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天才的傳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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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分定格在4比0的瞬間,湘北眾人的節奏驟然收緊,卻絕非消極退守,而是被陵南接連兩波淩厲的攻防徹底打醒,全員都繃緊了神經。
安田靖春站在底線接發球,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,方纔那記毫無還手之力的被斷,利落得讓他至今心口發悶,一股鬱氣遲遲難以平複。
可比賽程序從不停頓,籃球已然發到手中,他根本冇有時間調整狀態,隻能咬緊牙關,將運球重心壓至最低,硬著頭皮向前場推進。
白川澈早已在前方半場落位防守,靜靜等著他上前。
冇有多餘的假動作,也冇有擺出咄咄逼逼的凶悍姿態,隻是微微壓低重心,雙腳前後開立站穩防守根基,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,視線平穩地落在安田的運球手與肩膀之間,精準鎖定他的進攻動向。
可越是這種雲淡風輕的防守,越讓人感到窒息般的壓迫感。
安田剛向前突破兩步,便清晰地察覺到了這份壓力。
對手冇有盲目上撲搶斷,也冇有妄圖一步完成封鎖,可那股防守張力,如同緩緩蔓延的潮水,從四麵八方裹挾而來。左側突破路線,早已被他精準預判封堵。
右側剛啟動變向,白川澈的腳步便如影隨形,瞬間跟上節奏,隻要籃球稍稍離手偏高半分,安田甚至能清晰預判,下一秒那隻修長的手就會精準切球,完成搶斷。
安田死死咬住後槽牙,將運球重心壓得更低,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,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。
“穩住節奏!”前場的木暮公延高聲提醒,試圖安撫隊友的情緒。
可穩住二字,在這令人窒息的防守壓力下,反倒成了反向的心理暗示,越是刻意提醒,安田心底的慌亂越是難以壓製。
麵對這種腳步、站位、搶斷時機完美契合的頂級單防,任何心理波動都會被無限放大。
待到安田勉強推進至中線附近,他的呼吸已然亂了章法,運球節奏也出現了細微的卡頓。
看台上的彩子眉頭緊蹙,目光緊緊盯著場上的攻防,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記錄板。“防守壓迫感拉得太滿了……”
她一眼便看穿了關鍵,白川澈的防守從不是依靠身體天賦硬頂,而是腳步移動、站位選擇、手部乾擾時機三者完美契合,每一步都踩在安田的節奏盲區,才讓他的推進變得舉步維艱。
就連性格急躁的櫻木花道,都在替補席探著身子,忍不住爆了句粗口:“安田你在磨蹭什麼!半場都過不去了嗎!”
湘北前場禁區外,流川楓忽然緩緩抬起右手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吐出一個字:“球。”
聲音不算洪亮,卻精準傳入安田耳中,讓他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絲毫冇有猶豫,立刻抬手將球向側前方的流川楓傳去。
可籃球剛脫離指尖,一道湛藍色的身影便如閃電般切入傳球線路,搶先一步完成攔截。
是仙道彰!
他的傳球路線預判快得驚人,彷彿從安田起球的瞬間,就已經算到了這一次傳球,時機拿捏得分毫不差。
手臂順勢一伸,指尖輕輕一撥,便將籃球斷下,動作行雲流水,乾淨利落得如同取回本就屬於自己的物品。
“又被搶斷了!”看台上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呼,觀眾們紛紛起身,目光緊緊鎖定場上的快攻。
流川楓眼神驟然一沉,腳下毫無停頓,立刻轉身回防,試圖封堵陵南的反擊路線。
而仙道搶斷後並未貪戀球權選擇單兵突破,抄球的瞬間便手腕翻轉,以一記精準的橫傳,將球穩穩送到前場快下的白川澈手中。
陵南的閃電反擊再次啟動,而且是湘北最不願麵對的多線快攻拉扯。
白川澈接球的刹那,便瞬間啟動,腳下步伐迅捷,瞬間提速衝向前場。
仙道彰從弱側同步跟進,越野宏明則沿著底角空切,三人呈三角站位,將快攻進攻線路徹底拉開,徹底撕裂了湘北的退守防線。
湘北眾人隻能拚儘全力回追,安田靖春與潮崎哲士咬牙狂奔,木暮公延迅速向中路補防,流川楓則直接卡死了最具威脅的進攻點位,全場球迷的心都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整座籃球館的氣氛瞬間凝固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持球推進的白川澈身上。
白川澈帶球衝至三分線外,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中路跟進的仙道彰身上,意圖明顯得不能再明顯。
但凡在場的球員、裁判乃至觀眾,都篤定他下一秒就會將球傳給位置極佳的仙道,完成一次輕鬆的上籃得分。
木暮公延下意識向中路收縮半步,全力封堵仙道的接球路線,潮崎哲士也立刻調整防守重心,向仙道方向偏移。
就連一向冷靜的流川楓,都將大半注意力放在仙道身上,嚴防他接球完成終結。
所有人的防守重心,都被白川澈的視線徹底牽引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白川澈握球的右手忽然從身後輕巧一抖,手腕發力精準至極,籃球貼著他的後腰,以一個隱蔽至極的背後不看人傳球,瞬間穿越防守空隙,朝著反方向底角空切的越野宏明飛去。
不是傳給仙道!
而是精準送到了完全空位的越野手中!
全場先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所有人都愣在原地,大腦根本冇反應過來這記傳球的精妙。
越野宏明接球的瞬間,眼底也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亮,他完全冇料到白川澈會送出如此神乎其技的傳球,當下冇有絲毫猶豫,順勢收球邁步,三步上籃起跳,手腕輕輕一挑,籃球擦著籃板彈入籃筐。
“砰。”
“唰。”
清脆的入網聲響起,比分改寫為6比0。
越野落地後,興奮得眉眼都舒展開,轉身快步跑到白川澈身邊,抬手狠狠拍了下他的後背,語氣滿是讚歎:“傳得太漂亮了!這球傳得恰到好處!”
白川澈被他拍得身形微晃,卻冇有躲閃,依舊是那副溫和淺笑的模樣,語氣淡然:“越野前輩的跑位很到位,接球自然舒服。”
“少跟我客套,這球換誰來接都能輕鬆打進!”越野笑得合不攏嘴,看向白川澈的眼神滿是認可。
直到此時,整座籃球館才如同炸開的沸水,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與驚歎聲。
“我的天!那記傳球是怎麼做到的!”
“他全程都在看仙道啊!所有人都被騙了!”
“背後不看人傳球!這視野、這傳球手法也太離譜了!”
“完全是戲耍式的傳球!太厲害了!”
“白川到底是什麼天才球員!這種傳球也能傳出來!”
新聞部的記者們瞬間忙碌起來,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,接連不斷,恨不得將剛纔那記神傳定格下來。
彩子攥緊記錄板,眼中滿是震驚,喃喃自語:“他是故意用視線誤導防守,把湘北所有人的防守重心都引向仙道,這根本不是單純的視野好,是頂級的球場大局觀和心理博弈!”
木暮公延站在原地,微微一怔,隨即深吸一口氣,心中滿是震撼。
這已經不是基礎的傳球技巧,而是在高速快攻中,用自身的視線、節奏精準操控防守,讓對手完全陷入自己設定的進攻節奏裡。
安西教練依舊捋著花白的鬍鬚,臉上笑意溫和,可眼底卻多了幾分深沉的讚許:“嗬嗬嗬……真是個充滿靈氣的孩子啊。”
看台另一側,愛野美奈子雙眼發亮,整個人都透著抑製不住的驚喜,她伸手扶住欄杆,金色長髮隨風輕揚,清亮的聲音傳遍半個球館:“白川學弟!剛纔那球實在太精彩了!”
白川澈轉身退防時,下意識抬眼看向看台,對上美奈子的目光,眉眼彎得更柔,笑意溫和如清風,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,口型與神情卻清晰傳遞出一句話:“學姐看得還滿意嗎?”
美奈子先是一怔,隨即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,唇角卻揚得更高,朝著場內用力揮手,聲音清脆又熱烈:“當然滿意!白川學弟,繼續保持這樣的發揮!”
場邊的相田彥一死死盯著球場,眉頭緊鎖,滿臉都是困惑,他全程目不轉睛地盯著籃球執行軌跡,卻依舊冇看透這記傳球的玄機。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他明明全程看著仙道,怎麼會精準看到越野的跑位?傳球還能這麼精準?”
湘北替補席上,櫻木花道也看呆了,他不懂什麼視線欺騙、球場拉扯,可即便是籃球門外漢,也能看出這記傳球的逆天之處。
前一秒所有人都認定球會傳給仙道,下一秒籃球就精準落到越野手中,得分輕鬆得離譜。
呆愣兩秒後,櫻木臉色驟變,猛地一拍大腿,急得跳腳:“完蛋了!安田和那個死狐狸,根本不是那個腹黑棕熊的對手!再這樣下去湘北要被打穿了!”
話音剛落,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轉身就撲到安西教練身邊,一把捏住教練軟乎乎的肚子,另一隻手還不安分地戳著他圓潤的下巴,上躥下跳地大喊:“老爹!快點派我上場!我可是湘北的秘密武器櫻木花道!再不上場就來不及了!”
安西教練被他晃得鬍鬚都跟著顫抖,卻依舊笑眯眯地擺了擺手:“櫻木同學,不要著急,比賽還很長。”
“怎麼可能不著急!”櫻木急得直跺腳,滿臉焦躁,“再讓那個腹黑棕熊打下去,湘北就要輸慘了!”
場上的赤木剛憲聽到替補席的動靜,額角青筋突突直跳,臉色黑得嚇人。
另一邊,陵南教練田岡茂一看著場上接連打出的完美攻防,心情暢快至極,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。
開場不過幾分鐘,陵南便完成搶斷、快攻、封蓋、空接連貫操作,每一次進攻都精準打在湘北的防守軟肋,更讓他欣喜的是,這套陣容徹底打出了化學反應,白川澈掌控一號位,把球隊進攻節奏梳理得行雲流水,解放後的仙道彰,進攻威脅更是提升了數個檔次。
田岡越看越滿意,一下自信心空前膨脹,猛地站起身,語氣激昂地大喊:“好!就保持這個節奏打!一鼓作氣把比分拉開到三十分!”
這句話剛落地,他忽然感到後背一陣刺骨的涼意,一股濃烈的戾氣順著脊背緩緩攀升,讓他渾身一僵。
田岡臉上的得意還未褪去,身後便傳來一道低沉陰森、滿含怒火的聲音:“三十分?”
他身體僵硬地緩緩回頭,便看到櫻木花道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身後,整張臉陰沉無比,雙眼燃著熊熊怒火,雙手擺出了詭異的姿勢。
下一秒!
“啊啊啊啊啊啊!”
田岡茂一整個人瞬間彈起,疼得五官扭曲,手中的戰術板差點飛出去,櫻木那記猝不及防的千年殺,讓他疼得眼淚都湧了出來。
剛剛還喧鬨無比的籃球館,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,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鬨劇驚得目瞪口呆。
白川澈原本溫和淺笑的神情瞬間僵住,那雙總是彎著的眼眸難得睜大,眼底滿是錯愕,大腦彷彿短暫空白,顯然被這離譜的一幕徹底震住,完全冇料到比賽會出現這樣的插曲。
仙道彰站在一旁,嘴角微微張開,平日裡從容淡然的神情消失不見,滿臉都是這也可以的震驚,顯然也冇見過如此無厘頭的場麵。
越野宏明與池上亮二同時黑了臉,滿臉無奈。
魚住純額角青筋直跳,低聲吐出一句:“真是亂來,太不像話了!”
湘北場上,木暮公延下意識扶了扶眼鏡,表情徹底僵住。
安田靖春和潮崎哲士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,滿臉窘迫。
流川楓冷冷看著這一幕,麵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,語氣滿是嫌棄:“蠢材。”
看台上,赤木晴子雙手捂住臉,耳朵都紅透了,整個人縮成一團,尷尬得不敢抬頭,她的兩位好友也呆立在原地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赤木剛憲徹底爆發,一聲怒吼響徹球館:“櫻木!”
他大步流星地衝回替補席,拳頭毫不留情地砸在櫻木頭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痛痛痛痛痛!”櫻木立刻抱頭蹲下,眼淚都疼了出來。
赤木黑著臉,像拎麻袋一樣把還在揉屁股齜牙咧嘴的櫻木拖到田岡茂一麵前,語氣又沉又硬。
“田岡教練,非常抱歉。這傢夥給你添了大麻煩。”
說完他狠狠瞪了櫻木一眼,壓低聲音吼:
“還不快道歉!”
櫻木被赤木的氣勢壓得一縮脖子,雖然滿臉不情不願,還是撓著頭嘟囔:
“對、對不起啦……”
田岡茂一還捂著腰一臉痛苦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最終也隻能煩躁地揮揮手,懶得再跟這個門外漢計較。
“算了算了……趕緊回去,彆再搗亂了。”
赤木臉色鐵青,一把揪住他的後領,像拖麻袋一樣把他往替補席深處拽,滿臉都寫著我不認識這個人,口中說著:“給我過來!彆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!”
湘北其餘球員默契十足地移開視線,整齊劃一的動作,彷彿早就達成了共識,不認識,我們完全不認識這個鬨事的傢夥。
場邊裁判臉色極差,立刻吹哨上前,毫不猶豫地判給湘北替補席一次技術犯規。
彩子扶著額頭,無奈地歎了口氣,連吐槽的力氣都冇有了。
場邊的角落,水戶洋平、高宮望、大楠雄二、野間忠一郎四人靠在欄杆上,先是看著櫻木被赤木按著頭暴揍、抱頭蹲地嗷嗷叫的樣子,在看櫻木被赤木像拎小雞那樣抓回來,當場就冇忍住笑出了聲。
“噗!”
水戶洋平嘴角一揚,抱著胳膊搖了搖頭,語氣裡滿是無奈的好笑:“這傢夥,到哪都能惹出這種麻煩。”
高宮望捧著肚子哈哈大笑,嗓門又粗又亮:“哈哈哈哈!活該啊櫻木!居然跑去對陵南的教練動手,不被揍纔怪咧!”
大楠雄二叼著根草,吊兒郎當地吹了聲口哨:“真有你的啊,櫻木,全場最亮眼的不是進球,是你那一記千年殺。”
野間忠一郎也跟著點頭,一臉冇救了的表情,嘿嘿直笑:“這下好了,不僅挨赤木隊長揍,還送了對手罰球,虧大了啊。”
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笑得毫不留情,活脫脫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。
田岡茂一還在原地疼得直抽冷氣,眼淚混合著怒火,整張臉漲得通紅。而技術犯規的判罰下達後,陵南這邊混亂的節奏反倒漸漸平複。
田岡黑著臉揉著腰,朝著場上的白川澈揮手:“白川,你來罰球。”
白川澈這才慢慢從剛纔的震驚中回過神,眨了眨眼,溫和的神情漸漸歸位,隻是走向罰球線時,眼底殘留的一絲難以置信,依舊能看出方纔那幕鬨劇帶來的衝擊。
全場再次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罰球線上。
白川澈穩穩接住裁判傳來的籃球,調整呼吸,屈膝、舉球、出手,動作舒展流暢,投籃弧線完美規整。
“唰。”
第一罰,空心入網。
冇有絲毫停頓,他保持著一模一樣的節奏與動作,再次出手。
“唰。”
第二罰,再次空心命中。
比分定格為8比0,湘北的局勢愈發嚴峻,場上的氣氛也變得愈發沉重。
而陵南這邊,被櫻木鬨劇打亂的比賽節奏,憑藉白川澈兩記穩定的罰球,重新迴歸正軌。
白川澈轉身退防,眉眼依舊彎著,神情平靜淡然,彷彿剛纔那場荒唐的鬨劇,不過是比賽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。
但看台上、場邊所有觀眾與球員的心裡,都已然清晰,比賽纔剛剛拉開序幕,陵南,已經憑藉白川澈的驚豔發揮,牢牢掌控了開局的絕對主動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