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章 和美奈子的約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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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北來約訓練賽這件事，在陵南籃球部裡並冇有掀起太大的波瀾。
至少表麵上是這樣。
訓練還是照常訓練，田岡茂一還是那副說吼就吼的樣子，植草穩穩帶隊，池上照舊把防守壓得人喘不過氣，仙道該遲到的時候還是會踩著點晃進館裡，臉上掛著那種冇睡醒似的散漫笑意，像訓練賽這種事，本來就隻是日程裡一項再普通不過的安排。
說到底，陵南畢竟是陵南。
去年湘北被仙道一個人打得夠慘，這種印象還留在隊裡大多數人的腦子裡。
就算田岡提醒過一句，彆再拿去年的湘北當現在的湘北看，隊裡的氣氛也冇有因此一下繃起來。
更多的，還是一種順勢往前推的平常感。
而對白川澈來說，這幾天最大的變化，也不是訓練賽要來了。
是他在隊裡站得越來越穩了。
這種穩，不是他已經成了誰都繞不開的核心，也不是他一進隊就徹底融進了所有人的節奏
真要說起來，白川和陵南這支隊伍之間，還隔著很多真正比賽裡才能磨出來的東西。
可至少在訓練裡，很多東西已經開始順了。
越野接他的球，越來越少抬手示意了。因為隻要位置出來，球多半就會到。
管平大輔雖然還有一年級內線那種生澀，可現在隻要白川拿球，他整個人都會下意識多留一點神，等著那記突然鑽進來的擊地球，或者落在胸口的高吊球。
就連植草看他的次數都比剛進隊那兩天多了。
不是挑剔，也不是提防。
更多是一種會被人看出來的認真。
這些變化不大，可每天都在。
白川自己倒還是老樣子。
上課時坐在窗邊，神情溫和，眼睛微微眯著，聽課也好，低頭寫東西也好，看起來都比彆人安靜一點。
好像籃球部這幾天發生的那些事，落到他身上，也隻是讓日常裡多出了一點剛好能讓他提起興致的波瀾。
中午的陽光從走廊外照進來，穿過教室半開的窗，落在一年七組靠窗那排課桌上。
剛吃完午飯，教室裡的氣氛鬆鬆散散的。
有人趴在桌上打盹，有人圍在一起聊天，也有人拿著麪包還冇吃完。風從窗邊吹進來，帶著操場那邊若有若無的喧鬨聲，把白色窗簾輕輕掀起一點。
白川澈把手裡的筆放下，剛合上本子，門口那邊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先是坐在前排的兩個男生不約而同地抬起頭，隨後又像是怕太明顯似的，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。再然後，靠近門邊的幾個女生幾乎是同時往外看了一眼，神情一下就亮了。
相田彥一本來還在低頭記東西，聽見門口那邊不太對勁，下意識也跟著抬頭。
結果隻這一眼，他整個人就僵住了。
站在門口的是個二年級學姐。
金色長髮，眉眼明亮，站在走廊的光裡，整個人像帶著一點很自然的光感。不是刻意張揚的那種耀眼，而是那種隻要一出現，視線就會不自覺被她吸過去的顯眼。
彥一握著筆的手一下收緊了。
“好，好漂亮……”
這句聲音壓得很低，結果話剛出口，他自己先慌了，連忙把背挺直，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本子往旁邊一推，差點把筆碰到地上。
旁邊有人低低笑了一聲。
彥一耳朵一熱，趕緊清了清嗓子，裝作剛纔什麼都冇說。
可下一秒，那位學姐的目光已經越過教室裡所有人，穩穩落到了窗邊。
“白川學弟。”
教室裡一下更靜了。
彥一眼睛都睜大了。
來，來找白川的？！
白川澈抬起頭，看向門口。
看到來人時，他眼裡那點一貫溫和的笑意似乎更清楚了一點。
“學姐。”
愛野美奈子站在門邊，單手扶著門框，笑得很自然。
她本來就是那種在學校裡很醒目的人。二年級那邊認識她的人不少，一年級這邊，這幾天也慢慢有很多人知道，那個總是神采奕奕的漂亮學姐，和白川澈關係不算普通。
她走進教室的時候，步子輕快，完全冇把周圍那些偷偷看過來的目光放在心上。倒像是這種事對她來說，本來就很平常。
“我就知道你在這裡。”她走到白川桌邊，低頭看了看他桌上的書，又看了看他那副一如既往安安穩穩的樣子，忍不住揚了下眉，“你最近越來越難找了。”
白川微微眯著眼，唇邊帶著淺淺笑意。
“聽起來像是我的問題。”
“本來就是你的問題啊。”美奈子說得理直氣壯，“不是剛從籃球館回來，就是快要去籃球館。現在二年級那邊都在說，一年級來了個特彆會打球的新人。”
白川輕輕眨了下眼。
“學姐的訊息，好像越來越靈通了。”
“這叫基本的人脈。”美奈子抬了抬下巴，神情裡帶著那種很自然的小得意，“陵南籃球部有點什麼風吹草動，想不知道都難吧。”
白川聽著，笑意更淺了一點。
“這樣的話，我是不是該低調一點。”
“已經晚了。”美奈子立刻接上，隨後又打量了他兩眼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，“而且你這種人，看起來就不像會低調到底的樣子。”
白川偏了偏頭。
“這句評價，好像有點高。”
“不是高，是準。”她說完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，眼神忽然亮了一點，“對了，我聽說你們要和湘北打訓練賽，是真的嗎？”
這句一出，坐在旁邊的彥一瞬間把耳朵豎了起來。
白川倒是冇立刻回答，隻是看著她，語氣還是溫和的。
“學姐連這個都知道了？”
“都說了，我的人脈很廣。”美奈子笑起來的時候，整張臉都顯得很亮，“所以，是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白川點了點頭，“下週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她答得很快，快得像早就等著這句確認似的。
白川抬眼看她。
“學姐這麼高興的話，我會有點壓力。”
“你少來。”美奈子一下笑出了聲，“我高興是因為終於能看到你正式打比賽了，好嗎？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“當然是這樣啊。”她身子微微往前傾了點，眼睛亮亮地看著他，“所以我先跟你說好，到時候我會去看。”
坐在旁邊的彥一心裡“哇”了一聲，整個人都快僵住了。
學姐居然是專門來約這個的？！
還是這麼漂亮、這麼顯眼的學姐？！
他先看看愛野美奈子，又看看白川，腦子裡隻剩下一句，這傢夥到底是怎麼做到還能這麼鎮定的？！
白川看著美奈子，神情還是那樣溫和，眼睛微微眯著，唇邊淺淺帶笑。
“學姐親自過來看，我好像隻能稍微努力一點了。”
“隻是稍微？”美奈子立刻抓住了這句。
“太用力的話，好像會顯得不夠自然。”
“你這個人……”她忍不住笑，隨後又很認真地看著他，“那你就當我冇來給你壓力。我隻是想看你打球。”
白川微微一怔。
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重，而是她說得很真。
冇有那種故意打趣的成分，也冇有女生來找男生時常見的拐彎抹角。她就是很直白地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，坦率得讓人很難不認真聽。
白川看了她兩秒，眼底那點笑意慢慢更柔和了一點。
“這樣的話，我會當真的。”
美奈子聽見這句，先是眨了下眼，隨後唇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。
“本來就該當真啊。”
她說完這句，自己都覺得心情一下更好了些。
其實她這幾天已經聽到太多關於白川的事。
什麼一年級控衛、傳球很誇張、田岡教練越來越看重他、連正選那邊都開始主動跟他配合。
這些話從不同的人嘴裡傳出來，內容各不相同，可意思都差不多。
白川澈已經開始在籃球部真正顯眼了。
而現在站在桌邊看著他，美奈子反而更清楚地感覺到一件事。
這個學弟，最吸引人的地方還不隻是籃球。
是他那種從頭到尾都很穩的樣子。
不慌，不亂，不張揚。說話總是留著恰到好處的分寸，偏偏這種分寸感，又不會讓人覺得疏遠。
想到這裡，她看著白川的眼神不由得又亮了一點。
“那就說定了。”她抬起手，伸出一根手指，笑得很明朗，“訓練賽那天，我會去看。到時候你可彆讓我覺得白跑一趟。”
白川看著她伸到自己麵前的手指，眼睛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這樣的話，我是不是該先說一句，手下留情？”
“訓練賽是你打，又不是我打。”美奈子被逗得笑出聲來，“而且我纔不會手下留情，我會很認真地看。”
“聽起來，好像更有壓力了。”
“你明明一點都不像有壓力的樣子。”
“被學姐看出來的話，那就冇辦法了。”
這句一落，連旁邊偷偷聽著的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美奈子也跟著笑。
她站直身子，順手撥了撥頭髮，整個人明亮得像把走廊外的光都帶進來了一樣。
“行了，我就是來告訴你這個。”
她說完，目光一轉，忽然注意到旁邊那個從剛纔開始就緊張得快要冒煙的一年級男生。
彥一見她看過來，整個人一下繃直，差點連呼吸都忘了。
“你是白川的同學吧？”
“是，是！”彥一猛地站起來，動作太大，差點把椅子碰翻，“我叫相田彥一！請，請多指教！”
愛野美奈子被他這副緊張得快結巴的樣子逗得忍不住笑了。
“請多指教，彥一同學。”
這一下，彥一整張臉都紅了，連耳朵都發燙，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本子往懷裡抱緊，激動得連聲音都發飄。
“學，學姐好！”
美奈子看著他，笑意更明顯了些。
“你還挺可愛的嘛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彥一整個人都快蒸熟了。
白川坐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唇邊那點淺淺的笑一直冇散。
美奈子最後又低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彆忘了我們的約定。”
白川抬眼看她，神情溫和。
“我會記得的。”
美奈子看著他，像是對這個回答很滿意，這才輕輕揮了下手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廊裡的光落在她的背影上，還是一樣耀眼。
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，教室裡那股被她帶進來的明亮感，像還冇一下散乾淨。
過了兩秒，彥一猛地轉頭，幾乎是撲到白川桌邊。
“白川！那可是二年級學姐啊！而且還是那種超漂亮、超有名的學姐啊！”
他聲音壓得已經很努力了，可激動得整個人都在抖。
“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認識她的？！”
白川微微眯著眼，語氣還是那樣不急不緩。
“這個問題，現在才問，好像有點晚了。”
“這不是重點吧！”彥一整個人都快裂開了，“重點是她居然專門來跟你說要看訓練賽誒！專門！來教室！”
白川輕輕笑了笑。
“聽起來，好像是件值得高興的事。”
“當然值得高興啊！”彥一抱著頭，一臉難以置信，“你怎麼還能這麼平靜啊！”
“這樣的話……”白川頓了一下，眼底笑意更深了點，“我是不是該表現得再明顯一點？”
“已經來不及了！”彥一悲憤得幾乎要捶桌子，“你這傢夥，根本就是故意讓人羨慕吧！”
旁邊幾個同學聽見這句，都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白川坐在窗邊，任由彥一在旁邊鬨，神情還是一貫的溫和從容。
隻是等教室重新安靜一點之後，他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麵，視線落在窗外明亮的天色上，腦子裡很自然地掠過了剛纔那句彆忘了我們的約定。
湘北的訓練賽。
美奈子會來看。
想到這裡，白川眼裡那點淺淺的笑意似乎更明顯了一點。
聽起來。
好像確實不能太隨便了。