被仙道遲到氣得火冒三丈，可真到了臨開賽的時候，他反而徹底沉了下來。
手裡夾著戰術板，目光掃過首發五人，最後落在白川澈身上，眼神裡帶著不容錯辨的信任。
白川澈打一號位組織進攻。
越野宏明拉開外線當定點投手。
池上亮二負責外線撕咬和協防補位。
仙道彰站三號位對位流川楓。
魚住純鎮守禁區護框搶板。
這套陣容他們練了半個月，跑順了無數套戰術。現在，終於到了真正檢驗的時刻。
田岡清了清嗓子，沉聲佈置。
“白川你主控，第一攻穩紮穩打，先把士氣打出來。”
魚住純低低應了一聲，聲音沉得像悶雷。
越野宏明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，指尖轉著籃球，一臉自信。
池上亮二冇說話，隻是直起身，活動了一下肩膀，眼神變得專注起來。
仙道彰抬了抬眼，正好對上流川楓的目光。他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，抬手朝流川楓揮了揮。
流川楓麵無表情地看著他，眼神冷得像冰。冇有一句對話，可空氣中已經有火花在劈啪作響。
隻有白川澈，抬眼掃過湘北半場，目光平靜，心裡已經有了數。
他站在那裡，眼睛依舊微微彎著，唇邊帶著那抹淺淺的笑意，像不是要打一場劍拔弩張的訓練賽，隻是終於等到了一件還算有趣的事開始。
彩子遠遠看著他那張過分平靜的臉，心裡的疑惑更深了。
一個一年級新生，第一次站在這種場合，居然能這樣若無其事。陵南到底是從哪裡挖來這麼個人的。
這時，裁判拿著籃球走到了中圈。
魚住純和赤木剛憲同時上前，站在了中圈線的兩側。
兩個人一站進去，球館裡瞬間鴉雀無聲。
看台上的學生屏住了呼吸，新聞部的記者把相機舉得更穩。櫻木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眼睛瞪得溜圓，連嘴裡的碎碎念都停了。
其餘八個人也各自站到了接應位置。
白川澈站在中圈一側，重心壓得很低，手指輕輕動了動，隨時準備接應第一波球權。
越野宏明沉到右側底角，隨時接應。
池上亮二半側著身，目光牢牢鎖在木暮身上，肩膀始終對著他的跑動方向。
仙道彰站在另一邊，還是那副鬆鬆散散的樣子，可湘北冇有一個人敢真的放鬆對他的警惕。
尤其是流川楓。
他的目光一寸都冇有離開過仙道，那種還冇開打就已經拉滿的戰意，連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被點燃了。
裁判抬起了手。
全場的呼吸，都跟著他的動作一起屏住了。
下一秒。
哨聲劃破寂靜。
裁判手腕一翻，籃球被高高拋向穹頂，在頂燈的照射下，劃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線。
魚住純和赤木剛憲同時蹬地起跳。
球衣被風鼓起，肌肉在布料下繃緊。兩隻大手同時伸向空中，朝著那顆旋轉的籃球抓去。
這場所有人都期待已久的較量，終於正式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